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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似乎忘了还有我这个又做殿主又做大哥的人。”
冷不丁，秦筠不知从何角落突然冒了出来，脸上依旧挂着那招牌笑容。
墨瑶噌的收回手，低头，往韩子逸身后站去。
姿势，好似犯了错的小孩。
“瑶儿，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通知为兄？”
秦筠绕过韩子逸，站在墨瑶面前，大片阴影将其笼罩住。
大红盖头下的人依旧低着头，没有答话，只是，那握住红绸的手指已微微泛白。
眼前之人那凌厉的目光几乎将她穿透。
“瑶儿，为兄记得你曾说过，要永远伴在我身边。
而如今，你却要嫁为他人妇，为兄实在有些不舍啊。”
“是妹妹疏忽了，还请哥哥高堂上坐。”
轻的不能再轻的话语，却足以让四周听得清清楚楚。
秦筠双眼眯了眯，胸膛有些起伏，看了看被盖头遮住面庞的墨瑶，不再多说什么；坐在了赵承曦的另一边。
至始至终，他的目光未曾离开过她。
“啊呀，既然新娘子的哥哥来了，来来，这茶可是要敬的。”
媒婆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杯水，搞不清楚状况的递至墨瑶面前。
墨瑶愣了愣，颤巍巍的接过茶杯，慢慢向前走去。
她从没有觉的仅仅是这几步路，可以走的如此艰难。
韩子逸紧跟在其后，想扶却还是缩回了双手。
待走至秦筠面前，杯中的水大部分已经抖落在地，水珠不断从泛白的手指上滴下。
秦筠伸手，接过茶杯。
双手被紧紧握住，无法抽回，他那灵巧温润的舌在其上不断游走舔舐。
九重宫，相互缠绵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墨瑶整个人剧烈摇晃起来。
“殿主，您的到来，子逸深感荣幸，但是，吉时已到，礼就到此为止了吧。”
韩子逸运气，瞬间，将墨瑶拉至怀中。
秦筠眼底浓烈的暴戾闪过，与他对视起来。
“子逸，我们开始吧。”
轻轻柔柔，有点闷的声音刚落，秦筠瞬间恢复往常状态，双眸变得清冷而幽深。
一旁的媒婆双脚已有些发软，中气虽没有刚才十足，但还算清亮。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
“啪。”
随着一声巨响，秦筠手中的茶杯变得四分五裂，撒落在地。
他站起身，走至两人面前。
“韩子逸，好生待她。”
墨瑶的目光，随着那双黑靴，不断向门口移去。
他，走了。
也许，此生，再也无法相见。
碎片，他走过的地方所留下的血迹。
墨瑶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地。
泪水吧嗒吧嗒落在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小花。
韩子逸看着秦筠孤寂而悲伤的背影和不断抽泣的墨瑶，良久，淡淡开口。
“婚礼就此结束吧。”
“可是，那最后一拜。。。”
媒婆咽了咽口水，艰难的问道。
“罢了。”
韩子逸蹲下，打横抱起墨瑶，在众目睽睽下，大步离去。
第十九章
两年后。
江南小镇，泛着微波的河道，长满青苔的石阶，湿漉漉的石板路面，乌墙青瓦的民居，半开的木门，沾满水珠的门环。
先是一个小小脑袋透过门缝，而后，粉嫩的男娃蹑手蹑脚穿过庭院，轻轻推开靠西边的一间房门。
“娘。。。”
长长睫毛微微下垂，男娃一双灵动的桃花眼，黑漆如点墨，清澈如涓涓细流。
秀挺的小鼻，薄薄的唇，无一不透出点点帅气。
前方，神情恬静祥和的女子坐在蜡烛边，低着头，手中的针线不断上上下下。
男娃噘着小嘴，低头，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卿儿知错了，不该瞒着娘偷偷跑出去玩。”
女子依旧忙乎着手中的活，没有搭话。
“娘，不要生气嘛。”
男娃轻拽她裙角，突然，忍不住的咳了一声。
女子抬头，紧张的将他抱至膝盖上，眼眶微红。
“你这样突然消失，知道为娘有多害怕么。”
看着和他如同一个磨子刻出来的儿子，墨瑶的泪水无声无息的滑落。
他们父子不仅长相相似，连性格也是如此相似。
“娘，不要哭啊。”
幼稚的小脸露出一丝焦虑，圆圆的小手在她脸上笨拙的擦拭。
“卿儿。”
墨瑶将他搂入怀中，淡淡奶香传入鼻中，环住的双手微微加紧力道。
“娘，娘。”
软软的小嘴凑上，墨瑶脸颊上顿时留下一滩口水。
墨瑶抱着他，无奈的闭上双眼。
思念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悠长绵细。
“娘，我爹是怎样的一个人？”
怀中的小人闷闷开口道。
墨瑶放开他，看着男娃的双眼，神情落寞。
“卿儿怎么突然问这个？”
墨卿咬着双唇，低头不语。
“你爹是个温柔又厉害的大英雄。”
唇畔扬起细微的弧度，墨瑶淡淡微笑着。
“他舞剑的样子，最好看了。”
时间，如同一阵微风拂过。
花开花落，春去秋来，一年的光阴再次流逝。
“墨卿这次又胜了，真没意思。”
几个孩童围在一起，看着站在正中央的男娃狠狠地将另一男娃踩在脚下。
“张虎，是不是非要被我踩，你才舒服点。”
“你就是有娘没爹的野种。”
墨卿眼中怒气更盛，整个人跳到被唤为张虎的男娃身上，又跳了几下。
突然，一阵阴影，遮住了日光。
孩子们转过头，抬起下颚，向上看去。
“小朋友，欺负人是不对的。”
青衣男子温柔的微笑，声音低沉富有磁性。
墨卿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优雅高贵的男子，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和你无关。”
忽略奇怪的感觉，墨卿扬起下巴，挑衅地回望他。
青衣男子愣了愣，颇有兴趣的打量起眼前的男娃。
突然，脸色变了变，蹲下了身。
“带我去见你娘。”
命令的语气让人无法抗拒。
“滚，你以为你是谁。”
墨卿扬了扬自己的拳头，愤愤地看着他。
不料，青衣男子并没有生气，只是收起笑容，面色凝重的转身离去。
留下一头雾水的墨卿。
“娘，我回来了。”
墨卿嘴上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推开门，蹦蹦跳跳的跨过门槛。
“嗯，去洗洗手，马上吃饭了。”
温婉女子从屋中款款走出，手中端着一碗汤。
当看到儿子身后的人影时，水洒落一地。
“瑶儿。”
秦筠慢慢走近她，苍劲有力的手指拂过那依旧细滑的面庞。
时间，并未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让她更加的成熟，妩媚。
“你怎么会在这里？”
墨卿蹭得一下跑至母亲面前，夹在两人间。
秦筠看了看墨瑶，不顾墨卿的挣扎，将他抱起。
“乖儿子，安静点。”
不出所料，刮噪的声音顿时消失。
“这个小家伙就是你当初和韩子逸成婚的理由？”
墨瑶紧咬下唇，吸了吸鼻子，挺了挺背脊。
“把卿儿还给我。”
“娘，她是不是我爹？”
墨卿挂在秦筠身上，小声诺诺的问道。
墨瑶看着儿子有些乞求，有些奢望的眼神，心乱如麻。
“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我和卿儿要的生活不是你能给的。”
墨瑶从他手中一把夺过墨卿，抱在怀中。
秦筠又向前贴近了些，笑得灿烂而危险。
“我是你丈夫，孩子的父亲，所以，这次，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放手。”
翻外一篇
看着眼前安静躺在怀中的女子和蜷在身边的小肉团，疲惫的感觉渐渐逝去，暖意浮上心头，向后靠在颠簸的车壁上，闭上了双眼。
墨君卿，秦筠，凤斐，我究竟是谁？
印象中的母亲是个极其温婉和蔼的女子。
每天，她都会坐在窗台前，看着外面的桃林。
而一坐，就是一天。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一丝厌倦。
只是，这看似平静的生活，却将她的生命之火一点一点熄灭。
五岁那年，我见到了父亲，一个具有独特魅力的男人。
而他身边，站着的女子，美艳不可方物。
每次，看着他们相拥的背影，我就会想到偏院独自发呆的母亲。
如果不是天赋异禀，也许，现在的我还只能在那个小屋，自生自灭。
既然身上有着别人想要的，那么就因该好好利用。
世事难料，一年后，那个美丽的女人因为难产而血崩死亡。
然而，我还是多了一个妹妹。
不停哭啼得她，在看到我的第一眼时，笑了。
当时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那是第一次有人对我笑。
十岁，我杀了自己最亲密的伙伴。
看着刀刃上的鲜血，没有流泪。
如果他不死，那么死的人就是我。
三更殿，只有强大的力量才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武器。
当然，这个世上，有些事不是有了力量就可以实现。
母亲，在这年雪花漫天飞舞的冬日，含笑而去。
不管我输入多少内力，她都没有再睁开双眼。
即使那双眼睛从未好好看过我。
泪水，滴落。
抬头，远处那片桃林，父亲抱着妹妹，欢声笑语。
几日后，母亲隆重的被下葬，父亲站在她坟前，三天三夜。
人死了，这么做还有什么用。
这个世界，终于，再没有什么值得自己所牵挂，没有什么可以束缚自己。
令人讨厌的是，那个粉嫩的小肉团总喜欢躲在桃花林后看我舞剑。
碍于父亲的威严，却又不能发作。
于是，随便给她一个微笑，便让她开心很多天。
也许是自己一直忍让，这个丫头变得越来越无法无天。
素来不喜与人亲近的我，对她，除了忍受，还是忍受。
一件事情，一直做，就会成为习惯。
对她的亲近，渐渐，没有开始那么烦感。
更奇怪的是，看到她流泪，心就会变得莫名烦躁。
于是，每次她调皮捣蛋后，收拾残局的总是我。
我最喜欢君卿哥哥，要永远和哥哥在一起。
那时，她五岁，我十一岁因为这句话，如同着了魔般，花了两天的工夫，在市集上，我找到了那颗玉石，传说中的平安苹果，作为她的生日礼物。
之后，又陪她一起上山看日出。
但是，山路崎岖，直到很晚，我们才安全返回三更殿。
可能是受夜间露气的影响，她染上了轻微风寒。
妹妹作为三更殿殿主的女儿，为何不让她习武，当然，那样，体质也会好点。
我不会让她踏入武林，日后，她会如同寻常人家女子，嫁人，生子。
仅仅因为我有让她习武的想法，父亲惩罚了我。
跪在夜风中，我想到了母亲安详的面容。
同样是子女，同样是夫妻，为何受到的待遇如此之大。
多年的怨气，在那夜，爆发。
回到房中，没有点蜡烛，一人静静享受黑暗，默默抚平心底那些创伤。
不料，她来了，祈求的眼神。
墨天祁，这就是你珍惜如宝的女儿。
看着身边她熟睡的面庞，散发淡淡幽香的身体。
体内有股奇怪的热火串出，指尖掠过她脸颊。
如同寻常人家女子般嫁人，生子么。
可是，你说过，最喜欢我，要永远和我在一起。
那么，这一切，就让我替你颠覆。
十二岁，父亲带着我开始出任务。
真正血雨腥风的日子终于拉开序幕。
杀人，除了需要精湛的剑术外，更需要绝对的心理优势。
然而，在这种极端的战斗状态下，武艺的成长远超乎自己想象。
不断增强的力量，让自己莫名兴奋。
十三岁，我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风华绝代，魅惑人心的女人。
亦是我的第一个女人。
华阴派教主赵无双。
你的味道，我很喜欢。
剑下，她没有一丝恐惧，有的只是无尽笑意。
什么才是你最想要的。
她教会了我如何行使一个正常男人的的欲望。
让我了解了更广阔的天空。
武林秘籍，江湖珍宝，绝色美人，一切唾手可得。
十四岁，父亲与我大吵了一架。
对面沟壑，相邻也是天堑。
三更殿，决不做抢夺之事。
做人不可以没有原则。
原则，我冷笑。
杀人又能好到哪。
美好的东西只配强者拥有。
父亲给了我一巴掌。
有生以来，第一次挨打。
心痛的窒息，以为自己不在乎，其实比谁都在乎。
即使变得强大，你还是讨厌我。
我也是你的儿子，不是么。
有些事情，也许就是天意。
没多久，在一次任务中，父亲中了奇毒。
虽然不喜欢他，却还是会发了疯似的寻找解药。
三天后，拿着解药站在门口的我，看见额头布满黑纹的父亲，一切还是太晚了。
你要好好待瑶儿，很多事情，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有些东西，不要等到失去才后悔。
父亲临终前，断断续续的留下两句话。
解药从手中滑落，看着他有些无奈，有些遗憾的闭上了双眼。
你的眼中，为什么只有这个女儿。
讨厌被摆布的感觉，看着眼前的泪人儿，心中升起强烈的怨气。
头七后，桃林中，妹妹抱着父亲送给她的小兔，喃喃低语。
拔出腰间匕首，上前，递给了她。
你长大了，应该和哥哥一起承担三更殿的担子不是么。
所以，杀了它。
她灵动的双眸闪过一丝疑惑和恐惧。
我的要求自然是被拒绝了。
直到三天后，滴水未进而晕厥的她被抬到我面前。
身边，是一团染红了的雪白。
嘴角扬起一丝笑容，指尖掠过她苍白的面颊。
知道么，三更殿除了有美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