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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看中了?不会吧?
已经两日了,韩璃面上虽然镇定,但是心里却如同点燃了一把火,烧灼着他的心,让他合不上眼睛,一闭眼脑子里浮现的都是她。她原来对自己来说已经如此重要了?那些绑走她的人可是也明白这一点?不应该吧,自己先前还不确定的事,自己的对头竟然知道?这也太诡异了!他从床上翻身起来,坐到桌前,静静地看着桌上的那几页纸,忽然拿起笔,蘸着砚台里的残墨,在一张纸上写字,写着“杨若岩”,写完又重重地把笔掷到墙角,反身回到床上,继续着无眠的梦。
杨若岩是被人踢醒的,她被饿了一天一夜,实在是没有力气挣扎,干脆就学动物冬眠,一动不动地躺着保存体力,谁知还真的能睡过去,她忽然有点儿佩服自己了。
“你是谁?”有一个人坐在她的前面不远处,身后还有几个男人,没有一个面善的。
杨若岩是真的没有力气,否则她很想慷慨激昂地质问一句:“你奶奶的,不知道我是谁你就绑了我,你有病啊!”
看着杨若岩半死不活的样子,那人看了看身后,说道:“给她点儿水。”
有人在她面前放了一碗水,她看了看,似乎不能计较是不是开水,只能喝了,于是端起来一饮而尽。
“说吧,好好说话,完了给你饭吃。”
杨若岩坐直了身子,靠在唯一的一面墙上,看着眼前的人。这人也是白衣白裳,纤尘不染,长相颇为奇怪,有个又长又勾的鼻子,看看身后几个,也一样如此。
“你前些日子救了一个人?”
杨若岩点点头。杨若岩已经想好了,绝不做烈士,能交代就交代,反正她对韩璃韩娴牟涣私狻4耸保拐媲煨液裁匆裁欢运倒绻裁炊贾溃獾悼冢拐娌桓冶Vぁ按蛩酪膊凰怠薄�
“那人叫什么名字?”
“韩璃。”
“嗯,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受伤?”
“不知道。”
“那他平时住在哪儿?”
“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的杨若岩终于还是没给绑匪留下好印象,她脸上重重被打了一巴掌,被打时,她反应还算快,虽然饿得没了体力,但是危急时刻还是有反应的,她只稍稍改变了一下挨打的部位,全躲过去是不行的,那只能换来更重的巴掌,改变一下角度是可以的,避开鼻子和嘴唇,咬紧牙关,这些小动作虽然不起眼,但是至少可以保证鼻子不骨折,牙齿不脱落。脸吗?这脸肿起来是必须的,这样才能看着可怜!被打了耳光的杨若岩只闷哼了一声,但是并没有像这几人预想的那样尖声哭泣或求饶。她只是轻轻地摸了摸脸,把嘴角的血擦了擦,然后静静地看着前面的人。
“现在呢?还是不知道?”
“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韩璃对我说,他不是贼人,要我相信他,但是他并没有告诉我他是什么人,干什么的。我也不想知道,知道的越多越危险,不是吗?”
“你倒聪明!”那人嘲讽地笑,“那你为什么要救他?”
杨若岩想了一会儿,说道:“你想听实话吗?”
“难道你以为可以蒙混过关?”
“我知道怎么说也过不了关,所以也没必要骗人,还得费脑筋。”
“那你说,你为什么救他?”
“我救他是因为我喜欢他,就是这样。”
杨若岩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爱义无反顾、无怨无悔的痴情女形象,这么一说,她自己都有点儿起鸡皮疙瘩,就是真是这样想的,chi裸裸地说出来还是让她很是别扭,自己上辈子也没说过这样直白的话,到壮烈牺牲的那一天也没人知道自己偷偷地喜欢着一个人,如今她穿到这儿来来,好像脸皮也变厚了。
“他抢走了我们的东西,你以为他会不会舍得拿东西来换你?”
“不知道。”杨若岩老实地回答,她还真是不知道。自己值多少银子啊?想了一会儿,她又补充一句,“要不,你试试?”
好歹让这些人不要觉得自己一无用处,那样岂不是要被撕票?总得让韩璃知道自己被绑了吧,就算被撕票了也得让他知道全都怪他!杨若岩很郁闷了,凭啥呢,自己好好地做人,没招谁没惹谁的,怎么就这么倒霉!这韩璃真是强盗不成?还是和这家伙都是江湖贼寇黑吃黑?自己竟然喜欢上了一个黑社会老大?她被这种猜测打败了,郁闷到了极点!
其实,这男人也有些郁闷。这名人质的表现不在他的掌控之中,让他生疑,可是,她说的又不像是作伪,而且相当的配合,甚至还主动要求给韩璃写信,让他拿东西来赎自己。几个男人商议了一会儿,同意让杨若岩给韩璃写信,当即拿来了笔墨。杨若岩把一块白布铺在地上,地上到处都是马粪,想找块干净的地方还真不容易,她只能将就了,在那块布上开始认真地写着绑匪让她写的话。只要是写明如要保全人质,务必将那车财物原封不动地送还,送至某某地点云云。出于职业习惯,杨若岩非常想给这封信稍微润色一下,觉得这绑匪的语文大概是学得不太灵,说话不简明流畅,文采更是全无,根本渲染出人质处境凄凉、朝不保夕、殷殷期盼救星到来的气氛,更没有触及对方良心及灵魂的力量,总而言之,她认为有必要说明此乃绑匪口述,人质执笔而已,可惜绑匪不许她多写一个字,一把就把那块布从地上抓走了,抓得极为迅猛,以至于把地上的马粪都扬了起来,落了杨若岩一头的粪渣儿。
写完了信,杨若岩终于得到了一些食物,她本着为革命保存实力的态度,勉强吃了些,于是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寂寞无聊中的杨若岩看着栏杆外面的狗,想着如果绑匪要的那些东西十分重要,韩璃不能交给他们怎么办?这也很正常,谁知道那是些什么东西?万一是传国玉玺呢?再说,就算韩璃把东西给他们了,他们也有可能杀自己灭口吧。想来想去,到底还是觉得自己凶多吉少,杨若岩从来就不是一个乐观主义者,然而她有一个优点,就是非常擅长心理建设和自我安慰。
这还要感谢她小时候的经历,杨若岩同学的求学之路是充满艰辛的,至少她自己认为是如此。因为她不是一个从小就考双百回家过年的孩子,小时候开窍晚,只长个子不大长心眼儿,学习成绩相当的一般,况且还胆小羞涩从不敢往老师跟前凑,这也就罢了,但是有时候还特别贪玩,于是多次被老师关在办公室里罚站。
悲伤欲绝、颜面扫尽的时候;成绩公布、名落孙山的时候,杨若岩就开始建设自己强大的精神世界,试图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宠辱不惊——当然那主要是“辱”,“宠”是可以忽略不计的,这样一来,久而久之,她还真的有了长进。时间荏苒,日月如梭,在挫折中成长的杨若岩一路跌跌撞撞,在没有老师家长对她寄以厚望的宽松环境中,竟然自己觉悟了,这不得不说也是一个奇迹。
接受最坏的结果,是她一直以来心理自救的原则。如果当你忧虑恐惧的时候,你设想出事情最坏的可能,并且试图接受它,那么你就可以变得心平气和。杨若岩想着,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个“死”而已,她刚刚死了一回,穿到这儿来,也许这次再死掉了,老天爷会给她安排一个正常的去处呢!自己在这儿也没有至亲至爱,走了也算无牵无挂,又有什么可伤心的?在这里的这段生活,就像是一场离奇的梦而已,就算以后还记得,那也只是一场梦罢了。
杨若岩安心等待着,她的安心简直让那些绑她来的人瞠目。这女人是疯的吧?玄极门的护法辛午阳远远看见这女人在马厩里练瑜伽,原本还以为她是在练武功,心想你再练也逃不出去,所以也没太在意。后来,杨若岩开始给栏杆外的狗唱歌,唱她所想的起来的情歌,唱得狗莫名其妙。她在地上练书法,把地上的马粪都归置归置,开出一片空地,这是一片沙土地,写字很容易,她拿着一根木棍在地上写《兰亭集序》,不满意了就拿脚踩一踩,重新再来,虽然还不能达到“游龙惊凤”的效果,但是也有几分相似。
辛午阳不知道这是杨若岩上辈子一个人宅在家里经常做的事,对于杨若岩来说,她的优点不多,如果要数一数的话,能耐得住寂寞怕是可以算一个。有些人不能忍受独处,只追求热闹。但是杨若岩可以,甚至有时她会有意给自己留一些独处的时间,和自己相处,理清自己的思路,认清自己的需要,安抚自己的心灵,因此,虽然被关起来可以做的事实在是太少,但是几天的光景还是好打发的。
韩璃拿到那封信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日的午后,韩惶兜醚钊粞业淖郑傻乜醋拍强樵噘赓獾牟迹屎В骸叭纾馐撬淖致穑俊�
“是她写的。应是那些人口述,她写的。”如果杨若岩听见了韩璃的话,大概会激动地与他握手道一声:“知己!”韩璃能看出这不是她的写作水平啊,有眼光!
“那怎么办?”韩省�
信是在陆府拿到的,有一个小孩给门房送过来,说是给杨先生。陆老爷急忙交给了留在陆府的韩璃的暗卫。小孩太小,说不清让他送信的人是什么样子,更不知道那人去了哪里。
韩璃认真地翻看这块布,忽然发现布的褶皱里夹着黄褐色的东西,倒在桌子上仔细看看,又捏起来认真嗅了嗅,神色突然明朗起来。
“这是马粪!”他高兴地说。“叫静宇来!”
有人急急地得命出去了。韩煌肺硭戳丝从行┒裥牡哪且恍〈樵遥实溃骸罢馑得餮钊粞冶还卦诼砭抢锪耍俊焙У阃罚绦芯孔拍切┒鳌�
“三哥,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这天益郡有多少人家养马?又有多少马厩,你打算去哪里找人呢?”
“这不是一般的马粪,这种马粪的味道和普通的马粪不同。”韩璃解释道。
“味道不同?”韩行┗骋扇缡遣皇悄宰佣搪妨恕D歉骷业穆砦沟亩际遣萘习桑苡惺裁床煌�
“我能断定这马一定不是天益郡的人喂的,这是图圣国特有的一种良马,名叫“天羽”。这种马个头不大,性子却极暴烈,尤其是没有被驯服的小马驹,必须要关上好些时日才能收服,这马只要收服了,就是上等的脚力,最重要的是图圣国冬季酷寒,夏季干旱,别的马根本不能长途奔驰,只有这种马可以。图圣国贵族才有这种马,他们喂马的水里掺了蜂蜜和菜油,所以味道和一般的马不同。”
静宇仔细闻了闻这一小撮马粪,相当肯定地说,韩璃注视着他,带着期待的眼神,静宇的表情复杂,似乎有所顾虑。
“知道哪里有这种马场吗?”韩璃问道。
静宇想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不太确定,早先听说是城外的
‘南川别业’有一个马场,曾经从那里驯服过一匹‘天羽’宝马,有一年送到京城给韩王作为寿礼。我也专门去看过这匹马,关于这种马的饲养情况,也是太御对我说的。”静宇说的太御就是负责皇帝的马政的官员。
“‘南川别业’是什么人建的?”韩璃继续问道。
“韩国的二王爷的女儿西公主下嫁给孟州王吉,王吉先时在京为官,后告病辞官,国君特将孟州一带赐予西公主作为封邑。王吉的儿子据说爱马,特别钟爱图圣国的天羽宝马,前些年就听说他修建‘南川别业’,派人到图圣国请人找马、养马。”
“王吉?他的儿子会不会——”
静宇眉头紧锁,低声回答:“此人我没有打过交道,可是他家族势力强大,府中家官、府长就有百十人,私募的家丁更是为数不少,我们的对手如果和他勾结,那救人怕是麻烦很大。”
“先去探查一下,如果人在,哪怕是韩国王宫,也要去救她出来!”韩蹇诘馈K幕耙怀隹冢灿詈秃Ь且汇叮撬济挥兴祷啊�
静宇和韩璃深夜潜入南川别业,身涉险地,只为一个女人。两个人非常默契地配合着躲过巡查的家丁,先来到一间燃着灯火的厢房。这间厢房是给客人准备的,但是规模和装饰都是一流。附在房顶之上,韩璃和静宇的两道目光直射入室内,耳朵也竖起来听着屋内人声。
杨若岩的囚徒生活仍在继续着,她不害怕自己被撕票,并不意味着她可以适应这笼子中的一切,例如,最简单的吃喝拉撒睡,对她还说,都是极艰巨的挑战。她吃喝再少,也总有排泄的生理需要,可是被不远处几个男人盯视着,她再进行心理建设,也还是几欲抓狂。
在她的强烈要求之下,终于有人给她扔进来一只大桶,好歹不至于随地泄泻,接着,她进一步要求给她的囚牢一角设置屏风,可是提议被否决了。杨若岩无奈只得把自己的生理需要都压制在最小的范围内,而且尽量在晚上,昏暗之中,墙角之下,窸窸窣窣、偷偷摸摸地进行。她郁闷到了极点,在心里将不人道的绑匪骂了千百遍。
睡觉原本也是困难的,地上没有一处干净,但是,她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