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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太多的妄念在脑海中肆虐,他渐觉无力负荷,这些不是他可以去碰触的东西,这些不是他可以去求索的疑问。他咬咬牙深吸一口气,“我先出去下,你赶紧把衣服给换了免得染上风寒。”
一只细白的手堪堪拉住他的动作,冰凉的触感从他手腕处漫延,合该是冰寒彻骨的触碰他竟觉细腻舒服,一腔塞得满满的思绪瞬间沉淀,只剩下一个认知——她握住了他!这么多年以来,这是第二次如此亲密的接触,他们最熟悉的就是那不远不近的三步之遥,拉近了君臣之礼,隔绝了琴瑟之意。
他僵硬地保持着那个半转身的坐姿,一动也不敢动。关月突然重重一叹,掀开被褥,微倾身,轻轻从他身后抱住了他,感觉到他宽厚的背从惊吓般剧震到石化再到微微的颤动,关月双手相扣紧紧环住他,小脸贴上他的背,双唇轻颤着喃念出满腔的压抑,“行之……”
巨大的幸福感从天而降,宋行清久久无法反应,待感觉到温热的泪水濡湿了肩背才回到现实,那双滑若凝脂的小手仿佛用上了毕生的力道抱紧了他,纤细的十指用力过猛关节处悄然生白。他心头一痛,突然不明白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是不是一种逃避,是不是他不敢面对的懦弱,他总是在心里对自己说要保护他为他分担,此刻他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一种错。他总是止步于那身份的樊篱,他一步也不敢轻越,即使是上次遇刺,他已经清楚看到了他的情意却还是强迫自己生生缩回手,他只道害怕成为他的垢病,却从不曾想过他是否也承受着这份见而不得的煎熬,他只道为二人寻找最好的结局,只道是不相见便不相念。
抽泣如针钻进冥想,他从未见过他脆弱的一面,他从来就是平平和和的微笑,纵使面对帝繇的逼宫,他依然笑得云淡风清。可现在他竟然哭了——他突然什么都不想管,管他什么君君臣臣,管他什么百姓朝廷,若连自己心爱的人都给不了幸福那还谈什么去治国平天下,他真傻,真的很傻……
感觉长久以来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大石撤下,他释然一笑,大掌覆上那双倔强的小手,轻轻扳开,然后他转过身,毫无意外的看到她的泪流满面,怜惜的指接过那凝眸的泪,烫入心头,“头一次看到你哭,像个小孩子。”他浅浅一笑绵绵情意溢出,然后在她微愕的目光中温柔地拥过她,将她牢牢压入怀中,温暖的大掌栖息在她纤弱的背,许诺着矢志不渝。不一会,原本压抑的哽咽逐渐被释放,惊天动地的哭声不遗余力从他怀中响起,宋行清但觉眼眶微热,埋首在她的发中掩去那滴无法抑制的清泪。
两人紧紧抱住对方,这迟到了近十年的拥抱倾尽了多少相思几多委屈,至始方知千年的等候不是凡夫意气,那是因为知道有个人也永远站在原地相候,当有一天终于走到交点,一切都是值得,幸好我们不曾错过。
————
呜呜呜——
你哭什么?
我感动不行吗?
好好好。话说我们还要看下去吗?
为什么不?
你不是还要去送信给王大人?
啧!明知故问。
走吧,留点空间给人家小情人,别做电灯泡了。
他们又不知道我们在这儿。
又不可以进去,你不冷我可快僵了,行了行了,知道他们说清楚了就得了,楼里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呢。
老大他们不是已经撤了吗?
你不用善后了?你不用去安抚安抚你‘女儿们’受惊的心?
……算你狠……
缘起缘灭酒一盅 第七十章 身安命立
更新时间:2011812 16:34:19 本章字数:5336
细雪初晴,红彤的太阳早早悬于东方,久违的阳光逼破云层倾巢而出,暖烘烘的金光让人快要忘记近半个冬季不见天日的雪花纷飞,小孩们纷纷走出家门你追我赶打雪仗,大人们也步出了院子,邻里之间三五成群相互招呼,啧啧称奇着今年细雪历时颇久的怪天气。
总督府上下一片忙碌,下人们在管家的指挥下扫雪的扫雪,清走廊的清走廊,远远就能看见那瓦背上几条轻巧的人影在清理积雪,不时向下吆喝一声,否则一个不小心积雪压下可不是闹着玩的。难得温暖的阳光包围一身,下人们从开始的哆哆嗦嗦是干到热火朝天,有说有笑个个神采飞扬,这阴沉的雪天终于熬出头了。
大厅里茶香馥馥,暖炉冉冉升起的白烟透过红艳的镂空窗棂飘出,点点金光照耀,轻灵飘逸。
早几日在凝香楼导演了一出恶人记,成功撮合了一对小情人,丰子恺一行是眉飞色舞,更令人惊喜的是发现事情与他们的初衷异曲同工,竟然他们都是在等待着一个变数,如此看来老人家的话就不是诓他们的了,此刻亦就难怪他们心情激动了,毕竟回家的愿望已不再只是飘渺的话题。
丰子恺满足地一叹,“现在我们就坐等夜璧十七年的到来了。”
“终于可以回家了。”幽兰亦回以一笑,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怀念。
蓝晴拉回看着下人们扫雪的目光,脸上闪过一抹异色,“你们就那么想回去吗?”
“呵呵,蓝晴,”幽兰笑了笑,又看了她身边的风清扬一眼,“听你这话的意思,你难道不想回去?”
蓝晴打了个哈哈,“没有,我只是说说而已。怎么说对这个地方也熟悉了。”
丰子恺闻言觉得有些不舍,“也是,人非草木,一个地方待久了总是有感情的。”一脚踏进这个年代也待了这么些年,说没有感情绝对是假的,更何况在这里他们还结识了几个知交好友,例如宋行清,例如柳寂元。
蓝晴目光环视了一圈,最后落到两人身上,“慕云,你怎么办?兰姐,你呢?”他们与他们不同,两个时代的人硬要跨越历史的洪流走到一起,这就意味着必须有一方愿意舍弃。
慕云笑得很是憨实,“既然遇上了这种情况,那我也只能跟你们说声‘珍重’了。”
蓝晴有些吃惊,“你要留下?”原来他们已爱到了非君不可的地步吗?
慕云肯定地点点头,“我不像你们,在二十一世纪我早就过起了一个人的生活,我父母在我六岁那年已经离异,他们早就各自组建家庭,从我成年开始就不再需要他们照顾。”
“对不起。”蓝晴眼神有些不安,她从不知这个阳光的大男孩有着这样的心事。
“嘿!”慕云惊奇地看着她,“晴姐,请你别误会,我的人生是很幸福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早就明白了不合就分的道理,与其他们为了我勉强在不起不如早早分开另谋幸福,我很开明的,所以我有四个长辈疼爱,又有很多兄弟姐妹,再幸福不过了。”他不知道其他离异的家庭情况,但他们家,他确实很幸福,爸妈二爸二妈偶尔也会约到一起喝喝茶吃吃饭什么的,事实上他们两家都有定期聚会,他们这些兄弟姐妹也没有任何缝隙。
蓝晴欣慰一笑,“那就好。”掩去眼底的一抹黯然,看来很多事只是她放不开。
“我相信我爸妈他们都会过得很好的,可是小雪是独生女,罗大人视她为心头肉,她又是个大门不出小门不迈的千金小姐,我不想勉强她去适应我们的世界,所以我决定留下来。”难得慕云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独立地作了一回决定,果真越简单的人越容易幸福。
“靖言已经答应了下半辈子由我全权作主。”幽兰看了未婚夫一眼,也浅浅一笑。
风清扬挑了挑眉,也不甚意外,“师兄决定了?”
“自然是,反正我的两个侄儿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我也没什么好牵挂的了。”他相信这个天下交到帝繇手中是最正确的决策,他不必再担心皇兄的心血付诸东流。
蓝晴勉力一笑,“原来,你们都决定好了。”原来只有她一个人在踌躇。
“怎么了?”风清扬见她面色不对,体贴地问道。
“没什么。”她笑了笑,“我有点累了,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风清扬想跟上去,刚站起身又坐了回去。
“清扬,你不去看看?”幽兰有些担忧地看着她略显萧索的背影。
丰子恺皱了皱眉,“她今天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没事,她只是累了。”风清扬唇角勾起一个弧度让他们宽心,然而那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他怎么可能忽略她眼中的痛楚。
蓝晴无意识地沿着长廊走,待到廊尽途穷,她才止住了脚步。站在栏杆前,没有阳光照射的地方依照寒气乱窜,冻得人直打哆嗦。院中高大的梅树上积雪未消,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如一座美丽的冰雕。她倚着柱子而立,微仰首看着那光秃梅枝出神,眉间筑起了痛苦的切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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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皇宫算算是他第三次来,第一次是出征归来皇帝设宴行赏,第二次是请辞军务官职,这第三次嘛?风清扬不得不说他是一头雾水,本来他是去找宋行清喝酒的,可也不知道宋行清是那根筋搭错了,一看到他就惊喜万分,当场拉着他入了宫。
看着亭内只有他们两人,宋行清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虽明知眼前人是个女子的身份,可她还是夜璧朝的天子,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他恭敬地问道,“不知皇帝召见草民,有何吩咐?”
“你是我朝功臣良将,堂堂一品大员,这‘草民’可有些不妥哦。”帝思远不急不燥,标准的一副皇帝嘴脸。
风清扬也学她笑得平静无波,“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草民现在无官无职不敢造次。”
“罢,我说不过你。”帝思远失笑地摇摇头。
“那么皇上找我来是?”她不急风清扬可就奇怪了,他们两个之间怎么算交情都没有好到坐下来聊天谈岁月的地程度,可她这样私自把他叫来也不像是忧国忧民的大事。
帝思远静静看了他一眼,突然开口,“风公子。”
风清扬疑惑归疑惑可也笑得自在,“皇上请说。”
帝思远沉默了一会,目光坚定地道,“我以蓝晴三妹的身份跟你问句话。”
“请讲。”风清扬眸光一闪,不料她有此一着,这才想起他们之间的唯一共通点。
“你爱她吗?”
毫不迂回的问话让风清扬愣了一会,他有些自嘲地轻笑,“我以为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
“是我多事了。”这种私事本就不该由他们这些外人去置喙,闻言她点头致歉。
“没什么,只是不曾想过这表白不是对着她本人。”风清扬对上她的视线,平静地道出他的真心,“我爱她。”这份爱早已深入骨髓,虽不曾明言,因为他知道他们已经心照不宣,他懂她没有启齿的情意,她也看得到他眼底的深情。
无法否认内心深处松了一口气,虽然她看得出他们感情甚笃,但没有听他亲口说来,她总觉难以心安,他不是宋行清,对他她没有那么透彻的了解。心底有了计较,她试探着问,“你可知二姐近来有心事?”
“你知道原因?”风清扬星眸微睁,问得有些急切。
帝思远微微颔首。
风清扬看着她突然笑得苦涩,“她的心事从来都藏得很深,有时候我甚至怀疑她根本就不像我爱她的那般多,对于这段感情,她显然比我洒脱多了。”但他做不来,她早已成了他生命中不可缺失的一部分。
“你误会了。”帝思远说得斩钉截铁,眼神有些迟疑,“二姐她……她只是很矛盾。”
矛盾?风清扬挑眉以对。
帝思远点点头,然后轻声问道,“你想回你们的世界吗?”
风清扬想也不想,“这个当然。”突然他似有所悟,惊愕地看着帝思远——莫非?
“是的,二姐她并不想回去,相对而言她更喜欢现在的生活,”说出了藏在心底的话,她不再那般挣扎,“你似乎对她在那个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
“我……无从得知。”巨大的震憾在心底回荡,他不知道要如何去回答她。
将他脸上的打击看在眼里,她不动声色问道,“如果让你在亲人与她之间作选择,你会如何选?”
他苦笑,这是个好问题,然而答案却早已浮现在心底。
见他不回答,帝思远笑得有些不舍,“不过,我知道二姐最终会跟你回去。虽然我不希望她强迫自己。但她想的永远跟她做的不一致,所以她一直过得很累,那个身份是个压抑。”对上风清扬心疼的眼,帝思远在他心湖再投下一块大石,“其实这也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我们的师傅说过,将来你们或许可以回到未来,但代价是忘掉这里发生的一切。”
在风清扬震惊的目光中,她一字一顿说着预知的事实,“意思就是说,你们离开的那段时间里只是你们绵长的一个睡眠,等你们醒来一切不曾变改,那是一段空白的记忆,对于你们来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样,你还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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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清扬今日有点怪,自他从外面回来后。
但他不说她便不去问,她想两人应该有自己的空间,就如同他总是包容她的言不由衷。
只是当他一言不发地喝起酒,一壶见底还不见有开口的打算,蓝晴叹了一口气,“你怎么了?”
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