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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亚洲的星空下-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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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冷

练完琴,天已经黑了。

时间其实还不晚,但残冬,北温带的夜晚总是黑得比较快。

周末黄昏,应该没人在办公。经过舒马兹杨的办公室时,里头的灯火微微亮。

我早学会不要太好奇;就算里头有小偷也不关我的事。再者,上回撞见的浪漫电影镜头不怎么好消化,所以我笔直走过去。

我不是在演浪漫爱情剧,但几番和舒马兹杨这样偶然的交集,未免巧合得可以拿去写传奇。“巧合”是戏剧中最不真实但浪漫必要的元素,我觉得好像被编写在一部小说中似的。

这么想,我脚步就踉跄,闷哼一声,被人扯了又推开脚似,险险跌倒。

我连忙蹲下。“喀喀”两声,被踢翻的垃圾桶翻身倒在我前面,垃圾滚了一地。

办公室的门打开,舒马兹杨有形的脸孔探出来。

“是你。”他没讶异,倚着门框,手上拿了一瓶白兰地。

隔著有点距离,但我似乎闻到他一身酒气。

“进来。”他转身进去,一边仰头喝了一大口白兰地。

我应该没妨碍到他什么才对。这样想,心中一宽,打个招呼应该就可以走人。

“舒马兹杨先生——”

“进来。”他不多废话。

我只好进去。舒马兹杨斜坐在高背椅上,两条长腿高高搁在办公桌上,咕噜喝着白兰地。地上已经有好几个空酒瓶,四下散躺着。

但他似乎还没醉。瞪我的眼光还相当清醒。

“你这时候还在这里做什么?”

“练琴。”

“练琴?汉农?”

“除了汉农我还能弹什么?”我反诘。

舒马兹杨嗤一声。“你可以弹萧邦,弹贝多芬,弹巴哈,或者弹我舒马兹杨!”

他每说一句就喝一大口酒,手上的白兰地早已经干了。我看他又抓了一瓶威士忌,忍不住说:

“不要再喝了。”

他当然不会听我的,自顾喝他的,反睨我一眼。

我不知道舒马兹杨也有这样的一面。多嘴问:“你心情不好?”

他哼一声。“心情好就不能喝酒?”

“心情好喝的是香槟、葡萄酒。”会一个人喝威士忌的多半喝闷酒,心情不会好。

“这是谁规定的?”舒马兹杨讽笑。

“这是常识。够了,不要再喝了。”他那种灌酒的方式,不醉也吐。

“你以为我会听你的?”

“当然不会。不过你这样会醉。”

“醉了关你什么事?”

“我不想跟一个酒精中毒的人学习。”

舒马兹杨起身朝我走来。我发现他脚步有些摇晃。

他凑向我看了一会,吐了我一脸酒气。“那么尽管请便。”

他是喝得够多,但讲话还能这么尖刻,显然还有足够的理智意识。不过,再喝下去就不一定了。

“舒马兹杨先生——”

舒马兹杨踉跄一下,我下意识扶他,他甩开我的手。

“我去找警卫来——”

“你敢!”他使劲抓住我。

他抓得很用力,整个陷入我皮肉里。十分的痛。

我皱眉想把他的手拿开。我不是来跟他演文艺剧的。

他突然甩下我,抓起外套走出去。

“你要去哪里?舒马兹杨先生——”我错愕一下,反射追出去。

舒马兹杨没理我,摇摇晃晃走往停车场。

我抽口气。喝成这样,他还敢开车!

“舒马兹杨先生!”我按住车门口。

“你干什么?”蓝眼珠眼神轻微的涣散,目光还是很冷。

他来抓我的手,想甩开它;我抵在车门前,他转而按上我的肩膀,使力想扳开。

我知道我多管闲事。肩膀的痛立刻使我决定放弃,可是我才刚移动身子,舒马兹杨整个人就朝我仆下来。

不用想我也知道这是个苦差事。

计程车司机看来是东欧移民,德语讲得比我还不灵光。我意思要他帮忙,但我才下车,吃力的站都站不稳,他老大就像怕被抢劫般没命的飞车逃开。

我一手抓住舒马兹杨的手臂,横过肩膀;一手扶住他的背。舒马兹杨高大的身材实在不是在开玩笑,我就好像扛了一座泰山在身上。他整个身体的重量全都压向我,我的腰简直弯曲得快歪掉。

“小心!你还能走吧?舒马兹杨先生。”舒马兹杨实在太重了,我的肩膀几乎都垮了。扛着他,走一步,便歪着退两步。想想“泰山压顶”的况境,差不多就是那样。

他唔一声,压着我的力量轻一些,像醒了。

除了刚将他塞上计程车开头的那十秒钟,他算清醒的指示司机一个地址,这全程他都这样沉重得像一颗硬石头。

我原想把他塞进计程车就了事,可是司机不依,怕麻烦,坚持要我跟进去扛舒马兹杨这块石头。我跟计程车司机怎么讲都讲不通,最后就变成这样了。

大门内厅房有个穿制服的管理员,我拍拍门上玻璃,一边提高声音叫喊。

“舒马兹杨先生!”那人上前开门,显然是认识舒马兹杨。

“他喝醉了。”我将舒马兹杨“移交”给他。“麻烦你了。”

摆脱了舒马兹杨,我全身轻松。我想已经没有我的事,却不料舒马兹杨竟抓着我的手不放。

门房说:“请问你是舒马兹杨先生的朋友?这位小姐,还是请你跟我一道上去。”

“可是——”可是这不关我的事。

不相干也变相干,被舒马兹杨那样抓着手。

好不容易将舒马兹杨扛进他的公寓后,我已经喘不过气。他喃喃要求,我只好去厨房找水。再出来,门房已经不见人影。

他居然把舒马兹杨丢给我!就不怕我趁机洗劫。

“舒马兹杨先生,你要的水。”端了杯水,还得伺候他喝下。

舒马兹杨的公寓起码有我住的公寓两倍大。光是客厅,就差不多是我们的小厅加上卧房那么大。因为大,光是站在那,空荡的寒气让我起鸡皮疙瘩。

舒马兹杨喝了水就摊在沙发上。他全身黑,看着就像一头昏死了的豹子。

“舒马兹杨先生,”我试着喊他。“你不能睡在这里,会着凉的。”三月天,我睡觉还要开暖气,舒马兹杨若这副德性躺到明天早上,保证一定伤风。

而且,他喝醉了。多少人就这样在醉中冻死的。

当然,舒马兹杨不是路边野汉,我这个比喻纯属杞人忧天。

“舒马兹杨先生——”叫不醒,我干脆推他。

舒马兹杨半睁眼。“是你……”挣扎着似乎想坐起来。

那个咕哝十分含糊,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有稍微清醒。

“舒马兹杨先生……”我又叫他。话声没落,舒马兹杨猛然翻身弯趴向前,我以为怎么了,哗啦哇啦,舒马兹杨猛不防呕吐起来。

我来不及抽身。他吐得唏坜哗啦,一大半吐在我身上,一小半在地毯和矮几上,另一半则陈迹在沙发上。

多半是酒臭。他似乎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

“舒马兹杨先生!”舒马兹杨像死人一样,身体一半挂在沙发上,一半摊在地毯上。

顾不得他了。

我匆匆将自己清理干净,把矮几和沙发及地毯上的渣渍擦拭掉。很麻烦。起码花了快一个钟头的时间,我才处理妥当;又提了温水,帮舒马兹杨擦脸擦手。

够周到了。到最后,我几乎都苦笑出来。

就在我以为都差不多时,舒马兹杨又呕吐起来。我赶紧抢垃圾桶过来,简直如临大敌。不过,这一次他多半干呕。这样,我又帮他擦拭一次手脸。

不知道舒马兹杨酒醒后会不会记得这一切?找了我这么多麻烦,他是应该感激我的,虽然我根本不是自愿的。

舒马兹杨太重,我搬不动,所以我任他躺在沙发上,把所有我能找到的毛毯、被子全堆在他身上,又将暖气开到最大。等了半小时,确定他睡着了才离开。

我怎么想都想不通。舒马兹杨这样的人物,可算是天之骄子了,但天之骄子也有藉酒浇愁的时候。舒马兹杨喝得那么多,喝到吐,实在令我不懂。日子这么不好过,我有时都觉得我很有资格去醉酒了,也没有烂醉过,舒马兹杨又是为什么?

不过,我不是那种有旺盛的好奇心及求知欲的美少女。我只希望舒马兹杨不要酒精中毒或成为惯性酗酒者。不是我势利,可我实在不得不担心。

这晚上,我脑中充满了舒马兹杨。

第8章

没有等太久,隔天舒马兹杨就找上门。

王净出去了,我正在温牛奶。舒马兹杨一身黑,一脸晦气站在门外。

惊讶是有一点。他来得太快,而且不是时候。

我穿着睡衣,并且正在温牛奶。

“给你五分钟。”他示意我跟他出去。

我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并不怎么乐意。

烬管如此,五分钟后我还是坐进舒马兹杨的车子,一句话也不多问。

我好像走进戏剧或小说的一个角色中,渐渐脱不了身。

推门进音乐学院附近一家咖啡馆。冬天,舒马兹杨一身黑也没太触目。

“昨天是你送我回去的?”他喝黑咖啡,我要牛奶。

牛奶温我的胃,我感到血液在循环。

“你喝醉了,我刚好经过——”

“不必说那么仔细,我记得。”他打断我。

既然都记得,做什么还要问?

“那你有什么不记得?”我想我有点悻悻然。

“你怎么进我公寓的?”他问。

“你口袋里有钥匙,”我停一下,见他没打岔,继续说:“你昨天晚上吐得一场糊涂,沙发和地毯都沾到,最好请人清洁一下。”

舒马兹杨抿抿嘴,说:“还有呢?”

照实说,我不晓得他会不会内疚。我想是不会,所以多说也无益。所以我摇头。“没有了。”

“我记得……”他表情有点难看,很不情愿。“我有没有吐在你身上?”

“有一点。”

他哼一声,又说:“车子是你叫的?钱是你付的?”

我点头。

他掏出皮夹,给了我一百马克。

不用那么多。不过我还是乖乖收下,多的算是劳动服务费。跟舒马兹杨对抗太费力气,不聪明。

“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舒马兹杨绷着脸。

“我没这么说。”

他又哼一声。

我忍不住。“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这么不愉快?你什么都有——何苦!”

听起来像在说教。我什么也不懂,才敢说大话。我等舒马兹杨翻白眼,果然,他冷笑。

“你还有什么高见?我洗耳恭听。”

就算有,他那副德性我也不敢多说。

“没有。”我不想再多说了。

他站起来。我心头一动。

“舒马兹杨先生——”叫住了他。

“还有事?”他不耐烦。

“我——”我想我是睡眠不足,神智不清楚了,因为我说:“我想听你弹琴,弹一首完整的曲子。”

舒马兹杨看了我足足有五分钟。那阴沉的表情让我觉得我真的是疯了。但出乎意料的,他居然点头。

该说是我的好运气,还是我昨晚“牺牲”的报酬?舒马兹杨的演奏——现在我才发现,我的心太大了。我也没想过这要求意味着什么,我只是出于冲动。

冷冷冷

舒马兹杨让我先练汉农。然后,我退开。看他坐上钢琴椅,我连呼吸都不敢了。

他弹了两小节我就听出来,竟是我爹的那曲“星空下的情人”。除了原本的绪继缠绵和喜悦愉乐,还有一些什么我说不出的。

我半张着嘴,睁大眼睛望着舒马兹杨。没有曲谱,才听过三回的曲子,他怎么能够?居然能够!

然后,听着听着,我觉得有点不一样。

曲子的味道。

当年我爹做这首曲子,沉浸在与我母亲大人邂逅的两情相悦中,基调是甜蜜蜜的。舒马兹杨诠释下,却多有哀美。这曲子我再熟不过。虽然细微,不过我还是发现舒马兹杨稍有编改。曲子还是原来的曲子,风格却变得相异。

最后一个颤音叹息似消翳,我发现我的心脏不是跳动的,而是在颤动的。

“你——”我第一次从不同角度看舒马兹杨。光因为这首曲子,我就可以没出息的原谅他所有的傲慢。“你明明弹得这么好,这么有才情,为什么——”我咬住嘴唇。

都说他沦落,他原竟是自甘沦落!

“才情?”谁知舒马兹杨竟是鄙夷地哼一声。“你要问我为什么回绝慕尼黑国家歌剧院的邀请,拒绝玛琳夫人的赞助,放弃舞台不再创作是不是?”

我点头,跟着口水把话吞回去。我想知道他为什么把自 己搞到这个差劲的地步。

“你没听过外面是怎么说的?”又是带着讽刺的语气。

“听过一点。”

“哪一点?”舒马兹杨像是在谈论下相干的事一般。

我有些为难。吸口气,还是说了:“据一些小报报导,你因为爱上年纪比你大的情人,又有亲属上的关系,因而自暴自弃,自甘堕落,自毁前程。”

“还有呢?”

“还有……嗯,某些评论家说你退隐的理由,是因为,呃……因为……”我支吾一会,终于狠狠抬头一口气说:“他们说你江郎才尽。”

我以为舒马兹杨至少会冷哼一下什么,但他只是挑了挑眉梢。

“江郎才尽,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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