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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想着,脚步一直往前走,不小心被一堆碎石瓦砾绊倒,倒在一片枯萎的菊花上。
真倒霉,她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就算想帮他们,也是有心无力。
还是想想,怎么能在这个冷宫里生存下来比较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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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之时,欧阳少恭从御花园里过来,不由自主地走到了紫秀宫。
他并没有下令要撤掉她留在中宫殿里的东西,所以一切照旧,只是人面不知何处去。
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他就被她的纯真和活泼所吸引。
她是他第一个想要去占有的女子,所以对她处处忍让,可到头来,都只是他一厢情愿地付出罢了。
他已经命人将春儿当作环翠公主送往冷番,能不能真的瞒过元烈,就看春儿自己的运气了。
环翠公主逃走,他并没有派人去追,把这件事瞒了下来,就当作她真的嫁去冷番了。
这是皇姐的选择,希望她幸福吧。
为什么这一次她不能体谅他呢?!2
为什么这一次她不能体谅他呢?!2
他也不想皇姐嫁去冷番,只是苦无对策,就算他有想过偷天换日,他也不敢这样做,因为他是一国之君。
楚梦妮正好替他解决了这个困局。
就算真的跟冷番打仗,他也不怕,只要他不是主战者。
毕竟他刚刚登基,若果他主战,别人必定会在背后说他好大喜功,轻礼古制。
他并不是恨楚梦妮放走了环翠,只恨她太不识相,非要惹他生气,非要令自己没有退路,没有台阶下。
她一向聪明过人,为什么这次偏偏不懂得见风使舵?
也许是她觉得自己敷衍得太多,到现在,连敷衍都不想敷衍这个皇上了。
难道她的爱他,都是假的?
他只是她失意时想依靠的一个肩膀?
想起初识的那一段时间,笑笑闹闹的,如果永远都可以这样,那该有多好?
岁月变了,大家都变了!
“皇上,梦妃已经不在这里了。”金宝轻声提醒他。
看皇上的神情,就知道他依然放不下梦妃娘娘。
“摆驾昭阳殿。”他大步往前走去。
他不想承认自己错误的感情。
金宝叹了一口气,皇上对梦妃那么好,是她自己无福消受。
自从住进冷宫后,她的一颗心就完全静了下来,以种些花花草草打发日子。
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日出日落不耽误,这样的日子,岂非是神仙才能拥有。
除了种花草以外,她还有一样谋生绝技,那就是作画。
别看她的字写得像鸡爪子一般,但她作水墨画却是一绝。
而且她的人缘好,每次托小太监把字画拿到市井去卖,总会分他一半作为佣金。
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的画那么受欢迎,小太监每次总会给她带很多生活的必须品,令她在冷宫生活得不那么清苦。
她从来不问宫中的事,很刻意地令自己忘记自己身在皇宫里。
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她有着前生今生的记忆,厉经世间种种,却始终看不透一个情字。
所以秋去冬来,她也没有春儿的消息。
天气渐渐冷了,北方,下雪了吧?
她有喜了!(一)
她有喜了!(一)
“葫芦娃,要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谁?”她回过头一看,就看见白发白须,身着一件绿袍的月老站在风中。
“看你这般清闲,应该是胸有成竹了吧?”
“月老,如果我一直找不到他,会怎么样?”
“你和他,都会很惨很惨。”月老摇头晃脑,感慨地说。
“那到底是会怎么样?”
“天机不可泄露。”
原来神仙也喜欢打官腔,楚梦妮也没指望从他口里问出什么来。
“月老,你帮我看一下我大哥楚承恩的姻缘。”
她恳求的眼神令人不忍拒绝,月老闭目掐指一算,张开眼睛说:“虽有一劫,但能姻缘美满,守得云开见月明。”
“那春儿呢?”
“你怎么光问别人的,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自己的姻缘?”
每个人到月老庙,都是求自己的姻缘,唯有她,净为别人瞎操心。
“不想。”
世界上有太多的东西比男人更有趣了,譬如说神仙、金钱……
“我是来提醒你,找到长琴一定要赶快令他恢复记忆,否则你不是帮他,而是害了他。”
月老招来一团彩云,站上云端,云团渐渐腾起。
楚梦妮低头想着,欧阳少恭现在当个风流皇帝可快活了,恐怕连神仙都不想当了。
她抬起头时,见月老已在半空,连忙大喊:“喂,你还没告诉我春儿的姻缘。”
“春儿是个善良的姑娘,也是个有福之人,你不必为她操心。”
听到月老临走前的这番话,楚梦妮总算能安心了些。
又是月穷岁尽时,细碎的雪应景地,像白色的沙粒一样,一层层的铺在地上。细碎的雪,不成花,也不成朵儿,让那一汪期盼的水,无影顾盼。
细碎的雪,一连下了几天,暗暗地将一颗心冰结。
御花园里,依然有不畏严寒的腊梅傲立枝头。
欧阳少恭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让细碎的雪落在掌心上,看着它慢慢化成一点水珠。
身处于茫茫的漫天小雪中,没有一朵雪是为他而落的,纵然他是天子,也会有得不到的东西。
一种孤寂涌上心头,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他,全世界只有他,和雪。
她有喜了!(二)
她有喜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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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宝从茫茫白雪中奔来,一边走一边大喊:“皇上,皇上,好消息,大公主写信回来了,还送来了许多贡品。”
欧阳少恭大喜,快步朝天和殿奔去。
冷番送来的贡品都是些参茸补品药材,酒茶以及各种皮草。
欧阳少恭始终找不到他想要的,连忙问:“信呢,大公主的信。”
金宝从盒子里拿出一封信:“皇上,这是大公主写给梦妃娘娘的信……”
信封上的大字写着:梦妃娘娘亲启。
欧阳少恭二话没说,抢过信封就撕开封条,拿出信纸详阅起来。
春儿的信里,报平安报喜,喜是瞒过元烈的喜,信的后面,她写的思念家乡,思念梦妃,诉尽离别的相思……
自从她被打尽了冷宫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她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冷宫里什么都没有,天气又这么冷,她那单薄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思及此,他收起信道:“金宝,把信送过去给梦妃,顺便把大公主进贡的东西全送过去,另外再多加四个暖炉……四个应该够暖了吧?”
“皇上若是还关心娘娘,何不过看看娘娘真正需要的是什么。”金宝实在忍不住要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皇上什么都好,对政治着着敏锐的触觉,就是对感情太过迟钝,叫外人看了都心急。
其实欧阳少恭也曾经想过千千万万次要把她召回来,可是说出的话,就如泼出的水,想收也收不回。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肯拉下脸,依她倔强的性子,也不见得会领情。
“叫你去你就去吧。”
“奴才遵命。”
“慢着,还是朕亲自去一趟吧。”
金宝勾起一个得意的微笑,皇上的一张臭脸,是时候结束了。
风,将雪花乱吹,拍打在人的脸上,有种刺骨的冷。
一纸水墨,如一只在雪中飞舞的蝴蝶,翩然落在他的脚下。
好一幅泼墨桃花!在雪地里尽显璀璨。
雪,带给人无限的灵感,却也带给人烦扰。
不然有谁会在大雪天开着窗,敞着门,甘愿与自愿融为一体?
她有喜了!(三)
她有喜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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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身淡蓝色的长裙,在雪中飞舞着,窗下、屋前、树下……
“你要找的,是不是这个?”一个很友善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她猝然回首,雪花落了一脸,在她的脸上慢慢化开,朦胧中,她看到君王就站在眼前。
不,一定是她眼花了,后宫禁地,皇上怎么可能会来?
她拼命揉着自己的眼睛,试图抹掉这一事实。
“梦妮,你还好吗?”
这是他的声音,她再也没有办法否认。
他今天怎么有空来看这位被废的妃子,是想看她有多可笑可悲吗?
她没想过,真的没想过她在有生之年还可以看到他。
她的心打了个颤,原来,她的心里有怨恨。
“奴才参见皇上!”
“这里风大,进屋说话吧。”
他伸手去扶她,这一次她没有躲开,他的怀抱出奇的温暖,令她一颗冰雪的心也融化了。
一点点的温存,那怕只有一瞬间,她也知足了。
偷偷地,她把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前。
屋里,与欧阳少恭想的差天与地。
厚厚的锦华地毯,屋的四角都放了暖炉,透着淡淡的玫瑰芬芳,屋中央摆放着精美的红木桌椅,笔墨纸砚和四色彩安然放在桌上,每一张榻座都垫着绣工精美的靠垫……
这样的布置,不禁令皇上都咋舌。
这样的布置,不禁令皇上都妒忌。
他日日夜夜担心她吃不饱、穿不暖,那颗倔强的心,却又令他不敢去看她,原来他的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
他放开她,亲自去把屋里的门窗都关上。
“天气这么冷,为什么不关窗子?”
“我喜欢看雪,随时随地的喜欢。我不想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与世隔绝。”
她是在责怪他,不应该把她打入冷宫吗?
如果她当时肯说一句恳求的话,让他有台阶可下,他又怎么忍心如此待她?
他走到桌子前,望着那些东西,突然问:“那画都是你作的?”
她轻轻地点头,淡然得如一片白雪。
她有喜了!(四)
她有喜了!(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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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朕从来不知道你会作画?”
“我还有很多事,是你不知道的。”她看着那已关上的窗子,淡然地说。
这句,也是埋怨吗?
他如疾风般拉起她的手,眼里透着愤怒:“那是因为你从来都不肯将自己的事告诉朕。”
她想抽回手,却怎么也抽不回,被他捏得生痛。
“皇上,我现在已经是废妃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的话提醒了朕,废妃凭什么拥有这样的待遇,你是要扰乱后宫的秩序吗?”
她的本事可真不少,在冷宫里能活得这么风光的,恐怕是前无古人了。
“后宫的事皇上也要管,皇上不立后,后位一直空缺,这又算什么?”她眉头一挑。
“朕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他勃然大怒,因为被人说穿了心事。
在他的心里,后位的人选只有一个,却已被他亲自贬进了冷宫。
他只有借着守丧为由将立后之事一拖再拖。
“这又岂是皇上一个人的事,立后事关国家命运,天下百姓。”她翦水双眸缓缓迎向他炯炯有神的眼眸。
就因为如此,所以他更加要慎重啊。
“难道你对后位有所觊觎?”他挑起她的脸庞,让她不善掩饰的脸庞无从隐藏她的情绪。
“如果你今天来,就是为了给我增加一条罪名,大可以不必如此费心。”她不卑不亢地道。
“你……”他气结。
她怎么可以这样想他,他们之间,难道就再不能有纯粹的关心?
“皇上要处罚我,我随时恭候。”
她本来只想与他好好地聚一聚,但想到他将来可能会跟另一个女子共皆白首,她的心就隐痛起来。
她宁愿什么都不知道,永远地活在这座寂寥的冷宫之中。
“你……楚梦妮,你太过分了,你根本不把朕放在眼里。”他怒火中烧。
“皇上贵为一国之君,何必这么贬低自己来迎合他人。你不想来,大可以不用来。”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本来以为在冷宫之中她会好好反省,没想到,她一点都没有变。
她有喜了!(五)
她有喜了!(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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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既然你一个人可以在这里过得很好,朕就继续让你在这里一个人过日子,谁也不许来帮你,朕倒要看看你的日子会过得多好!”
“这样最好,省得有人扰我清静。”她高傲一笑。
“这是春儿给你的信。你好自为之吧,朕这一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这个女人。”
他扔下信,拂袖而去,再也不多看她一眼。
再多说一句话,他怕自己会气得喷血。
谁会想到一个九五至尊,竟然对一个女人毫无办法。
伤了他,其实楚梦妮的心里又何尝好受?
看著他离去的高大背影渐渐被漫天大雪给掩拢,她就算想再多看一眼都做不到。
他最后的那一句话,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联系。
就算让她赢了所有,输了他,她还开心得到起来吗?
一封信被风吹落地上,拉回了她的思绪。
看了春儿的信后,她很高兴。
虽然春儿的字间浮虚,那是因为不想她担心,并非春儿现在的生活真的过得那么好,但她知道,春儿至少还活着。
月老说过,春儿是个有福之人,也许元烈就是她的幸福。
皇上迟迟不立后,之前独宠梦妃,现在天天清修,众大臣都不禁为之担心,但那是皇上的家事,却没有人敢插手。
太后并非皇上的生母,而太皇太后久不闻世事,更令皇上能随心所欲。
皇上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