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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锁宫阙-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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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更未想到的是,夏侯拓在她奔出房门的那一刻,却是胸口一痛喉头一甜,急急喷了一口血出来……
他抬袖抹去唇边血迹,扶着桌缘步履蹒跚地走到床榻上盘膝坐定,闭了眼,眉间紧皱。如此静静坐了半晌,方平息了胸口涌动的血气。
那被压制的毒,经此一恸似是翻涌而起了——夏侯拓苦笑,因她而得以保全的命,如今却又险些葬送在她手上。听见那句“不愧是夏侯绮的兄弟”,他心口硬是如被刺刀深深刺了一般。
这女人真狠,专挑人的软肋踩……
夏侯绮因对她的执着而毁了心血毁了人生,而他……却也因她而毁了诺言还差点毁了性命。果真,是兄弟——这话,正确得让他痛苦难当,竟生生运了力才忍住怒火爆发,却也牵动了被压制在心脉之外的毒。
“启禀皇上。”宫人的声音自门边传来,“太医殿叶方秋求见。”
“殿前侯着。”
“是。”
宫人退下后,夏侯拓起身关了房门,换下染血的黄袍后才出了房门穿过回廊去了养心殿的正堂。
“何事?”挥手示意他不必行礼,夏侯拓行至殿上几案前坐下,直接问道。
“云平大师已寻得解毒之法。”叶方秋答道,“此毒出自番邦,解药亦要自关外才可寻得。”
“关外……”夏侯拓浅浅蹙了眉。
又是关外,若他没记错,当初咬伤苏静萱的毒蛇就是出自关外的品种。莫非夏侯绮跟番邦还有关联?
叶方秋静静看了夏侯拓半晌,问道:“皇上可是身体不适?”
夏侯拓回神,答道:“没有。”
叶方秋轻轻蹙眉道:“请允臣替皇上把脉。”
不待他回答,叶方秋便快步上前一把抓了他手腕,不敢动武的夏侯拓闪躲不及被他握了个正着,而后立刻用力抽回手腕。
“放肆!朕没说要你把脉,退下!”
叶方秋的眉间蹙得更紧了些,缓步退至殿堂下,抱拳道:“皇上,毒已攻心。”
夏侯拓瞥开目光,不答他。
显然,他是知情的。
“有云平大师施力压制的毒,不会自行毒发至此。皇上,动怒乃大忌。”叶方秋说得一点情面不留。
夏侯拓瞪他,半晌不语。
叶方秋难得地浅浅叹了气,道:“云平大师已飞鸽传书于木易,命他带遣人送解药回来。时日不需许多,最多一月即可。此间,还请皇上保重。”
“行了,朕知道了。”
“微臣告退。”
叶方秋拜别,转身离了养心殿。
刚行至太医殿门前,便被告知长平宫请诊。叶方秋未及细想,便转行至长平宫。刚跨进宫门,便见小竹迎了上来,一脸焦急。
“叶大人快请。”小竹引领他走向殿后内室。
来到寝殿内室,只见室门紧闭,却是从内反扣了怎样都敲不开。
“萱贵妃,请开门。”小竹不停得叩门,里面却一点声响也无。
叶方秋神色淡淡地转头看向小竹,问道:“萱贵妃何处不适?”
小竹停了拍门扉的手,皱着眉道:“萱贵妃自养心殿回来后,急急冲进内室,怎么唤都一语不发。奴婢追着她到这里,在她关门之时瞥见她……好似在咳血……”
叶方秋垂了眸,缓缓抬手,道了声“失礼”后便一掌劈向门扉。一声木裂之声,门内闩木应声而断,叶方秋跨步进去,却见苏静萱静静斜倚在床边。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脚边,脸颊尚有未干的泪,唇边……血痕淡淡,未擦净。
叶方秋深深蹙眉,那一贯淡然冷寂的唇边,此时竟抿出几分气恼之意。
他转头对小竹道:“侯在门外,任何人不得打搅。”
“是。”小竹一拜,转身关上房门便立在门口守着。
叶方秋行至床边撩了下摆坐下,搭脉于她腕间,片刻后收了手静静看她半晌。然后起身,缓步踱至窗前,看着那一窗台的蓝雪花,沉静了一盏茶的功夫,方转身过来对着苏静萱淡淡地道:“萱贵妃,请解衣。”
“不必了。”苏静萱缓缓道,眉眼半阖,神色平静无波。
“你与皇上,发生了何事?”叶方秋语中难得地带了几分气恼之味。
闻言,苏静萱眼帘轻颤,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却闭口不答,只面色更冷了几分。
“一个毒血攻心,一个心脉再创,吐血都吐得如此有缘。”
难得见叶方秋说笑,却是因恼到极致而发的嘲讽之语。
他生气了——在得到这个明确的信息时,苏静萱缓缓转身在床边坐正,略带心虚地抬眼看了看他,对上那带了怒火的双眸,她立即低头。
两人如此静了半晌,苏静萱终于面带犹豫地开口道:“皇上他……毒血攻心?”
“若皇帝驾崩,你当居首功。”
听见此话,苏静萱的头低地更下去了些。
以前从未发觉叶方秋撂起狠话来这么有天赋,句句让她反驳不得。
“他……现在如何?”到底有些心虚,毕竟她推了他一把。可是不过就推了一把,至于就毒血攻心了么……
“未死。”
苏静萱自觉理亏,抿了唇道:“对不起。”
见状,叶方秋浅浅叹了气,神色略带无奈地道:“原本他尚可使出三分力,如今怕是一分都使不得了。而你,肝火一动生生废了我七日功夫。”
苏静萱侧过头,看向地面的眸中满是郁郁之色,“是我不好。”
“解衣,替你治伤。”叶方秋不再多言,只转过身看着窗外。

第六章(4)

一月后,木易自关外遣回的人带了解药抵达皇宫。
来者为一名女子。
当那女子亭亭立于养心殿中时,当那女子缓抬了盈盈双眼时,竟无人记得呼吸。女官、宫人、太监……皆怔怔看呆了她。
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
只见她云袖轻摆如招蝶之舞,纤腰慢拧似飘丝之绦。如此缓缓柔柔地一拜,瞬间便屏了堂上众人喘息之声,殿中人竟在她一拜之下静如寒蝉。从未见过有人能将叩拜之姿行得如此妩媚娇羞、如此风情万种。
宫中女子多媚态,却无一人似她这般将媚态刻入骨髓深入眉眼,举手投足之间皆似含了无限欲意,但凡男人见了这般妖媚风情、勾魂眸光,怕是都移不开眼迈不开腿了。
夏侯拓在她抬头之时亦是怔了片刻,回神的一瞬却浅浅蹙了眉。
“你,自关外来?”夏侯拓沉声问道。
“回皇上,民女只恰巧在关外与木公子相识,并非关外人士。”那女子说话极慢,字句之间如莺啼雀歌,好似每个音都恰好落于人心最软最痒的地方。
“你叫什么?”夏侯拓的目光紧锁在她眼中,片刻不移。
“民女姓姬,单名一个‘楚’字。”
“姬楚。”夏侯拓缓缓唤道,声音柔似春风。
“民女在。”她浅笑,唇边若隐若现两个酒窝,似含了无限风情待采撷。
“你携了朕的解药来?”
“是。”她轻轻颔首,一个“是”字竟也被她说得柔美。
“宣太医殿叶方秋。”夏侯拓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女子,话却是对门边宫人所说。
不消片刻,叶方秋便立于殿堂之中。
叩拜之礼行过后,叶方秋接过那女子手中药盒,目光却并未在那女子身上停留,视线自她脸上一扫而过连惊艳都无,神色依旧清清冷冷。
姬楚眸光流转,却多看了叶方秋两眼。
叶方秋轻嗅了嗅,以小指沾了些盒中粉末,舌尖浅尝。
片刻后,他盖上药盒,转身递给立于一旁的侍者,对着皇帝抱拳道:“依云平大师所述,此确为解药。以茯苓配冬虫夏草合煎后服下,早晚各一次,十日后当可排尽体内之毒。”
夏侯拓点头,宫人将药盒收好后退下了。
叶方秋拜别,转身出了养心殿。
而那女子的目光,却跟着叶方秋行出几步后才收回。
“带姬姑娘去清波殿歇息。”夏侯拓说着便起了身。
“皇上请留步。”姬楚盈盈拜下,柔声道:“民女,有一事相求……”
夏侯拓顿了脚步,想了想笑道:“呵,是朕疏忽。姬姑娘为送解药一路艰辛,当以救驾之功论赏。来人,带姬姑娘去领赏。”
闻言,姬楚眼中怔忡了一瞬,而后便笑着谢了恩。
这还是首次,有男人明明惊艳于她的美貌却对她无欲念,而那名太医,更是连惊艳都无……
这皇宫,竟比江湖中有趣的人更多。
姬楚大方,将得的赏赐纷纷赠与引路伺候的宫人女官,一路笑语连珠俏然盼兮,引得众人在她身旁皆开怀不已。
在清波殿不过两三日便将后宫中哪位美人有旧疾、哪位妃嫔罪及太后、哪位女子最得皇上欢心等等一一打探了个清清楚楚,虽不见得都是真,却也有几分趣味可品。
两日后得太后召见,姬楚一身轻纱翠裙,袖白如雪,裹了暗纹窄边的缎带扎在头顶,未绾发髻,任那如瀑青丝在腰际随步子轻摇,晃出一脉妩媚柔情。
太后一见,忍不住赞了一声“美如天仙”,并赏赐许多珠钗、金镯等物件。
“姬楚姐姐果真美得让吾等女子都自惭形秽了。”辰妃看着姬楚,满眼的赞赏羡慕。
“是啊,终于见着何为一笑倾城了。”春贵嫔亦是盯着姬楚瞧得别不开眼,“连我都心动不已恨不能一亲芳泽。”
众人如此夸赞一番,姬楚不禁娇嗔地低了头,那一眼似怨还羞的眸光轻转,凝脂玉肌的脸颊渐渐染上红晕,竟看呆了诸多女子。
“如此绝色,皇上竟无打算收入宫中与吾等作伴么?”辰妃笑着拉起姬楚的手,稀罕得好似再也不肯放开一般。
此言一出,其余女子皆神色一僵,连太后都轻轻皱了眉。
姬楚略带诧异地抬眼看了看辰妃,掩唇娇笑道:“辰妃娘娘,姬楚不过一介草民,庸脂俗粉之中大抵算得上标志,又怎能与诸位高贵的娘娘比肩,更加入不得皇上的眼的。”
辰妃轻捏了一下她手掌,道:“姐姐这副模样再说什么庸脂俗粉,岂不是将我都比去泥沼了么?皇上大概是碍于不甚了解姐姐是否已有意中人,不好开这个口。”
闻言,姬楚浅浅红了脸颊,低了头去不再言语。
太后见状便瞪了辰妃一眼道:“辰儿,你好生没礼貌,说的都是些什么呀。还不快给姬姑娘赔罪?”
辰妃立即起身,朝姬楚浅浅一福,道:“姐姐还请莫怪,我实在喜欢姐姐品貌,一时口不择言了。”
姬楚立即摇头道:“哪里,辰妃娘娘亦是一片好心……”
之后,众妃嫔转移了话题寒暄一阵,便退出甘泉宫。太后独留了辰妃,说要商议初春选秀之事。
待众人散尽,太后立即沉了面容,冷声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辰妃立即弯了双膝跪下,委屈地说:“太后息怒,臣妾只是见姬姑娘样貌实在出众……”
“少拿这些来敷衍,哀家还能不知你心中盘算!”太后拍了桌站起身,下了台阶站在辰妃身前,神色凌厉。
辰妃紧闭了唇,两滴泪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在铺开的裙摆上。
见她伤心,太后叹了气道:“不长进的东西……起来吧。”
辰妃低着头缓缓起身,谨小慎微地立在一侧不敢说话,眼中不住滚落泪珠,看得太后不禁心下怜惜起来。
“你是哀家嫡亲的侄女,哀家不向着你向着谁?可你瞧瞧你行事,殿堂之上似是与容贵嫔不睦却又私下往来甚密。如今她以谋逆之罪处决,你当皇上真不知晓你与她暗中有私?”
辰妃倏地瞪大了眼,满脸惶恐无助。
太后摇头叹气,道:“哀家向来懒得管你在折腾些什么,但拓儿若是被拉下马于你有何好处?怎么这点脑子都转不过?”
“不是的!太后,臣妾万万没有戕害皇帝之心啊!”辰妃急忙跪了下去,拉了太后的手惊慌之色更浓。
“容贵嫔显然同夏侯绮是一丘之貉,你若无辜,又在这中间忙活些什么?”太后甩开她的手,怒道。
“我……”辰妃泪如雨下,“臣妾,是臣妾糊涂……见那容贵嫔失去皇儿实在可怜,所以……”
“所以与她合谋去报复苏静萱?”太后低头看她,眼中带着怀疑。
“臣妾知罪了,臣妾再也不敢了,请太后饶恕!”辰妃叩首,哭得悲戚。
太后不住地摇头叹息,脸上浓浓的恨铁不成钢,却到底是自己侄女,心下一软便伸手拉了她起身,以绢帕替她擦去脸颊上的泪,柔声道:
“你莫再犯傻,虽说如今苏静萱已是贵妃,但她顶天去也就只能到这个品阶了。只要她未诞下皇子,就绝对登不上后位。有哀家替你撑腰,你在急些什么呢?”
辰妃闭口不言,只面色哀戚不住地落泪。
“快别哭了,哭红了眼叫皇上看见,还当哀家怎么委屈你了。”太后轻轻推她的肩,怨道。
“嗯……”辰妃点点头,以袖擦去眼角挂着的泪,“太后您不知晓,皇上如今满心满眼都是苏静萱,哪里还有空看臣妾的眼红不红……”
太后蹙眉道:“有这等事?依内侍太监所报,皇上并未留宿过长平宫啊。”
辰妃顿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得低了头。
“你也别太小家子气,一点容人之量都无,日后如何统领后宫?”太后轻点了她的额头,宠溺之态不掩于色,“连留宿都无你也吃味,日后这宫中会越来越多的妃嫔,你岂不是要日日拿醋当饭吃?”
“我,才没有……”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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