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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想了想,竟觉得有道理,以这娘子的姿色,再卖个百两都不是难事。
他目光自苏静萱低垂了的头扫过,落在那敞开的前襟,浅兰裹边的暗纹肚兜,一旁如玉脂般的肌肤因药力而显出淡淡的粉,纤细腰身上挂着粗重铁链,竟显得更加勾人。那男子一时喉头一动,伸手抚上苏静萱□的锁骨,再慢慢滑下……
“好,姑且信你。不过……既要本大爷冒死送你出去,不先给点甜头我可是不干的。”那男子说着,目光片刻不移地看着她姣好的身子,急不可耐地开始解自己衣裤。
苏静萱绝望地闭上双眼。
已不记不清多久不曾落泪,似乎还是在舞娘离开的时候,她真真切切地大哭过,此后便再也没有流泪。此刻,绝望满了她一心,闭眼的瞬间,泪水终于顺着脸颊落下……
一声巨响自不远处传来,那男子解了一半衣裤,急忙转身望去。然而,下一刻便见一道刺眼寒光的闪过,喉头瞬间一凉,他的世界终结在此。
两声铁器相击之声过后,苏静萱只觉束缚着她的铁链顿时松开来。
她软软倒下,落入一个满是风尘略显寒凉的怀抱……
苏静萱立即伸出双手推对方,却手臂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只无助地挣扎。
“不要碰我……”有气无力地声音自她口中溢出,她侧头闪躲,眉间紧紧皱着,泪水不断涌出滑过那满是红霞的脸颊。
下一刻,只觉那人狠狠将她拥了入怀,暖暖的手轻抚了她后背,一下下似带了浓浓的怜惜与安慰。
苏静萱缓缓将眼睁开一条缝,目光迷离地看向周遭,竟立着好些个铁甲侍卫,不远处的地上,有个男子倒在血泊中。
“皇上,请允臣替贵妃诊脉。”
那声音清清冷冷,似清泉般灌入苏静萱燥热炙烈的胸膛。
是叶方秋的声音,确定了这件事后,她逐渐安心地闭上眼,终是昏了过去。
夏侯拓已是怒极恨极,当眼前映入她被锁在墙上衣襟大敞的样子,他心中如被刀绞,宛如被人夺了全部呼吸再无法喘息。他疯了一般冲将进去,毫不犹豫地手刃了那立在她身前的意图不轨的男子。
却不确定自己是否赶得及……
他缓缓松开手臂,单手解下披肩将苏静萱严严实实地裹住,这才朝叶方秋点了头,复而侧头看向卓戎,语气阴冷地道:“该怎么做,你知道。”
卓戎抱拳,转身带了几人便离开。
叶方秋神色清寂,垂眸搭脉于她腕间,片刻后收了手,道:“无碍。”
夏侯拓稍稍安了心,抱起便她向外走去。
皇帝一行人就近选择了季州知府的宅邸落脚,待皇贵妃恢复后再回京。季州距离京城其实并不多远,快马加鞭也不过一日便到,只因自星河林后便无消息,多方打听才自坊间传出有一个绝色女子将另一个绝色女子送入吟春楼的消息。皆因两人容貌太过出众,一时引得多家青楼将此消息传扬了去。
于是,这一日吟春楼在一场莫名的大火中化为灰烬,竟无一人逃出。
待一切安顿好,皇帝命叶方秋再细细替苏静萱诊过一番,而叶方秋依旧只清清冷冷地道了两个字“无碍”。
夏侯拓蹙眉,“无碍?她难过成这样怎会无碍?”
叶方秋垂眸思付了片刻,道:“□。”
夏侯拓顿时一怔,复而又紧紧皱眉看向苏静萱,只见她躺在榻上明明是睡着,却眉间紧锁呼吸沉重,脸颊上红晕一片,似开了的桃花。
“可有解药?”
叶方秋轻摇头。
“药效几日可退?”夏侯拓追问。
“三日。”
夏侯拓顿时呼吸一窒,“她还要这样痛苦三日?就没一点缓解的法子吗?朕要你来有何用!”
皇帝怒火渐增,叶方秋却依旧神色淡淡的,目光移向明晃晃的窗外,一语不发。
夏侯拓无奈,总不能真把叶方秋拖出去砍了……
“出去。”他叹了气,沉声道。
只见叶方秋微微一躬腰,便转身走了。反手关门的一瞬,叶方秋眸光淡淡地扫过一脸焦虑忧心的夏侯拓,以及床榻上的苏静萱,他迟疑片刻后才将门缓缓带上。
苏静萱睡得极不踏实,时常掀掉盖在身上的被褥,有时又直接滚到床榻内侧紧紧贴着墙壁,恨不能钻进去似的。于是夏侯拓便一直守她床前,一会儿替她盖被,一会儿自墙上将她拉过来躺好,有时激得苏静萱不耐,伸手拍打在他身上。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苏静萱终于醒了片刻,轻轻唤了声“水”。
于是夏侯拓立即端了清水给她,她微微抬起头就着他的手喝了,复又立即无力地躺下。似乎一个饮水的动作已耗尽她全部的力气,大喘粗气的苏静萱侧头看向那如柱子般立在她床前的男子。
“皇上……”她眯了眼,喃喃道。
“我在。”夏侯拓俯身,坐在床沿边上,答得轻柔无比。
“你怎么,瘦成这样了?”苏静萱扯动嘴角笑了笑,“该不是……日日消受美人恩?”
她还有心同他开玩笑,知她是想宽慰他,夏侯拓顿时眸中一热,鼻子酸涩得令他立即撇过头。
他深深呼气,压住那翻涌而上的心痛,带了浅笑回头看着她说:“可不是?再无你这皇贵妃压阵,妃嫔们各个热情似火。”
苏静萱无声轻笑起来,知道他纯粹瞎扯,缓缓道:“对不起呵……让你担心。”
一句话,令夏侯拓极力压抑的泪终是涌了上来。
他立即起身踱出几步,负手立在窗边看向外面已是漆黑一片的天幕,几颗星若隐若现。片刻后,他再转身,见苏静萱再度昏睡过去。
夏侯拓这才抬起衣袖飞快地拭了眼角,轻轻行至床边的凳前坐下,静静守着。
这次,她睡得更为折腾,甚至不住地说起梦话。却都是他听不懂的语句,或含糊不清,或根本不明意义的字句。
他唯一听懂的,就是——“夏侯拓”。
她的梦中有他,这让他心中瞬间盈满柔情,几日的阴霾因她这一句而一扫而空。就这般静静看着她,竟是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心。她就在眼前,就在身边,就在如此触手可及的距离……夏侯拓缓缓伸出手,轻抚了她汗湿的贴了脸颊的发,顿觉指尖一片滚烫。
烫得他立即缩了手,起身又去传了叶方秋。
半夜三更被皇帝传唤,叶方秋却并无一点不耐或不悦,立在那里的身姿如一株清贵淡雅的竹,让人没来由地静下心。
“她似在发烧。”夏侯拓说道,“可需替她降温?”
叶方秋淡淡道:“不必。”
夏侯拓来回踱步,片刻后站定道:“这样滚烫的体温,要持续三日?”
“两日。”
他言下之意是一日已过。
夏侯拓顿时一噎,这算是在安慰他吗?
“真的无一点办法缓解?”
见夏侯拓是真心焦急着,且大有苏静萱不恢复他便不休息的架势,那双眼已带了淡淡的红血丝。
叶方秋垂眸,静静思付了片刻后,才缓缓道:“有。”
夏侯拓立即眸中一亮。
却见叶方秋原本清明冷寂的眼中滑过一丝无奈,显然极度不愿开这个口。
“尽男女之欢。”
语落,夏侯拓顿时浑身一僵。
第九章(3)
已记不清第几次醒来,苏静萱感觉自己没一点好转,却似更严重了一般。原本只如烈焰焚身呼吸不畅,现下竟然浑身都阵阵灼痛起来,如被滚烫的银针一下下扎着,时轻时重时缓时急。
她抿了抿唇,缓缓睁开眼。
却见夏侯拓坐在床前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那双眼,已是通红。
心下不忍,苏静萱勉强扯出笑容,道:“皇上……”
“我在。”他依旧这样答。
“你……你有多久……不曾剃须了?”苏静萱虽很想说得若无其事,却终究只能如此断断续续,她始终喘不上气。
“不久。”他答,带着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不剃须……看起来,好老……”她笑,似是想伸出手,却终究只在被中微微抬了一下便放下了。
“嗯,你好了,我就去剃。”
夏侯拓随口说道,伸手替她将额前被汗浸湿的发拨开。
他的手微凉,触及她滚烫的额头,便见她浑身一颤忙撇过头去。
“不要动我……”苏静萱轻声道,语中带了央求道意味,“你……去剃须吧,难看。”
知她是在支他走,夏侯拓缓缓起身,道了声“好”。
如此百依百顺的夏侯拓,让苏静萱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她还是习惯那个高高在上威严不可靠近的皇帝……而不是这个因她而痛苦难过,红着双眼久久守在她床前的男子。
这样会让她误以为,他爱她……皇帝是不会爱人的,不可能会。
掩上房门的那一刻,夏侯拓在门边看了她半晌,而后才关了门。
站在门前,他缓缓垂了手,轻声道:“去打水,朕要剃须。”
“是。”侍随领命而去,不消片刻便端了温热的水盆进来。
此时,天已见亮。
既然她不愿他陪在身边,他便依她。于是,夏侯拓慢慢将胡须剃净后,便踱步出了房门。他缓步来到她窗前,矮身撩了衣摆坐在了窗下。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地面出神,神色寂寂,眉间似凝了氲不开散不去的愁。
一侧持枪而立的御前侍卫见状,亦不敢惊扰,便由着他坐在自己身旁的地上。
片刻后,夏侯拓抬起头看向他,问道:“你可听见什么声音?”
那侍卫一怔,顿时警觉起来凝神听了半晌,然后道:“回皇上,末将不曾听见声响。”
夏侯拓浅浅蹙了眉,又听过一阵,只一片静谧偶有鸟雀脆鸣之声,方觉是自己听错了。就在他转过头之际,又是极短促的“咚”一声闷响传来。
他起身两步跨入寝室正门,行至内室时放轻了脚步,将内室的门缓缓推开一条缝。见苏静萱侧身面墙而卧,棉被盖在肩头,并无不妥之处。
静候了片刻未觉有异,夏侯拓轻轻阖上门,正欲转身,一声再清楚不过的撞击之声自屋内传来。他立即推门进去,这才看清苏静萱在做什么。
她将自己蜷缩成一团,额头紧紧抵着墙壁。
夏侯拓立即将她自墙边捞出来,只见她额前已磕破了皮,血丝渗出沾了些许在雪白的墙面,看得人触目惊心。
“你做什么!”他语中带了恼怒,却又不敢大声喝她,只得咬牙问道。
“不要动我!”苏静萱扭身,双手环着自己双臂,颤抖地挪进床榻内侧,“你出去……”
“我出去,然后你一头撞死。是吗?”夏侯拓怒极,再度伸手将她抓出来躺好,用棉被紧紧裹了她身子不让她乱动。
“呼……”苏静萱仰起头沉沉喘息,脸颊绯红,半阖的眼帘下眸光迷离,眉间紧蹙显得极痛苦,“我哪有力气……撞死自己……只,缓解一下……身上的难受而已……”
夏侯拓沉沉叹了气,转身去寻了张素洁绢帕,沾了水细细擦过她出血的额头。其间,她不住地在颤抖,似冷却又肌肤热得烫手。
“可是冷?”
苏静萱摇头。
“要不要吃点东西?”
苏静萱再度摇头,侧过身面向墙壁,背对着他声音沙哑地说道:“你出去吧……算我求你……”
闻言,夏侯拓心中钝钝一痛,握着绢帕的手紧得带了颤抖。
静默片刻后,他终于哑着嗓音开了口,“你真的,如此厌恶我……”
苏静萱不答,那背影落入他眼中,竟是一片冷漠而决绝。
夏侯拓垂下双手,眼中浓浓的酸疼,多日的疲累于这一刻蜂拥而至满了他一身。他缓缓闭上眼低垂了头,柔声道:“好……你好了以后,我……再不阻你。你愿去哪……便去哪吧……”
最末一句出口,他的声音已沙哑,那垂首而立的身姿,显得落寞至极。
苏静萱听着,忍着,听见他最后一句时,身上竟猛地袭上一阵剧痛,几乎每一个毛孔都被着了火的针狠狠地扎,耳中亦开始嘶鸣,那嘶鸣传至脑海引得一阵翻江倒海的痛。痛得她再度将自己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捂了自己耳朵,却丝毫无法减缓那痛苦。
似是看出她的异样,夏侯拓立即想上前查探,迈出一步后又想起她决然的拒绝,便生生停下步子。
“啊……”苏静萱终是忍耐不住,唇边已被她深深咬出血痕。
那痛苦地呻吟之声溢出口后,逐渐转为高亢的嘶吼,“啊啊啊————”
夏侯拓见状心中顿时一惊,立即上前将她抱在怀中,见那原本绯红的脸颊现下竟是一片惨白。
窗外侍卫听见这声惊悚凄厉的惨叫,立即冲了进来。
“去叫叶方秋!”夏侯拓立即大叫道,苏静萱在他怀中颤抖地如风中落叶,咬得死死的牙龈几乎快要碎断一般。
他急忙以手用力撬开她唇齿,怕她忍不住咬伤自己,指尖猛地一痛,鲜血瞬间自他手掌滴下。
叶方秋几步跨进房门,见到这一幕顿时轻蹙了眉间。
他急点苏静萱穴道,令她松开了口,却见她依旧颤抖个不停。
“怎么回事?”夏侯拓急忙问道。
叶方秋又点了苏静萱几个穴道,然后才见她渐渐平息下来,软软地摊在夏侯拓怀中。
“皇上,你出去比较好。”叶方秋淡淡地说道,俯身将苏静萱自他怀中扶起,放在床榻上盖了被子。
叶方秋的举动令夏侯拓回神,继而胸口闷闷地开始疼,“为何?”
他抿唇,似是不知该如何作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