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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走着,然而走路时步子不大不小,速度不快不慢,罗裙不摇而生姿,哪个角度看也无懈可击。唉,杨若岩狠狠地自惭形秽了一把。
主宾落座后,开始了亲切交谈,大家就彼此关心的问题展开了愉快而轻松地交流。杨若岩最初的不适应大大缓解,在陆老爷的发言结束后,杨若岩得知蓉儿的兄长现在正在天意郡处理事务,一时不能把妹妹送走,又怕自己照顾不周,故而送到陆府暂住。紧接着,陆老爷子提出此行的真正用意,他认为府中没有能和蓉儿说上话儿的妇人或小姐,想着自己貌似还能担当此任,于是乎就希望杨若岩能和蓉儿多亲多近。
杨若岩原本放轻松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她以为自己的单身宿舍要有人加盟了,这可是她真不愿意的。倒不是不喜欢这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只是因为自己喜欢自由,希望有私人空间而已。她又脸色微红,这是她拒绝人的表现:“陆老爷,蓉儿要是来我这里同住,我是很高兴的,不过——”她话音一转,停了一下,她的重点当然在“不过”后面的这一句上,“不过,陆老爷,您不知道,我是实在不好意思让蓉儿和我同住,我不擅整理内务,卧房到处都是书和杂物,只要一收拾东西,还定然会有要找的东西找不到。唉,我那儿真是有点儿乱的,”杨若岩说的基本属实,她也顾不上考虑自己这样说,作为一个女人,简直是自毁形象。静宇微微一笑,有所用意地点了一下头。杨若岩更窘了,脸也更红:这人干吗笑?难道是说他也知道我屋子乱糟糟?真是不厚道,我在碧溪村上住的那间房子还是比较整齐的好吧。杨若岩把目光投向静宇,一咬牙接着说:“那个,主要是我的作息习惯不好的,晚上常常子时才睡得着,晚上经常要看看书什么的,准备着第二天的课——”这也是事实,不过她早上起得晚这一点她不好意思讲。
“杨姐姐,你误会了。义父已经给我准备好了住处,也有人照顾得很好。杨姐姐很辛苦的,蓉儿怎能不懂事地打扰姐姐休息!”
“没事没事,我不是怕打扰,你无聊的时候尽管来!”
啊!不是要来同住!杨若岩更不好意思了,心里暗恨自己莽撞,不过这样她倒是放下了心。她感觉静宇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她忍不住转移话题道:“蓉儿妹妹一路上很辛苦吧?”
“没有,静哥哥对我照顾得很好,我一点儿不觉得辛苦。倒是耽误了静哥哥很多时间,辛苦了一路,真是不好意思!”
杨若岩眼睛瞪得圆圆的,差点儿忍不住说:真巧!一个“蓉儿”,一个“静哥哥”,真是缘分也!她笑得古怪,静宇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我与她兄长是至交,此次他兄长有要务在身,因此让我代劳。只是用了些人手跟随着走一趟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杨若岩又亲自给几人续了几次茶水,大家继续就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展开了友好的交谈,蓉儿对杨若岩的工作似充满了好奇和羡慕的,这杨若岩多少找回了一些面子,高兴之余,她很爽快地答应蓉儿要常来做客学习观摩的要求,反正不多她一个,来个助教也好。
自打蓉儿常来自己书院以后,静宇将军的到访频率也明显增多,他当真快成了书院的武术教习了,几个男孩子崇拜无限地缠上了他,天天都恨不得上房揭瓦,杨若岩看女孩子杵在一旁傻乎乎地看着,很无聊的样子,她心思一动,干脆带着几个女孩练起了瑜伽。搞得府里年轻的丫头小厮羡慕的不行,有空儿就来挤在门口参观。
杨若岩在院子里铺上厚厚的地垫,在众人莫名其妙的目光注视下,双手合十,先来了一套“拜日式”。起身后,又高谈阔论一番,说女人不能生得弱不禁风,更不能过于臃肿,身材是第二张脸,美丽源于健康,源于身体由内而外散发的魅力。考虑到社会舆论的压力,带着这些小姑娘到府外官道上跑操是不可能了,但是学习了瑜伽就可以随时随地塑造完美身材。体育运动爱好者,杨老师,现在正积极开展青少年体育训练的推广工作,得到了众多女性的积极拥护和参与,以至于府里太太姨娘都被惊动了,因为她们发现自己的丫头们没差事做的时候不再是坐在门外闲磕牙了,而是三两人一拨儿在一起做着某些古怪的姿势,一打听才知道此乃书院女先生推广的,据说是在她的家乡广为流传的妇人健身操。
在太太姨娘的要求下,杨若岩又多了一项工作,那就是每月逢双日,晚上在府上一块开阔地,聚众教授健身瑜伽,报酬是丰厚的,杨若岩喜不自胜,高兴之余,常常还能给这些女人们提一些护肤美容的建议。杨若岩凭借着丰富的美容知识成了一名兼职的妇女生活顾问,府里的女人谁碰见她,都拉着她问东问西,甚至上个厕所都不得快去快回。
充实而忙碌的杨先生最近心情极好,以至于笑容随时展露,见到府里送菜挑粪的,也要和人家笑着问好,以至于府内府外都知道杨先生学问好还没架子,人清秀还好脾气。古时候的老百姓但凡有了些奇闻奇遇,自己解释不了的什么情况,往往喜欢胡乱猜测,以讹传讹。杨若岩的名气一大,传来传去人们对她的身世来历就有了N种版本的猜测:
说什么她是远方某个未知小国的公主,避乱来此地的;说什么她是一夜之间从云端飘落的,替神明传递教谕的,等等。
杨若岩听后小人得志般地大笑,全然不顾形象,也不管给她说这些表扬话的蓉儿就在一旁坐着,笑得够了,抹抹眼角说道:“真是知名来自误解啊!”
蓉儿转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却不说话,这倒让杨若岩有些意外,她以为蓉儿对她说完这些,应该也会询问她的户籍所在地,家庭主要成员,政治面貌什么的,她也准备好了对付这类问题的说辞。可是人家并不询问。杨若岩倒先开口问蓉儿了:“蓉儿,你为什么从不问我这些?”
蓉儿一张肤白如雪的脸上泛起了一个甜蜜的笑容,她眨着眼睛,睫毛扑簌着,“我哥哥说,每个人都会有不想说的秘密。和人交往,若信任别人,不需非得了解她的从前。”
“你哥哥这样教你,不怕你会被坏人伤害?”杨若岩不由得怀疑蓉儿哥哥的教育存在隐患,如今这社会不多生几个心眼,不对人怀着几分戒备,怕是会吃亏。
蓉儿听了她的话,忽然敛了笑容,略带伤感地道:“我哥哥说,他会一辈子保护我周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一分。他给我安排的每一处环境每一个相处的人都没有错过,他看人从来不会看错。他说女孩子不应该心机深沉,思虑过多,我娘年轻时就是因为家中有些事情不顺心,常常郁郁寡欢,结果落下病来,早早就离开了我们,哥哥对娘发誓说,这一辈子,他绝不让我还重蹈娘的覆辙。”
杨若岩愣了半晌,忽然湿了眼眶,“你真幸福,有个好哥哥!”
“杨姐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惹你伤心了?”蓉儿不好意思说。
杨若岩急忙调整情绪,笑了笑:“没有,我只是想家了。我离家很久了,家里人也不知怎样。不过,没关系,我总会有机会回去的!”不等蓉儿反应,她又叹道:“还是有个哥哥好啊,我家里有个弟弟,从来不让着我!”
这几日杨若岩有了些小小的麻烦,惹得传说中好脾气的杨先生很是不快。让她不快的是一位姓金的小姐,说起来她和陆府并不沾亲。她来这里,不得不说是杨若岩最近名气太大,墙内开花墙外香,不少郡中富贵人家,已听说了陆府的书院有一位很好的女先生,动了心思,想把自己家女儿也送来培养培养。陆老爷其实是不愿多事的,他本不缺那几个钱。但是有些请托的人家着实官大势强,不给人家面子确实不大好说。就像这位金小姐,是天益郡郡守的小舅子的女儿,郡守托人说项,陆老爷只得应承下来。这对杨若岩来说,本来不算什么,一头羊是赶两头羊也是放,老板发话要加人,自己有什么不同意的。可是,这位娇滴滴地金小姐来了几天之后,杨若岩就后悔了。孔圣人说教育应该有教无类,杨若岩是知道的,不能将学生拒之门外,可是,老师也是人呐,杨若岩自忖离孔圣人的距离太大,她总还是见到喜欢的学生自然心情好,见到恶心人的,总是心情不爽。
这两天杨若岩就不爽,相当的不爽。
“杨姐姐,你这几天有心事?”蓉儿善解人意地探问。
“还不是那个金小姐!气死我了,真不知道她是干嘛来的?”杨若岩送走了学生,气呼呼地边收拾东西边抱怨,“每天辰时过了才姗姗来迟,来就来吧,还带那么多伺候她的丫头小厮,进门之后大摇大摆地一屁股坐下,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当是看戏,也不能影响了别的观众吧!”
蓉儿手托着腮,听着杨若岩抱怨。
“你说,哪有这样的学生啊!我在这儿站着,她可好,坐在那里品着点心喝着茶水,身后还有人给她打扇,这天气能有多热呀?嫌热,她倒是少穿几件衣服好不好,上学又不是上花轿,穿的花团锦簇层层叠叠的,不热出痱子才怪!”
蓉儿还是托着腮,看着杨若岩,大眼睛眨呀眨的。
“她的脑袋简直是榆木疙瘩,我讲的基本的运算法则,这里的八岁孩子一听就懂了,她可好,都十三四岁了,不懂!我给她讲了八遍,嘴都磨出茧子了,她还是算不对。算不对就算不对吧,她还恼了,非说是我讲不清楚,你说可恨不可恨!我真是怀疑她嫁了人能不能给人家管好家,谁娶了她那真是娶了个奶奶!”
杨若岩气呼呼地说着,看了一眼蓉儿:“咦,你怎么不说话?”
“听你说呀!哥哥说,别人生气的时候不要急着劝,一定要让他说完,有的人对你抱怨就是想找个人倾诉,其实并不需要你出主意,他说完了就消气了,你认真听着就好。”蓉儿笑得让人顿觉春风拂面,这笑容竟然有些熟悉似的,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蓉儿,我们见过吗?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杨若岩忍不住感慨。
“对呀,我哥哥说,人与人之间是有缘分的,有的人天天在一起相守一辈子但是心离得很远,而有的人只初相识,看一眼就记一辈子。”
杨若岩忍不住笑了,她把手放在蓉儿柔软的肩膀上,轻轻按了按, “你怎么总是哥哥说,哥哥说的,是哪个哥哥?不会是静哥哥吧?”杨若岩这一段时间早发现蓉儿的小秘密了,她一看到静宇,视线就在静宇身上胶着住,动不了,直到看得静宇发现了,静宇一看她,她顿时又把头低下,那真是“一低头的温柔”,不胜娇羞。16岁的姑娘,情窦初开了,藏也藏不住的爱慕啊,静宇也不知道发现了没有,自己要不要多一回事,当个红娘?
蓉儿肩膀动了动,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
“杨姐姐,你不要乱说!”蓉儿挣扎了一下,但是没有脱离杨若岩的控制。
“我可没说什么呀,咦,怎么脸红了?”杨若岩坏坏地笑看她。
“杨姐姐——”蓉儿站起来,真的要夺路而逃般。就在这时,门外有人喊道:“杨先生,静将军来了!”
“咦,这真是巧得很!说曹操曹操到。”
杨若岩走到院子里,蓉儿慢慢地跟在她身后,低着头。静宇一进院子就奇怪道:“怎么了,我在外面听着这里像是有人在吵架!”
“啊?你干嘛看我?我可没有欺负你蓉儿妹妹,对吧,蓉儿?”
杨若岩笑问着,拉了拉蓉儿的衣袖。蓉儿只得点点头,解释道:“杨姐姐刚才为了一个新来的小姐生气,可能说话声音大了点。” “哪个小姐?怎么了?”静宇不明所以。
“没事儿,我和蓉儿随便聊聊,我总是忘了不是在上课,一不留神嗓门就大了。你这时候怎么过来了,孩子们都走了呀!”杨若岩问道。
“我是来找你的,”静宇回答说。
蓉儿一听,急忙拿了东西要走,“我还有点儿事,杨姐姐,静哥哥,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说。”
“有什么事呀?刚才怎么没听你说?”杨若岩不依不饶地打趣她。 静宇只笑着看着两个人,不说话。蓉儿红着脸,嗔怪地看了一眼杨若岩,解释道:“我真的有事儿,杨姐姐,我明天再来。”说完就快步走到院门外了,只留下娉婷美好的背影。
杨若岩把静宇让到梧桐树下的石桌旁,他们一般都在这里坐着聊天,十几米外就站着静宇带来的几个卫兵。毕竟男女相处还是要注意一下方式的,免得有瓜田李下之虞。她给静宇倒了一杯加了菊花的绿茶,自己也坐下来喝了一大口。笑着说:“蓉儿真是好姑娘,是吧?”
静宇不置可否,只“嗯”了一声。
杨若岩看他这种反应,不好再说下去,心想也许人家觉得时机不成熟,现在不愿说破,自己就别瞎操心了。她转了心思,忽然想到什么就问他:“有什么事儿吗?
静宇挥了一下手,门口的卫兵见了急忙上来递过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