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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谈
郝青艾走后不久,夏彦诗也出门去了。而无芮则拿着三个钱袋在自己的房间里数银子玩儿,当她翻到张扬的钱袋时,不由得兴奋地尖叫了一声,那里面居然有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也不知道是他从哪里搞来的。这么有钱居然还住在这么破烂的客栈里!
因着得了这些不义之财,晚上无芮点了不少好菜请郝青艾和夏彦诗吃饭。两人见无芮那副坏笑的样子,只觉得她像小孩子一样幼稚的有趣。
夏彦诗吃饭完便抱着新买的书回房了,毕竟这次的国试无芮是全然不行的,青艾也不像是个愿意踏实读书的人。若是想要考过,他必须要全力以赴才行。郝青艾一到晚上就失踪了,还经常夜不归宿,开始无芮还惦记着问问,后来干脆也不理会他了。
无芮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数银子,越数越开心。最后大笑着捧着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在房间里转圈,就好像这是她转来的似的。
“咚咚咚”不疾不徐的敲门声打断了无芮的傻笑,她想着来找她的不是夏彦诗就是郝青艾,所以也没怎么整衣服,直接浪荡着就去开门了。
结果一开门才发现门口站着的是白天坐在窗边的那个人,无芮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心道难不成自己顶替的这个阮习和他认识吗?
“你……你有何事?”无芮心虚地问道。
“别笑了。”
“啊?”冷冷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无芮听着却是一愣。
“你的笑声很难听,扰了我看书。”那个瘦高的男人很是平静地说道。
“呃……”无芮的脸连着变了几个颜色,很是尴尬地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只是对方也没有给无芮什么回话的世界,说完了就离开了。剩下无芮还在门口挺尸一般的站着,听见关门的声音,她才回过神儿来看向一旁,这才发现那人就住在阮习的隔壁。
那个人的房门刚关上,斜对面彦诗的房门就打开了。夏彦诗走过来,带着商量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你得了银子高兴,可是这笑声也太长久了些……稍微收敛一下可好?”
无芮吐了吐舌头,不高兴地说道:“我不笑便是了!”
说完无芮便关上了门,趴在床上抱着钱袋子哼哼。
不过这一夜无芮却难得的好眠,应该说这些日子她都睡得很好,那些纠缠她的噩梦好像渐渐地离开了,而她也开始思考些其他的事情。不像是之前的那段时间,只要自己一个人就总是会想到那些过去。现在的她开始真正的考虑未来,考虑有趣儿的事情,也渐渐地淡漠了过去的那些存在。
其实无芮心里一直都很清楚,那些风月楼死去的人和受难的人她一个人背负不了,那些罪过也不是她应该背负的。她从来都没有想要害过谁,只是她错误的做法牵连了人命。所以她自责愧疚,可是她不能让这种悲观的情绪永远的主导她。无芮想到刺向皇允琪的那一剑,依旧会心疼难过。只是她明白她并不是心疼皇允琪,而是因为自己伤人的行为。她不希望自己变成用暴力解决困境的人!
早上睡到太阳高高挂起,无芮懒洋洋地收拾完了自己,才踏出了房门。去郝青艾的房间看了看,里面早就没有人影了。转身便又去了夏彦诗的房间,里面也是空无一人。只是桌子上留了字条,说是去书市看看,让她自己老实在客栈呆着,别出去乱跑。无芮很是无聊地走下了楼,要了些东西吃。
草草地吃完了早餐,无芮还是坐在大厅里四处乱看,反正现在上楼她也是无所事事,倒不如在楼下看看热闹。她扫视了大厅一圈之后,又发现了那个人,他还是坐在窗边的位置上,依旧手里拿了个茶杯,姿势似乎都未曾变过。无芮一时看得有些出神儿,也忘记了转移目光。
许是那个人也察觉到了无芮的视线,又扭过头来瞥了她一眼。无芮只得挠头尴尬地笑了笑,对方却又转过头去继续品茶。
因着无芮也是无聊之极,便朝着那个人走了过去,也不管对方同意不同意就做到了他的对面。
“你叫什么名字啊?”无芮像个普通人一样的搭讪,可是对面仿佛没有听见似的继续喝茶,不只是没有听见,对方好像根本就看不见无芮似的,目光都不曾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若是往日,无芮一定识趣的离开,不过多的打扰。可是无芮现在是在是无聊的发慌,就算是给她个木头人她也会折腾半天的。于是无芮又笑嘻嘻地继续说道:“你是来进京赶考的吧?我也是!”
说溜嘴
无芮呵呵地笑得极为欢畅,仿佛遇见了多年的好友似的,周围的人都以为她和那个人是什么至交好友,正交谈的热络呢!
“你是哪儿的人啊?我是郡夕州的。”无芮拍胸脯地自我介绍道。
“云宁。”冷淡的声音传来,但是那个人的目光却看着窗外。不过这个回答让无芮觉得很是惊喜,就好像自己让一个石头开口说话了一般,自己都觉得自己伟大。
其实无芮之前还想,若是他不回答,自己就导演一出老乡见老乡的戏码呢!
“你是云宁州的人啊?我也是呢!”无芮拍着手笑道。
“你刚刚不是说你是郡夕州的人吗?”对方冷漠地看了无芮一眼,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我爹是云宁州的,我娘是郡夕州的!”无芮赶紧说道。
“那你也应该是云宁州的人,为何要说是郡夕州?”
“这个呀……”无芮尴尬地笑了笑,“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每次顺口说的都是郡夕州。”
那个人听了无芮的回答,忽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淡淡地说道:“初次见面的时候,你说你来自泉浙州的玉山书院,却不知道你到底还有什么亲戚在泉浙州?”
无芮只觉得像是被当头泼了桶冷水,暗骂自己如此的不小心!居然忘记自己现在是用着阮习的身份了,却还傻乎乎地与人说了一通郡夕州和云宁州的破事。而阮习则是来自泉浙州的单身举人,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家人在别的州府。
无芮忙佯笑着说道:“我刚刚是说笑的,我说笑的!啊,对了,我……我叫阮习!”无芮赶紧自我介绍,好让对方不要太过怀疑她。
“寇夜。”
“啊?”无芮微微有些发怔。
“我的名字。”寇夜解释道。
无芮一瞬间觉得这个名字很是耳熟,她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却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名字很是耳熟,却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无芮笑着摇了摇头,“大概是有人提过什么相似的名字吧!很高兴认识你,寇夜!”
看着满脸灿烂笑容的无芮,寇夜微微眯起了眼睛,凌厉的目光直直地注视着无芮,无芮原本还灿烂的笑容被他盯得越来越僵硬,她感觉自己像个物件似的被寇夜观察着,那种感觉很是不自在。
无芮示意性地咳嗽了两下,寇夜收起了那骇人的目光,再次面无表情地看向了窗外,悠然地品着茶。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无芮拍了拍胸口,她觉得与寇夜说话实在是太有挑战性了,这个人简直是木头转世,根本就不与人交流的样子。能让他多说几句话,无芮都会有一种在创造吉尼斯世界纪录的感觉!
“那个谁……阮习!”郝青艾的喊声,唤回了无芮的神智。
无芮赶紧起身跑了过去,发现郝青艾和夏彦诗正站在门口,神色不快地看着寇夜。
“怎么了?”无芮问道。
郝青艾没有回话,揪着无芮到了楼上,三个人一起进了房间,郝青艾才开了口。
“你怎么和那个人在一起?不是和你说了那个人很危险,不要招惹他的吗?”
“我……我觉得挺无聊的,所以过去搭搭话……”无芮怯怯地说道。
“我看你是被美色迷惑,你有点女子的矜持行不行?别见到长得漂亮的人就不管不顾的过去搭讪!”郝青艾敲着手说道。
“我没!我就是闲的没事,正好看见他在那里,便过去随便说几句话罢了。”
“不管怎么说,以后还是不要再与他来往了。他那个人到底什么身份,我们都不知道。而我们却是记录在案的逃犯,行事应该小心谨慎着些。”夏彦诗说道。
无芮自知理亏,只得乖巧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以后不再去和他聊天了便是。”
夏彦诗满意地点了点头。郝青艾想了想又问:“你与他都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啦,他那个人奇怪的很,就是那种三棍子都打不出个屁来的人……”
“咳咳!”夏彦诗假意地咳道,然后皱着眉头说,“姑娘家,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
“毛病!”无芮不屑地哼道。
“他没怎么说话,你没说漏什么吧?”郝青艾问道。
“没!没!我有分寸的,有分寸的!”无芮讪笑着说道。
郝青艾无奈地叹道:“但愿如此吧!”
入贡院
终于到了二月初二,无芮一早便精神奕奕地起来了。二月二龙抬头,虽然这里没有这样的说法,可是却依旧是个好日子。无芮修剪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神采飞扬地走出了房间。比起之前的阮习来,她现在的样子不知道英俊了多少。每天她都缠着郝青艾让他把自己稍微变漂亮一点点,几天下来就几乎完成了从粪土到鲜花的进化过程。
客栈里的人几乎都退了房,全部都朝着贡院的方向走去。郝青艾帮无芮拎着包袱,夏彦诗则拎着两大摞书,只有无芮一身轻松,东跑西颠地四处溜达。一路上几乎都是参加国试的举人才子们,场面壮观的很。
等他们三个到达贡院的时候,贡院外面已经人山人海了。在这里聚集的不只是来参加国试的举人们,还有一些人的亲属朋友来送行。这一点无芮倒是可以理解,毕竟这些人一旦考中了进士,就会飞黄腾达。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想趁着这个时候来提前走走关系。
“攀亲戚的我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有这么多女子的马车呢?”无芮指着那些停在不远处的马车,里面都是一些年华正好的女子在朝着这边张望。
郝青艾嘿嘿一乐,说道:“这你还猜不出来?她们自然是过来相夫婿的了!那些都是官家小姐,要不然就是商贾家的姑娘,来这里找夫婿不是正合适吗?保不齐相中的哪个考中了进士,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若是她们相中的人落榜了呢?”
“就算落榜了也是个举人啊,以后再考便是。再说了,这些女子的家世大多都不错,若是相中了哪个,也可以做个倒插门的女婿。毕竟是读过书的人,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彦诗,要是你还是原来的模样,怕是那群女人都要追着你跑了!”无芮笑着说道。
“你也别笑,你的心上人正在被人围着呢!”郝青艾指着不远处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说道。
无芮不解地踮起脚来张望,只看见一群女人不知道围着谁在看。后来又走进了些,才发现中间的人是那个叫做寇夜的男子。
“那家伙到底叫什么?”郝青艾问道。
“他叫做寇夜。”无芮张望着,只觉得现在的寇夜很是冷漠,对于那些围着他的女人们更是不耐烦。可是不管他多么冷然以对,那些女子依旧热情如火,围着他不听地说话。
“云宁州的第六……”夏彦诗冷冷地看了寇夜一眼,一副敌对的模样。
“放心,你这么刻苦,状元一定是你夏大少爷的!”郝青艾搭着夏彦诗的肩膀笑道,“大不了学识比不过人家,咱们法术总比人家好吧?到时候你的幻术一用,让他找不到考场就行了!”
“你就会出这种损主意!”无芮说道,“走了走了,别一会被那些女人们发现了,缠着我们也走不了!”
贡院的大门在巳时才打开。有几位官员模样的人在牌坊那里检查登记每个人的户牒文书以及入住资格,两旁还有一队维护治安的守城军。无芮他们来的比较早,回答了那几个官员的问题之后,便领了号牌进去了。
第一次进入贡院的内部,无芮不由得好奇打量着四周。大概因为是朝廷兴建的,这种磅礴宏大的皇家气势是别处不能比拟的。贡院的前部分是几座授学讲课和祭祀仪式用的大殿,再后面就是几排青灰色的石屋,建造的极其规整。这一排排的房屋被分隔成了大小等同的单间,也没有门,只有竹帘子挡着。这就是进行国试的考场。
再往后走,是个规模不小的花园,里面有假山有水池,倒是极有情趣的。花园的后面就是给考生们居住的临时居所了。这里这里大约有几十栋二至三层的木质阁楼,每个都有名称和编号。无芮他们顺着编号找去,很轻松地就找到了一个木楼的二层。
一进屋就觉得宽敞,比他们住的客栈条件要好多了。这是个套间,进门之后是个小厅,两边各有一个卧房。基本的家具也都齐备,环境也不错。
无芮他们刚打量完了大厅,听见门口有些声响,三个人一回头,却看见寇夜从外面走了进来,实在是惊诧不已。
“你……你也住这儿?”无芮诧异地问道。
寇夜微微点了点头,也没有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