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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刚落,那几人仿佛就是为了从反面印证她的观点似的,一个拿木块的人碰到了蘸颜料的手,一阵忙乱,有人身上还染上了色。
李政哀怨地瞅了一眼对面的侍卫小六,小六有哀怨地瞧了一眼侍卫原钟,几个人相当识相地按杨女士的办法施行起‘流水作业’,
静宇则很认真地看着那几个人,带着笑点点头,想了一会儿:“如果你这东西有销路,我帮你找人开间铺子。”
“真的呀!你可真有眼光!那我们说定了,你找铺子和人手,我负责技术指导和创意策划,收益嘛?这个——”杨奸商转了转眼睛,自己这算是入干股吗?怎么分成?
“不用分成,我从不做生意。”静宇打断她的思路。这句话又戳到了杨若岩的‘良心’上。自己就是在缺钱,也不能对朋友下手呀,真不厚道,人家诚心帮忙,自己还把小算盘打得叮当响,这是什么人啊?
“五五开!说定了!除了成本,收益五五开。你要是同意就干,不同意就拉倒!”杨若岩杏眼圆整,一脸落子无悔,掷地有声的劲头儿,静宇看着她的模样,又把笑容挂在脸上。他随口答道:“行,你想怎样都行。”
要不是他的为人杨若岩还信得过,这干脆的无所谓似的回答,甚至有些听起来有些蓄谋的味道,杨若岩暗自又思及自己是不是良心大大的好了,以至于这样分成,自己收入锐减,况且自己的创意,还没有说明专利权的事宜呢!
静宇的办事效率那是没得说,就在杨若岩热血沸腾准备开创自己的第二事业之后,睡了一觉起来,她自己虽不至于忘了这事儿,但是也没太放在心上。哪知第二日就有人来找杨老板洽谈了,说是静宇将军的熟人。杨若岩吃惊不小,隔日见了静宇还忍不住感慨:“哎,我说,你们韩国的高层都是你这效率的话,我猜,用不了几年,韩国就富甲天下,纵横八方了!”
静宇微笑不语,静静着看着桌上她画的各种幼稚可爱的动物,传神幽默的人物,有灵性有诗意的风景。
“都是你画的?”他问。
“嗯,大部分吧。个别的实在想不出,也有集思广益采用别人构思的。蓉儿也帮我想了不少呢!”
提到蓉儿,杨若岩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该不该问,该不该掺和。她这些日子和蓉儿在一起,有时聊天会提到静宇,了解了不少关于静宇和韩璃的事情。当然,她打听韩璃是主要目的,这小心思蓉儿没有发觉,可是谈话中,蓉儿对静宇的小心思,她可是清楚地感觉到了。
静宇据说京中有几个美妾,是朝廷赏赐的,蓉儿说静宇从来不喜欢那些女人,很少见她们。可是,蓉儿很在意的并不是他有妾室,而是她不知道静宇是否真的像有些人说的那样,不喜欢女人。杨若岩想说“不是”,但是她不能说,因为她怕蓉儿问她证据是什么?她总不能说证据就是“我”。杨若岩有些苦恼,她知道蓉儿对静宇的感情,这女孩子虽然还不到20岁,但是在这个地方,她的年纪也应该嫁人了,她芳心付与了这个静哥哥,而这个静哥哥却浑似不觉,少女真是难过哀伤得很。杨若岩也曾有过那种伤心难过,所以她很理解同情蓉儿,更让她不安的是,她怕静宇真的对自己有了想法,被蓉儿知道,更让她不能接受。虽然这并不是自己所愿,可是——
“静宇,我想问你一件事儿,你可以说也可以不说,但是,不要生气好吧!”她终于开口问道。
院子里没有人,侍卫们如今越来越识趣了,这其实也更加使杨若岩觉得应该及早表态。
“你问吧,”静宇没有惊异之色,沉静的眼眸注视着她。
“你——有妻子,为什么不回去?也不见她们来?”
听到她的问题,这时静宇倒是有些异色,他认真地说道:“我没有妻子。京城中的府里有几个皇帝赐的女人而已。”
“嗯?”这会轮到杨若岩惊异了,想了一下方明白,自己和此人对“妻子”这个词儿的内涵和外延的认识很是不同。不过,这也恰恰说明了,他对那几个女人可能确实兴趣缺缺。
“哦,对。我就是说她们。”
“她们是不能不收下的‘礼物’。”静宇语气淡淡,听得杨若岩唏嘘不已。美女的命运呀,怎么这么惨?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希望什么样的人做你的妻子?”杨若岩终于问出关键性的问题。
“我说不清楚。”静宇的回答也在意料之中。杨若岩继续跟进她的采访。
“那么,静将军,请问你未来的妻子是否一定要美丽动人?”
“嗯,当然。”他仿佛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是否也应该温柔似水?”
“嗯,至少应该有时候是吧。”
“那是不是应该兰心慧质、心灵手巧?”
静宇笑笑,不置可否的样子。杨若岩自己替他回答:“肯定是吧!”
说完后,杨若岩又补充一句,“最好是自己相识、自由恋爱,而不是别人指定安排的人选,是不是?”静宇有些吃惊,眼神中有些不知名的情绪,他看着杨若岩,没有出声。
杨若岩自己问完,终于摊牌道:“你看,你这些条件多高,怪不得现在还找不到。不过,我觉得现在倒是有一个人可以考虑——”她压低声音,静宇也抖了抖睫毛,压抑住心中的某种情绪,貌似不经意地问:“是什么人?”
“蓉儿,你看有没有可能,你和蓉儿在一起——”杨若岩说道。
静宇一下变了脸色,唇抿了起来,半晌无语。杨若岩故意不去看他,自顾自地说道:“蓉儿把你当偶像当英雄崇拜着,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
静宇铁青着脸站起来,他怕再听她说下去,自己会失态。
“我还有事,先走了,开铺子的事宜回头我找好人手,让他们来找你谈,你觉得可以就行,不用和我商量。你歇着吧,不必送了!”
说完,只点了点儿头,就把茶杯放在桌子上,转身就走了出去,茶杯里的水溅到了桌子上,杨若岩急忙用手扶住。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场雪
杨若岩的铺子红红火火地开张了,起名“中华印铺”。这个铺子从最初的儿童识字卡片印制起,到后来层出不穷的各种图册,杨若岩承接了各个阶层人们需要的一些印刷品,大到地图佛龛,小到名帖卡片,总之,一传十十传百的,这小小铺子大有蓬勃发展之势。杨若岩自是喜不自胜,其实她真的没想到这些匠人这么有才,稍一提点,立刻上道,大有举一反三发扬创新的本事。
杨若岩高兴之余,总还是想起了给她帮忙的“挖井人”,可静宇却不见了人影,铺子开张一个多月了,杨若岩手捧着白花花的银子,乐不可支。想着找静宇把他先期替自己投的本钱还上,可是他却左右等不来了。杨若岩自然明白大概和自己那日给他和蓉儿“拉线搭桥”有关,自己认识静宇才几日?蓉儿和他早就是旧相识,如果静宇有那心思,还用得着自己牵线搭桥?明明自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摆明了是借这个话题表明态度,静将军虽好,还需美人喜欢,自己对静将军不曾动心。自己这层意思傻子也明白,静宇那日明显就是负气而走,看来是不想再回来和自己这种不识抬举的女人打交道了。
看来,杨若岩还真是没有发展“蓝颜知己”的能力!杨若岩也郁闷了几日,想着他不来,自己也不能就不去给人家送钱,总不能让人家伤了心又亏了钱。良心作怪的杨若岩还真是大方了一回,她算好铺子的投入本钱之后,又多加上两成。把一个月的净收入也分了两份,本想五五开,想来想去,一咬牙,干脆变成了四六开,自己四,他六。分完包好后,她还写了一份清单,以表明账目的清楚可靠。自作聪明,自以为磊落大度的杨若岩带着一份对得住朋友的心情踏上了寻找静宇的道路,她知道静宇住所不远,虽说是不远,但是步行的话怕是也要走上半日。于是,杨若岩换上了男装,还是静宇先前托人给她捎来的那一套,很长时间没有这样出门了,揣着银子,她还激动了半天。租了一匹不太高大的马,骑了上去,问清了方向,一路向西而去。
时值十一月中旬,地处北方的天益郡一带也已经入冬,只是没有冷空气来袭,天气还比较温和。至少杨若岩刚刚上路时是这样的。可是老天爷偏要与她作对,今冬的第一场雪竟然毫无征兆的说下就下了起来。起初阳光明媚,杨若岩打马扬鞭,甚是惬意;不久,忽觉阴风乍起天色昏黄,感觉有些不妙;没等她祈祷完“千万不要下雨”,结果老天爷就给了答案,没有雨,下的是“雪”!雪花初时还不大,零星的,落在地上就消失在黄土路上,但是没过多久就下紧了,纷纷扬扬,片片飞花似的,一会儿功夫杨若岩就“白了头”。
军中近来其实并没有行动,每日的军务也不多,尤其是今日又下了雪,静宇更是在帐中闲坐,随便翻看着一些文书,喝着热茶。
不经意中看见帐外一个脑袋探了进来,没有出声又缩了回去,他皱皱眉,放下茶盏,走到门口。
“谁?”
“回将军,是营门负责传报的侍卫。”
“人呢?”
“走了。”门口岗哨看将军面露不悦之色,急忙说:“他说门口有人求见将军,说是将军的朋友,侍卫看着不像,他也没有门帖,见将军正忙,不敢吭声就走了。”
“什么时候侍卫传话变成了偷偷摸摸的了,什么时候我见不见来客由你们决定了!”静宇声音不大,但是一张原本就冷峻的面容更显冷厉了,吓得几个人不敢吭声。
“去,问清楚什么人,有什么事!”
“是——,回,回将军,”一个胆子大些的哆哆嗦嗦地说道:“那人不说有什么事,就说要见您,说是姓杨——”
静宇听完,表情瞬时一变。就在他变了脸色的同时,杨若岩的脸色也变了,她气呼呼地准备爬上马背,准备打道回府,这军营的侍卫也太可恶了,她老老实实地被他们盘问了半日,冻得手脚都麻木了,结果等了这么久,换回一句“将军正忙,没有名帖不见客!”气得杨若岩鼻子都歪了。没有名帖不能见客?早说呀?你们军营的门岗难道就不预备笔墨让客人登记或者写个求见帖子什么的?自己大老远来了,又顶风冒雪的,难道就因为没有预约就被拒之门外了?哼!不见拉倒!本来还想自己四,他六,竟这样对待自己!哼!自己六,他四!就这么定了,这回还不用良心不安了!
正当她因为脚下太滑从马镫上滑下来,差点儿出溜到马蹄子底下的时候,一双有力的大手,一下子把她的托住,扶稳。站好后的杨若岩一抬头,吃惊地看见静宇那张英俊的脸,又惊又疑地看着自己,心中更是恼火。二话不说,就试图再次踩镫上马,这次又没成功,是让静宇给她拉下来的。
她朝天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地质问:“请问阁下有何贵干?”
静宇见她满头雪花,耳朵冻得似乎红得透明,睫毛上雪花融化,眼睛也湿湿的,拉着马缰绳的手更是红通通的,被风吹裂了口子。
心里忽然有个地方就揪紧了。
“进去说话!”他还是命令道。
“进去可以,你得先告诉他们我是不是你的朋友?嗯?”杨若岩气鼓鼓地等着门口几个惶惑的士兵,“我是不是骗子?”
静宇冷厉的眼光扫了几人一眼,几人吓得噤若寒蝉。杨若岩还没有罢休的意思,“刚才谁骂我了?”
刚才有个士兵赶她走,说话不甚文明,军中子弟从小没念过书,指望他们张口都说文明礼貌用语那是要求太高了,杨若岩一时气急,没有想到。可就是想到了,她也不会无动于衷麻木不仁,因为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自己都是人民教师呢,任谁见了都得客气两句不是,不客气也就算了,总不能说被骂娘就被骂吧,也不给个理由先!
“小的,没骂,小的,小的,没骂……”一个年纪只有十七八岁的小兵吓得不轻,没等静宇发话,自己就先跪下去了。静宇皱皱眉,杨若岩也一愣,本来她准备好好给他上一堂礼仪课的,教育教育他,谁知这人吓得就跪在雪地里了,她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顿时闪到静宇身后一侧,不知道下面该如何继续。
“先起来吧,把这班岗站好,晚上找李都尉领罚。”静宇说完就拉着呆愣愣的杨若岩往营里走去,走了好远,杨若岩才想起她的马,“哎,我的马,不会冻坏了吧!”
“马有人管,你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静宇语气里有几分埋怨。
一进帐,他就让人搬进来几盆炉火,冲泡了红茶,又拿了一些军中常用的冻伤药膏过来,然后让人远远呆在帐外,不用进来伺候。他亲自搬来木凳,放在火炉上,让杨若岩坐过来。
“手!”他拿起药膏,要给她涂擦。杨若岩这时才觉得手脚有了些感觉,刺刺的灼烧似的。
“我自己来吧!”她接过药膏,静宇看着她搓着手,半天才道: “你找我有什么急事儿?”
这问题太合乎情理,这么大雪,如果不是有火烧屁股的事,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