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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为了自己的私欲而将她当做可以利用的棋子,而她呢,懵懂无知,随波逐流,在这夹缝中艰难地活着。
如果不是她还有利用价值,余君珏恐怕早就杀了她了。而如果不是恰好认识她,自己恐怕也已经将她杀了。如果不是这么多如果,单纯如她焉有命在?
“哎呀。”白池忽然叫了起来,林朗吓了一跳,他忙问她怎么了,白池吃惊地摸着肚子道:“悦池,她,她好像在动?”
“快让我看看。”林朗惊喜地道,五个多月了,宝宝第一次会动了,简直,简直太惊喜了。
肚皮没有动静,林朗着急,他小心翼翼地拍拍肚皮,对着肚皮道:“悦池,是爹爹,跟爹爹打个招呼啊。”
两人屏住呼吸,又紧张又好奇地看着肚皮,过了一会儿,肚皮忽然微微动了一下。两人高兴得大叫:“动了动了!”
“悦池宝贝,我是娘亲,他是爹爹,你要记住了哦。”白池拍拍肚皮满脸笑意。
这次肚皮很快就动了一下,白池惊喜得什么似的,她觉得好神奇啊,她肚子里居然有宝宝,而且宝宝还会动,这感觉很奇妙,很开心。
“悦池可真乖。”林朗也高兴得有些犯傻,脸上的表情好傻,要是李虎看见,他绝对不会相信这人是他冷静狡猾的太子殿下。可事实就是如此,尽管林朗再冷静再狡猾,当面对他爱的人时,他的表现也会像个普通的男人一样。
这一天是林朗和白池最开心最幸福的一天,是他们人生中最难忘的一天。然而,也是他们幸福生活的结束,是他们在一起过的最后一天。每当林朗回想起这一天,他都心痛得几乎无法承受,他多希望时光可以倒流,他多希望当时他没有放开她的手。可是,一切都不可能重来。
将白池哄睡了,他坐着看着她的睡颜,久久不舍得离去。
侍卫已经来过三趟了,他不得不走了。看着甜甜入睡的她,他千般不舍,可是他有他的责任,这是他选择的命运,自从他挑起了邦国这副担子,他便不可能再放下来了,无论前路多么艰险,他也只能如此了。
在她额头印下深深一吻,他起身便要离去,手却被抓住了,柔软的,没有力道。
“不要丢下我。”不知道何时,白池已经醒了,她抓着林朗的手,泪汪汪地看着他。
“乖,我只是要出去办点事情,很快就回来了。”林朗将她的手放回了被子里,天气冷了,才伸出来一会儿,她的手就已经冰冷。
“我跟你一起走。”白池再一次抓住了他的手,泫然欲泣,她害怕林朗也不要她了。
“池,听话,在东宫等我回来。很快的,最多十天我就回来了。”他蹲下来替她擦去眼角的眼泪,温言哄她,“平时不要出东宫,除了父皇母后来叫你,你哪里都不要去,知道吗?”
眼泪忽然涌出来,白池瘪着嘴点头,她知道林朗一定是不让她跟着的了,她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侍卫开口催促,林朗轻轻将她的手推开,宽慰地朝她笑了笑,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他想早点将灞口的事情了结,好早点回来。
事情却没有林朗想得那么轻松,灞口的情况糟糕得出乎了他的想象。
商人们勾结在一起,将所有粮食的价格都抬得很高,百姓们口袋里那点铜子儿哪里经得住他们的压榨,很多人家已经揭不开锅了,城中的乞丐人数迅速增多,很多都是拖家带口的贫困老百姓。
衣服、房子、田产等等等等,凡是可以换粮食的东西都被他们用来换掉,可是,换来的那点粮食即使再节省,也没能撑几天,很快,他们什么都没有了。于是他们扶老携幼纷纷走上街头乞讨。
看着塞满大街的乞丐,林朗又气又怒,将灞口的郡守找来问话。
听完郡守的汇报,林朗气得一掌拍在了桌上,“告诉那些商人,谁再不把粮食放出来,本太子就杀了他!”
郡守唯唯诺诺地躬身退了出去,林朗立刻将两营首领叫了过来。
“城中百姓缺粮,恐会引起内乱。平安、宋福你二人各带五千兵马,立刻向城中商户借调粮食,务必让那些百姓快快回到各自的属地准备秋种。若是商户不从,允许你们便宜行事。不过事情不要闹得太大。明白吗?”
“是。”二人已然明白了太子的意思,对这些商户的无良行为,他们也早就看不下去了。
很快灞口的形式有了些变化,市场上开始大量供应粮食,而且价格回到了当初的正常水平。还有朝廷的秋粮种子也已经发放下来,大街上的乞丐们得到了粮食和粮种,安安心心地回到了自己的地方,忙着秋种去了。
人们有些疑惑,事情怎么会忽然有了变化了呢?而且,城中好几个无良的商户都忽然犯事被捉了起来,他们仓库里囤积的粮食也都被拿出来分给贫穷的百姓了。
百姓们拍手称快,这样黑了心的商人就是应该被抓去关起来,最好永远都不要放出来。
灞口的局势稍稍稳定,然而,林朗却无法立刻赶回去,因为乌国忽然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乌国好像忽然发了疯,每天不停地派人进攻灞口,奇怪的是每次他们都只到射程之外便停住了,邦国白白浪费了许多箭。
“余君珏又想做什么?”林朗听完报告,皱眉苦思。难道是想耗尽我方的弓箭?!
“平安,命令守城将士务必等到乌国进入射程之后才可射箭,谨防弓箭库存不足。另外,命令兵器局加紧赶制弓箭,确保一月之用量。”
平安自领命办事去了,林朗在帐中慢慢踱步,这次战役十分被动,邦国兵少、粮少、钱也少,若是主动出战,后勤根本无法保障,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防守,然后寻找可以进攻的机会。
进攻的机会?林朗揉揉额心,脑子里迅速运转,企图找出这样的机会。
乌国军营。
余君珏正与张蔡戴茂商议明日进攻的计划,白惠忽然掀开帘子进来,她手上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海碗冒着热气的鸡汤,刚一进来,鸡汤的香味便飘满了整个营帐。
三人心中十分不悦,却隐忍不发。余君珏忙将地图折好放进了怀里。
白惠对三人笑道:“我熬了鸡汤,你们尝尝看好不好喝。”
张蔡戴茂尴尬地咳嗽一声,便纷纷告辞出去,白惠将鸡汤端了过来,放在余君珏面前。
“君离,你最喜欢喝我做的鸡汤,你尝尝看还是不是原来那味儿?”她巴巴地望着余君珏,热切地邀请着他,余君珏眯了眯眼睛,接着笑了起来,“好。”
他拿起勺子喝了两口,赞道:“味道很好,我喜欢。不过我现在还有事,过一会再喝吧。”
白惠听话地点点头,“那么我先出去了。”
她的身影刚刚消失,余君珏忙呕出了刚刚喝下去的鸡汤,她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么?
晚上的时候,白惠忽然发烧不舒服,她让侍卫来请余君珏。
进了她的帐篷,余君珏鼻子里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他暗暗凝气,减缓了呼吸,尽量让自己少吸入那怪异的香气。
“你好点没?”他坐下来看着白惠道。
白惠忽然坐起来,抱住了他。她只穿着单薄的亵衣,长长的头发散落肩头,脸颊红红的,像染了胭脂,红得诱人。
“君离,我爱你。”白惠附在他的耳边细语,温热的呼吸带着香味儿喷到他的脖颈里,引起一阵鸡皮疙瘩。
他很想推开她,可是,浑身忽然很燥热,推她的手变成了抱,她滚烫的身体紧紧贴在他的身上,让他心猿意马。
白惠像条美艳妖娆的蛇,紧紧地缠住他,用她温热的呼吸将他迷惑。
他的头很晕,眼前的人模模糊糊的,像极了某个人,像谁呢?想不起来啊。
将他怀里的作战计划掏了出来,白惠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翻身下床走到桌前摆好笔纸墨砚,快速将作战计划誊写了一份,然后将东西全部收起来,再把原稿仔细放回了余君珏身上。
她将自己抄写的那份卷好放进一个细竹筒里,从床边的帐篷缝里塞了出去,一直手将那竹筒接了过去。
做完这些,白惠走出帐篷对侍卫道:“他醉了,扶他回去休息。”
余君珏被扶走了,白惠将他刚刚躺过的床单被子通通扔掉,重新换了新的。
第二十五章 杀戮
漆黑的夜里,一抹暗影闪电一般掠过巡逻士兵的眼前,只觉眼前一花,便什么都没有了。
冰凉透骨的江水霎时将全身浸透,暗影咬紧牙关悄悄泅水,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被冻成冰块的时候,他终于摸到了灞口冰凉方正的台阶。
爬上台阶,他脸色发白,嘴唇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悄悄的,城墙上放下了一根粗绳,他被拉了上去。
“太子,密信。”平安浑身湿透,尽管他竭力将声音放缓,然而颤抖的嗓音还是出卖了他,他已经快被冻死了。
林朗站起来,拿起搭在椅子上的狐裘向他走过去,将狐裘披在他的身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平安,辛苦你了,快回去洗个热水澡,换件暖和的衣服,好好睡一觉。”
雪白的狐裘不止温暖的平安的身体,还温暖了他的心,太子如此厚爱,就算让他肝脑涂地,也心甘情愿,“为太子效劳,末将万分荣幸。”声音或许还在发抖,然而信念却是一样的坚定。
军人的忠诚是珍贵的,只有用真心才能换得他们的忠诚,金钱、美女,不过是收买低级军官的招数,要得到高级统领们的拥护,只有以心换心,林朗深深懂得这个道理。
“有你这样的栋梁,是邦国之福,平安,我代表百姓感谢你。”林朗看着平安道。
“太子言重了。”平安心情激荡,对国家对林朗,他愿意奉献自己的热血和生命。
回到房间,热水已备好,烈酒也已温好,伺候的侍卫说那都是太子吩咐的。
将冰冷的身体泡进温暖的热水里,平安拎着酒壶,仰头喝了一口,霎时一股热流从咽喉一直到胃里,四肢百骸几乎立刻温暖了起来。
平安笑了,这就是他们的太子!让他们甘愿追随一生的太子!
好看的小楷书,字迹漂亮而有风骨。这是林朗展开作战计划的时候的第一感觉,他对白惠的了解多了一点,的确如传闻所说啊。只是,这样的女子,却做出了那等让人无法原谅的事情来。林朗摇头叹息,注意力被余君珏的作战计划吸引了。
“一、强攻为名,暗渡为实,每日寅时下水,每次一百名,三日便可得三百名,攻城已足矣。另,敌方铁矿有限,箭头所需铁矿甚为不足,可同时消耗其箭。二、获知灞口粮食价格翻番,乞丐遍街,外来商船徘徊不止,且船上多为粮食,想必城内缺粮。令一营前去阻止商船前来,百姓无粮可食,饥饿难耐之下,可策动其谋反,内外夹击,灞口可得。”
简短的作战计划,林朗看了好几遍,妄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来。此时他不再怀疑这份密信的真假,看这些做法的确是余君珏的风格。
“宋福,派三百人至城外巡逻,一旦发现有可疑人员,杀无赦。”想偷偷过江,门儿都没有!
魔鬼风漠。
两天前,王威追上了先锋营,他义正词严地劝他们乖乖回去,或者还可免一死,营中却传来大笑声。陆熊居然好端端地从队伍里走了出来,王威愣住了。
陆熊拍着他的肩膀,大笑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个清清楚楚。
原来余君珏发现从正面攻破灞口的可能性太小,于是他选中了魔鬼风漠这片人类禁地。为了掩人耳目,他故意钻入了白惠的圈套,表面上每日与她嬉闹作乐,实际上他却是让人星夜从乌国运来了一个神奇的东西,那东西早在他回京之前就命人去寻找了,那东西叫司南,是他从雪莲城一位老人家那里听来的。据说那东西无论白天黑夜都能正确指定方向。
思维敏捷的他立刻推想到,这东西或许会在战争有很大的价值。
他的猜想是对的,当他看到魔鬼风漠的时候,他激动了,这司南简直就是为闯过魔鬼风漠而量身定做的啊!
司南很快送到,于是陆熊便闯入军帐要余君珏杀了白惠,而余君珏冲冠一怒为红颜,将他“杀”死,再来就是先锋营的叛变,王威的剿叛徒等等,让六万人就这么悄声无息地从邦国眼皮子底下消失。而邦国也未引起充分的重视,这对乌国来说,是个大大的好消息!
王威心头一松,他就知道皇上不会那么昏庸的,原来这也是他的计策!王威越来越看不透他的皇上了,天下间仿佛所有的人几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白惠恐怕还在沾沾自喜,可事实上呢,她却反被他利用了。皇上心机之深,简直让人觉得可怕!
“那么休整半日之后我们便出发。”
有了司南的帮忙,王威和陆熊带着六万人顺利地穿过了魔鬼风漠,只有极少数的人死在了那里,陪伴那些死去的人的,是常年飘落的冰雪和从未停止过的冷厉的风。
当王威陆熊带着疲惫的队伍出现在李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