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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安处是吾乡-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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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我马上走,我迷路了,不知道会来到贵国边境。”
杨若岩很配合很恭敬地回答,手背在身后。但是她的眼神中还是透露出和一般药农不一样的神情。人的气质这东西是长期形成的第二张脸,任凭你怎么穿戴,甚至易容改貌,而自身的气质性情却总是难以掩饰。
这一小股巡山的士兵显然也是阅人无数,一眼便能发现她的奇怪之处。再加上今天的杨若岩着实狼狈,身上的衣衫未干,贴在身上,使得原本被宽袍大袖遮掩的身体曲线,如今若隐若现起来,她的湿发也松动贴在颈后,更衬出颈项肤白似雪。
“咦?女人?呵呵,还不错的女人。”这为首的黑衣人忍不住回头向身后的同行者宣告他的发现。众人一怔之后,都把视线投在杨若岩的女性特有的部位上,邪气的目光里带着探究的戏谑。
杨若岩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些猥琐男不会对自己有兴趣吧?他们这这这十几号人自己只一个,这这这——比例!杨若岩的大脑迅速运算出自己反抗成功的几率,小于等于零呀!
她不动声色地看着自己面前那个男人的脚,像一对肥大的鲶鱼,穿着脏兮兮的褐色麻布鞋,啪嗒啪嗒地向她这边踏过来。其他人都发出起哄的笑声,没有人跟过来,都站在不远处看好戏。想来自己的队长相中了这盘儿菜,不会高兴他们上前掺和的。杨若岩盯着那对“鲶鱼”,身子仍然不动,口里却突然念叨:“三,二,”她突然开口念出两个数字,那人一怔,“什么?”
“一!”杨若岩猛然从身后伸出她的药叉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直插向那人的脚背,男人的注意力全在上面,哪顾得上脚底下,杨若岩的药叉子没有猪八戒的钉耙齿多,最多只能戳三个窟窿。三个就够了!那男人的惨叫声证明了“齿不必多,锋利就行”。杨若岩一击得手,在身后乱作一团的吵嚷声里,夺路而逃!
她刚上来的一处山腰,有一个小小的平台,就像是半截断了的桥,刚才无意中看到下面就是一个小水潭。胡澜山是一座多水的灵秀之山,大小的瀑布溪流潭水到处都是的。她知道沿着山路跑,是无论如何也跑不过这些追赶她的男人,她只能寄希望于“水遁”。这处山腰的平台其实是一块伸出山体的巨石,高高翘起,从地下看,像是房屋飞檐的一角,从水潭边上向上看,如同高台跳水的台子,不,在大山的衬托下,似乎比高台跳水的台子还高还小。杨若岩深吸一口气,按住自己砰砰作响的胸腔,看看叫嚣而来的黑衣人,别无选择那就好好跳!她面向水潭,伸出手臂,默想自己当年听教练讲的跳水注意事项,膝盖一弯,再用力蹬直,身体如一条鱼般从这平台上跃下,半空中划出一道华美的弧线,起跳的一瞬间,杨若岩已经知道自己这一跳的得分了,对于生命而言,满分!这是她有生以来跳得最精彩的一次,之前的失败都被这绝境中的完美一跳轻轻抹去,杨若岩赢了。如果不是有着两世为人的经历,前世的杨若岩断然是不会如此勇敢果断的,不畏死方可不死,置之死地而后生!
可惜没有观众!杨若岩从水潭里浮出,抹掉脸上的水,兀自还感慨着。她并不知道她这一跳其实很值得,很有意义,也并不是没有一个观众的。观众有两个,只不过这两个观众都很安静,很安静。其中一个观众在她从这水面上浮起来的一刹那就发现了她,默默地趴在岸边的这个黑影,瞬间划入潭中。与此同时,几乎是在同一刻,另一个观众,也在欣赏完她那炫目的一跳之后,看到了什么,于是白影一闪,顿时也飞速向杨若岩的方向游来。
“嘭!嘭!”
“啊!”
“噗——”
杨若岩立在水中,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一个白影和一团黑影搅在一起,那团黑影不是人,而是——一条鳄鱼!那白影,那白影!竟然是他!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韩娜纾∧前咨滥凶邮种幸槐校豆馍了福翘貊愕钠ぜ准瘢凶雍芮擅畹匦硖宥惚荟愕募庋览莺透彰偷奈舶停比胨祝胩烀挥懈〕觥Q钊粞揖袅耍谷煌橇颂优堋0肷危驮谒匚侨说脑┗昶淼坏氖焙颍侨司谷淮铀懈〕隼戳耍艚幼拍泅闳锤缌腋杩竦亟炼潘妫欢馐彼巡辉偈怯心康牡毓セ髂腥耍母沟自匆驯荒侨艘坏渡钌畈迦搿F骄驳乃娌ɡ朔浚悄凶尤醋矸伤俪防耄钊粞艺馐辈欧从矗锰用∷仓敝钡乇甲盘端呱嫌稳ィ悄凶泳驮谒砗螅饺思负跬鄙狭税叮钊粞冶蛔约旱慕虐砹艘货樱还说蒙辖幸簧榔鹄淳徒幼排堋U馐彼目志宀耪嬲有睦镢殂橛砍觯肷矶荚诜⒍丁�
“不用跑了,它不会再上岸了。”那男人开口叫住她。
她回头,看那水中,还微微有红光泛起,但是水面基本上恢复如初。她闭上眼,长舒一口气。再睁眼时,发现男人却不见了。她惊疑不定地四下里寻找,人呢?他是不是人呐?一转眼就没了?再仔细找找,才发现那男子隐在一处山体的缝隙中,用一只手脱下外袍,正在查看着什么。杨若岩心中一时紧张,他是受伤了吗?杨若岩急忙奔过去,狭窄的缝隙容不下她的进入,她站在外面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他的里面的衣服薄薄的一层,透明般贴在肌肤上,脊背上肌肉分明,线条美好,杨若岩一下子脸就红了。看到他的手臂有一道伤口正在滴着血,她呆呆地不知道该怎么做怎么说,说“你没事吧?”,废话,有事没事你不是看见了!说“谢谢你啊!”,怎么谢,拿什么谢,几个字就值一条命啊?她正纠结地矛盾地欲罢不能地欣赏着眼前的“男色”,没想到这人竟然处理好了手臂,穿上了湿湿的袍子,突然把头转了过来,杨若岩看到那张脸,顿时忍不住叫出声:“啊!你的脸!”那张“痘疤脸”下巴到左耳后竟然翻翘了起来,脸皮掉了?!杨若岩被这张惊悚的脸搞得汗毛倒竖,心想:完了,他为了救自己,脸皮竟然让鳄鱼给扒下来了,这可咋办呀!她几乎快哭出来了! 
那男人听到她的见鬼了一般的叫声,皱皱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颌,察觉到了脸皮确实不妥,于是就用手指捏住翻起来的底部,轻轻向上撕,就像杨若岩上课无聊的时候,用手撕开课本封面的塑料保护膜一样,杨若岩不敢置信地看着,隐约猜到了什么但是又不确定,直到那男子用两个手指把一张毁坏了的人皮面具拎起来,看了看,又把目光转向杨若岩。杨若岩兀自还在那里张着嘴,忘了合上。突然,颤颤的声音传来:“你……你……是人是鬼?你要干吗?”她想到了聊斋里的“画皮”,不对呀?那画皮是画张美艳的假脸谋财害命,这人是搞反了吧?男人脱下面具的脸,光洁如玉,五官绝美又不失男子的英气,这下完全和他周身的气质融为一体,乌发因浸湿而发亮,更显魅惑。此时的杨若岩既吃惊又狐疑又惊艳,百感交集。
男子没理会她这种复杂的心态下的表情,他静静地转身,用衣袍的一角擦拭那把带血的刀。还刀入鞘,正欲走出,忽然神色一凛,转过头来,见杨若岩还傻立在原处,他倏地一下无声地跃到洞口,一把拉起她的手腕,把她拉入缝隙内,手心捂在她口上,附耳轻语:“有人,噤声。”动作连贯,一气呵成,几秒钟的时间而已。等感受到杨若岩的身体由最初本能的挣扎到停止不动后,他轻轻放下手。
杨若岩也听见有人寻来了,估计还是那些图圣国的巡卫,竟然还在追索自己,如果不是躲在这里,大概又要提足狂奔了。她实在是奔不动了,无奈地闭上眼睛,听天由命。呼吸之间,她嗅到一种男人的气息,睁眼抬头,那男子的胸膛赫然敞在自己眼眸里。呀,狭窄的缝隙中两人的距离如此之尽,呼吸相闻,肌肤偎贴,这这这,哎,这是这是是么情况!她怎么不仅没有尴尬的要逃离的想法,反而有继续沾人家便宜的冲动呢!杨若岩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自己半晌,终于还是心跳如鼓,面红如花,到底没能保持自己的淡定,镇静。
杨若岩原先是有小小的“洁癖”的,和一般人的洁癖不同的是,是对人的洁癖,她习惯于与人保持距离,不喜欢和人靠得太近,不喜欢闻到别人身上各种各样的或香或臭的味道,但是现在,这个男子衣衫上还染着鳄鱼的污血印记,而杨若岩却只嗅到来自他胸口的淡淡青草气息。这男人身上散发的气息让她迷醉,勾起了藏在记忆深处的回忆。这种感觉曾经她以为只会有一次,只会为一个人,而那已经是昨日旧梦了。
正当她漫无边际的思绪飘飘忽忽的时候,忽然感到两道寒光射在她的脸上,她不由得一凛,看向那男人。那男人并没有急着走出狭小的空间,而是把手紧紧地扣住她的颈动脉上,她就是再傻,也知道这种动作不是对她的轻薄,而是对她的恐吓。
“你知道我是谁?”他冷冷地说。杨若岩一时脑袋发晕,有些迷茫地看他,想着这是个陈述句还是疑问句呢?他是谁?他是韩娜绨桑坪跏前桑克淘プ趴醋潘∶廊欢淅鞯牧常谒档溃骸拔颐撬闶侨鲜堵穑课胰鲜赌愕艿堋5俏也恢浪遣皇悄闱椎艿埽颐晃使!�
“你不知道我是谁?”这白衣男子的问题好像离不开这个哲学的终极命题。杨若岩有些没好气儿地说道:“我连我自己是谁现在都搞不清了,哪知道你是谁?”
白衣男子的眼神里有些迟疑,但是还是松开了他的手,他没有察觉这个女人有说谎的迹象,她那双秀美的眼睛里正透着不耐烦的神情,好像是对他刚才掐住她的脖颈十分不满。
杨若岩是挺生气的,好好的干嘛就翻脸呀?一个大男人说掐住人家女孩子脖子就掐住脖子,真是无理!
“你是不是在躲什么人啊?有人想害你吗?”她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这世界是非多呀,自己是不是真的该和他们保持距离,韩彩牵彩恰�
“你觉得呢?”那人走出去,冷冷地抛下一句话。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反正我是无害的,你放心就好。”
杨若岩跟上他,很坦然地对他一笑,她真不想得罪这个风姿卓绝又救了她一命的帅哥,她没心没肺地补充一句:“我真的就是一个普通的良家妇女。”
“有你这种打扮的‘良家妇女’?”白衣男子忍不住扭头看她。她此时的男装已经破烂不堪,露出的脖颈和臂膀有些耀眼的亮白色,肌肤胜雪,确实是有点儿,咳咳,有点儿那个!杨若岩脸红了红,急忙又解释道:“我扮男装是不得已,就和你戴面具一样。”
“和我一样?”白衣男子微不可见的笑了笑。
“每个人都有秘密的是吧?反正我是个好人。”
“那你觉得我是好人吗?”男人好笑地看向她。杨若岩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好像给忽略了的,但似乎潜意识里就没有怀疑过他的人品。
“是吧。”她用肯定的语气。
“哦?何以见得?”男人笑意更浓,看不出是不是嘲讽。
“你救了我呀!”
“我也许是想留个活口,看看到底是谁派你来的。”他又恢复了冷冷的语气。
杨若岩无奈何地仰天叹了一声,“我真是没有组织的呀!”算了,算了,杨若岩不想和他解释了,这人大概真是逃亡中,是有人追杀还是怎么着?疑心也太重了!难不成他来这山上就是为了一探自己的究竟?
作者有话要说:
、胡澜山月
“喂,我们这是下山吗?”杨若岩狐疑地四处看看,山中已薄雾暝暝,西去的太阳照不到山阴的小路上。饥肠辘辘、衣衫不整的杨若岩实在是归心似箭。可跟着前面的这位救命恩人走了半天,只觉得海拔越来越高似的,不像是下山,倒像是要登顶。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下山的老路在那边。”白衣男人用手一指相反的方向,白云深处。
“啊?那——”
“如果你不怕有图圣国的巡兵堵在路口盘查,你也可以走那老路。”杨若岩噎住。
半晌,愤愤地咕哝一句:“我又没说要走那条路!我知道下山的路多着呢——”
“是吗?”那人语气淡淡,也不逼问她知道走哪条路。只等得杨若岩自己很没底气地又补充一句:“当然是了。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哦?听起来是句很有道理的话。”男人把视线再次投向她,眼含似有又无的笑意。
“嗯,鲁迅说的。”
“鲁迅,是谁?”
“是吾友。”杨若岩没好气地说。她能感觉到这人有居于自己之上的优越感,人家救了自己的命,人家是高富帅,人家不是路盲!好吧,咱们倒霉,迷了路,欠了人情,还得依靠人家领导着下山,只得忍气吞声夹着尾巴做人。
山路崎岖,这是一条少有人走的路,一段上一段下的,颇费体力,有艰难处甚至必须紧紧贴在石壁上挪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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