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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若岩看着她,笑了。她懂蓉儿的意思,韩璃没有出事的时候,本就没有得罪蒋家的意思,现在明玉郡主如此屈尊降贵地来侍疾更是表明了一种态度,如此一来,韩璃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提出解除婚约,蒋家,蒋明玉,对他来说意味着赌注,没有赌注,就绝没有翻盘的机会。
“我和你一样,蓉儿,我希望他好。”杨若岩只说了一句,就转身走了出去。
杨若岩很用心地跟白云鹤学医,一忙起来,她就不用再去想那个名叫“玉王参”的东西了。工作带给她的充实感受,也是很多习惯了什么也不做的女人无法感受的。她再也没有去邵青找过韩璃,韩璃的暗卫依旧每日关注着这个白府的女实习医生,写着关于这个女实习医生的每日生活工作情况的汇报,而且很郁闷地发现越来越写不出花样了,主要是因为这个女人的生活越来越单调了,她整日不出府门,出来时也是帮病人家属搀扶一下病患,一天下来,只要写一句话就行了——今日辰时至酉时于白府医馆行医。暗卫们私底下想着要不要和主子建议一下,把盯梢的人员裁剪一半吧,节约开支啊。
暗卫们大概是真的想象不出这个女人还能有什么新奇的事儿做,更想象不到她竟然具有超强的反侦察能力和周密计划部署逃亡的能力。当然,后来,这些暗卫们是知道了,然而这时已经太晚,被他们二十四小时盯梢的重点保护对象,竟然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更让他们抓狂的是,白府门前的树上,有一个小孩正拿一把小刀,费力地想把一封信钉在树上,努力了半天,还是掉了下来,正秉承着失败乃是成功之母的信条继续这项工作,一只大手一下子把这小孩的胳膊拉住,小孩儿吓得一下子就把嘴咧得老大,哭号声震耳欲聋。暗卫们相视一眼,立即抓了写着“韩璃收”三个大字的信封,逃也似的消失了。只剩一个哇哇哭号的小孩儿。
韩璃的手上一页薄薄的信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语,但是足以让韩璃的心沉到地狱,他捏紧这页纸,胸中似有一团怒火熊熊燃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页纸终于被他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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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若岩的脑子里也还在想着自己的写的那几句话,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让他恨得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自己?
她说:韩璃,我为了救白永成,骗了你。其实我不愿等待,不愿停留,你不用找我,我已经在路上,我也许永远都在路上。
她很不自信自己这封信的效果,毕竟韩璃的智商情商哪一种“商”大概都要比自己高那么一点点,自己写得是不是有些太“文艺”了,是不是写得直白些更好?她躺在马车里望着车棚顶发呆,韩璃会不会四处找自己呢?就是找大概也不会想到自己去哪儿了?他一定以为自己会继续寻访那位乐住和尚,也许派人都京郊各个寺庙里去了吧,自己竟然是往北面跑的,他怎么会想到?
自己也想不到,费了半天劲儿,千上万水地来到蜀地,和那个要去的地方一步之遥,却没有亲自前往,反而又原路返回,与目标背道而驰了!是天意弄人,还是自己飞蛾投火?
杨若岩这一个月的确是很老实安分,但是对于玉王参的消息却没有一刻不在留心。白永成在一个午后,到了白老爷子的医馆。白老爷子正在给一个急腹症的病人施救,杨若岩原本是在一旁帮忙,很敬业的模样,哪知病人突然痛得凄厉哀嚎,这一嗓子嚎叫使得杨若岩脸色一下变了,她嘴唇发白,眼睛直直地看着,白老爷子喊了她几声,她也浑然不觉,丢了魂一般。
白永成急忙上前搭一把手,把杨若岩替下来,杨若岩的失魂落魄一直到病人安静下来才有些好转。
白老爷子到后面休息时,白永成和杨若岩在诊室守着,白永成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你学医这么久,还不习惯?”
杨若岩摇摇头,但是不知道怎么和他说。她想说她那一会儿突然想到韩璃,想到他的毒发作时的痛,忽然就没办法冷静下来。
白永成就是在那一天告诉杨若岩这个消息的,他说,他的一个朋友告诉他有玉王参的消息。虽然他不知道杨若岩为什么这么急于得到这个东西,可是他还是一直帮着她打听,一有消息就赶来告诉她了。
“图圣国的小王爷有一株玉王参,据说是藏了好几年了,”白永成说道,“但是,我想不出有什么法子能得到那东西,他是小王爷,我们连接近他都难。更何况,他并缺少钱物,如何肯将东西让给你呢?”
“那他喜欢什么,可以拿什么去换呢?有没有他喜欢的东西?”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杨若岩见人就打听这个小王爷,终于,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信息。据说,这位小王爷名叫渊赫松,他喜欢能歌善舞的女人,在图圣国的京城有一个叫红柳街的地方,他在那里建了一个专门挑选美人艺姬的红袖楼,常常公开地组织民间女子到楼上献艺,供他挑选玩乐。他对这些女子出手倒也大方,一掷千金也是有的。如果想要见他或有事相求,到这个地方应该是能够找到的。
杨若岩秘密准备着出行计划,她只对白云鹤讲了她的打算,也没有详细的主张,其实她真的还没有谱儿,但是她不愿再等下去,她一定要去试试。白云鹤沉默了良久,终于还是同意帮她。于是在一个黄昏,她挤在病人的马车里在城门落锁之前离开了毛家湾。白云鹤对忧心忡忡的白永成只说了一句话:“京里的那个人没有玉王参怕是不行,这个孩子不会放弃救他的机会,与其让她后悔终生,不如让她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也好。”
白云鹤是个聪明人,他能看出杨若岩虽然表面极力掩饰,但是那个人在她心里的地位,一定非常重要,她无法置之不理。
“你是疯了!”静宇在杨若岩说出她的计划之后,差点儿把桌上的茶壶摔了,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不掐住她的脖子的冲动,低吼了一声。
杨若岩静静地等他发泄完,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无助和恳求,这一刻,静宇觉得他自己也要疯了!
“不行!你不能去!”静宇告诉她,自己在想办法,他也知道了韩璃的情况,他安慰杨若岩说:“韩璃一直用药在压制千年蚀骨散的毒性,我得到的消息是已经有效果,你不要添乱!”
“我怎么是添乱?我不是说了吗,我要去图圣国京城看看,有没有机会见到那东西。我觉得可以多花些银子找个能歌善舞的美人去□□一下,说不定能成,听说那色鬼就爱这一口儿!”
“亏你想得出!”静宇气得直哼哼。
“怎么了?我觉得很有可能,你不好这个,你当然不知道!男人大都是‘下半身动物’,只要他爱的女人在他耳边一求,还不是有求必应!”
静宇的热血被她气得差点儿没有喷涌而出,他真的是怀疑这女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他突然冷冷地来了一句:“那照你这说法,你来求我,需要做点儿什么呀?”
杨若岩噎住了,半天没说话,她眼睛转了转,忽然讨好道:“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他们都是俗人,你不是。”
“那你说我是什么人啊?”
“你是为朋友两肋插刀,上刀山下火海,眉头都不会皱的,你仁义呀!”
静宇气得鼻子都歪了,以为自己是三岁小孩呢!
“我就是俗人,以前你不了解罢了!”
杨若岩也火了,“你到底帮不帮我?我只要你给我弄到一张通关令就行,我自己去,你不用管!”
“你想都不要想!”静宇一掌拍在桌子上,茶杯跳起来老高。
杨若岩瞪着他,如果眼光能杀人,她早把他杀了。半晌,想要杀人的杨若岩终于还是没有再发飙,她觉得和静宇比气势自己怕是没有胜算了。
她哀怨了,她惆怅了,她蹙眉垂泪了。
静宇还等着她继续和自己高一声低一声地对抗呢,哪知这女人突然全线撤退了,这倒把擅长进攻的静将军搞了个措手不及,他怎么不知道这女人是准备拿脆弱当武器呢,可是再清醒的男人也受不了自己在乎的女人,上演“水漫金山”啊!静宇纠结了,凌乱了,终于顶不住了。
“行了,你别哭了!”
“我哭我的,你甭管!”
“你在我的面前哭,我怎么能不管?”
“那我走好了,你不要管!”
“行了!杨若岩,你还想不想让我帮忙啊?”
“你又不帮!说这有什么用!”杨若岩抓起他桌案上的一张纸就开始擤鼻涕抹眼泪。
“你还是不带帕子?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
“不带帕子就不是女人了?你们国家这么规定的!”杨若岩气鼓鼓地接过静宇递给她的帕子,用力地按在眼睛上,使劲地揉着。不揉怎么红啊?不红怎么看着伤心啊?杨若岩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行了,你别哭了,你一直哭怎么商量啊?”
“废话,你跟我商量了吗?你看你怎么对我的,我大老远的从毛家湾跑过来,走投无路,孤苦伶仃,你就这态度!真是白瞎我还把你当朋友!早知道,我就找人贩子去了,我就不信了,隔着一座山,我就到不了图圣国!”
静宇彻底崩溃了,呆呆地看了她一会儿,无奈地说:“你知道吗?那个渊赫松并不像你想的那样简单?如果你万一出了事,你想想,韩璃会怎么想?”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为了韩璃竟然如此破釜沉舟,不管不顾地要冲上去,如果有什么事,自己会怎样?
杨若岩不揉她的眼睛了,平静地说起了她留给韩璃的信:
“静宇,我这么写的,你听懂了吗?我那意思还算明显吧?反正,韩璃是不会再找我了,他也不会想到我去了哪里?如果我能成功,以后走一步算一步;如果,我是说真的有万一,静宇,你千万不要告诉他我来找过你。”
静宇的心揪成一团,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她:“你心里只有他?连自己的命都舍得搭进去?”
杨若岩不说话了。静宇不依不饶地继续问:“你告诉我,你心里只有他一个人对吗?那我呢?”
杨若岩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回答:“静宇,我心里不只有他,我心里在乎的人除了他,还有爹、娘、弟弟,”她顿了一顿,“还有你。”
在她心里,静宇不是爱人,但是绝对重要,她在乎他的感受,所以还是说出这句话来。
静宇的心似乎又能跳动了,跳得频率还很快,但是他没说话。杨若岩以为他不信,又补充了一句:“真的,不是为了让你帮忙才这么说的!”
静宇还是没说话。杨若岩急了,眼泪这回真是在眼眶里转了,从小到大,她最讨厌不被人相信的感觉。静宇见她又要发大水,叹了一口气:“我说你今天怎么回事儿,以前可不觉得你像个女人似的喜欢哭鼻子啊!”
“你什么意思啊!我难道不是女的?”杨若岩气道。
“我是说,你不是一般的女的。她们都是俗人,你不是!”
静宇忍住笑,把她刚才说他的话还了回来,杨若岩翻了一个白眼,说道:“睚眦必报!”
作者有话要说:
、施美人计
静宇被迫无奈地答应了杨若岩,为了把这件事办好,他们开始了动身前的准备工作。别的都好说,钱物盘缠不是问题,通关令也好弄到,关键是要挑几个美女同行,施美人计啊!
于是,静宇被杨若岩拉着乔装打扮,到处寻访歌姬舞女,因为小王爷的级别高,可定不是一般的莺莺燕燕就能入围的,那一定得是色艺俱全。这就不好办了,更麻烦的是,这女色原本就没有个统一标准,比如这书上描写的美女绝色,一旦找了明星来演,就算是影后,又能怎么样?有那不喜欢的就是看不上,那你气死也没辙?
你瞧着大眼睛双眼皮动人吧,有的人偏觉得大而不当,甚是呆板;你看着那姑娘身段窈窕,可是就有人喜欢那丰乳肥臀。总而言之,一个字:“难!”
逛了几日的酒楼青楼茶楼,杨若岩和静宇还是没敲定最后派往图圣国的人选,急得杨若岩直报怨:“美女都哪儿去了?是不是都被皇帝选走了?自己用不完还可以赏给你们这些大臣将军用啊?”静宇也没好气儿地瞥了她一眼:“你这本来就是馊主意!”
杨若岩不理他,自己苦思冥想,想着现在到京城里去找,那也来不及了,就只能瘸子里面挑将军了,她想了想:“要不,就听你的吧,反正你是男的,我的审美品位和那渊赫松可能差得比较远!”
静宇气得差点儿把茶水吐出来,杨若岩的言外之意好像自己的审美品位和那个小王爷一样似的。
杨若岩浑然不觉地还在絮叨:“我觉得你看上的那个叫秋香的实在——呃,实在,”她还在那儿斟酌着怕打击了静宇的自尊心。静宇重重地放下茶杯,“啪”的一声,她竟然没有反应,却忽然兴奋地说了一句“海棠!你知道温玉楼的海棠吗?”
静宇刚想发火,一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又坐稳了身子。
“这个海棠应该比我们看得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