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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盘算着挤出个时间去看子梅一边心不在焉地伺候着康熙,无意中瞥了眼康熙,他正埋着头做着几何题。那题若用现代的方法来解并不困难但在这时候很多方法还没有被发明出来,康熙的眼神十分专注,似乎在与那题目较着劲儿,案上的茶凉了,再添,凉了,再添,却不见康熙抿一口,而我更是焦急,也不知道子梅病地怎么样了。
“淮丫头”康熙的一声呼唤将我惊醒,“奴婢在”我毕恭毕敬地答道。“可是想家了?”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我差点没转过弯儿来,本来是没有多想的,但经他这么一说,立马想到了阿玛平日的关怀,没等我回话,他又道:“今个儿你阿玛石保没来上朝。”我的脑子里仿佛有上万只蜜蜂在嗡嗡叫,难道阿玛出了什么事儿?“皇上,阿玛他……。”我急急开口,“石保病了,你可想出宫看看你阿玛?”康熙从头到尾都没有瞧过我,我伏地道:“阿玛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求皇上成全。”
“起吧”康熙瞅了我一眼,“朕已经差人去探望,你阿玛已无大碍。你大可放心。你可知道宫女多是不准出宫的?”我的头埋的更深了,只是伏地,嘴唇被我咬的生疼,嗓子干干的讲不出一句话,良久,听到一声叹息:“今天朕就给你这个恩典。”我大喜,随即叩头道:“奴婢谢皇上恩典,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哈哈”康熙笑道,“只有如此才让你山呼万岁,若是朕不许你由如何说朕呐?”我不知道康熙到底是什么意思,都说君心难测,只好捡好听的说:“皇上以孝治国,仁君美名传遍天下,纵是皇上不许,也是出于祖制,况且皇上已差人探望,奴婢依然感激不尽。”“嗯,难得石保生性顽固却有你这样一个通透的女儿,朕便准你三日,如何?”我忙答道:“奴婢谢主隆恩,皇上,奴婢斗胆向皇上再求一个恩典。”我复又伏地,这腰鼓怕是不行了。康熙的脸色阴晴不定,却又极快地讲道:“说说看。”语气与平常无异,却有一种隐隐的压迫。“回皇上的话,奴婢自进乾清宫以来,有幸伺候圣驾,无奈奴婢生性愚笨,全靠子梅姑姑多加提点,而今子梅姑姑病倒,于情于理,奴婢都不能置身事外。奴婢求皇上让奴婢去探望姑姑。”说完后顿时感到虚脱,伺候康熙这么久,我一直不明白康熙的想法,我感到他在看我却不敢抬头,“起来吧。”他道。我缓缓站起来,低垂着头,“方才你说若是朕不许你回家探望你阿玛,是出于祖制,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康熙道。“望皇上明示。”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透着威严,掩着深沉,甚至是一个帝王应有的杀戮,而不知为什么,我反而一点都不怕了。
也许有时候,这是天生的,但更多时候,我宁愿相信是环境使然,来这儿这么久,我头一次体会到身边的许多人,阿玛,宝儿,子梅,春巧……对我的重要性,我甚至难以分清我究竟是那个喜欢天南地北到处玩乐的苏蓝柠还是那个有着一个深爱自己的阿玛的伊尔根觉罗。秦淮,然而我却清楚地知道,苏蓝拧已不是苏蓝柠,秦淮亦已不是秦淮,而苏蓝柠的一举一动却会改变秦淮的一生甚至是会影响到许多人的命运。有时并不是不够洒脱,而是洒脱不了。
康熙对我的反应似乎一点也不吃惊,或者说是在他的意料之中,“淮丫头,你虽口口声声说自己愚笨,可是朕知道这宫里面,没有人是与你一样通透的。你该明白,若是朕不许你出宫,是出于祖制,朕许你出宫,那也也出于祖制。”康熙的话一个字一个字敲在我心上,他在旁敲侧击地告诉我,所谓祖制也必须遵从于皇帝,他是紫禁城的主人,更是天下的主人,也是我的主人。
“是,奴婢明白了。”我深深地压低身体,“嗯,下去吧。”康熙的声音。
外面的阳光格外刺眼,子梅的病绝非这么简单,康熙能恩准我出宫,为什么不能让我去看望子梅?他这一来等于是将子梅幽禁了,子梅到底做了什么?
春巧迎了上来,我有些站不稳,许是因为跪的时间太长,这才觉的腿脚发麻,却一点也不觉的疼痛。“这是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春巧用手探我的额头,“这才病倒一个,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我吃力地摇摇头道:“不碍,许是累了。”她倒了一杯茶给我:“也是,唉,也不知道子梅怎么样了,你方才问过万岁爷的意思了吗?”我一惊,子梅二字格外刺耳,却只能说:“问……问了,万岁爷说……。”“万岁爷说什么了?真是急死人了。”春巧道。“万岁爷说已经派了太医去看了,太医说子梅姑姑她需要静养,不宜打扰。”我喘了一口气儿,“唉,你早说呀,既然太医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也不知道子梅在那儿有什么缺的…。。”后面的话我没心思听了,康熙许了我出宫探望阿玛,眼下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现下虽暂时瞒过了春巧,却不知道子梅还会不会回来,我躺在床上,只想着子梅的好,竟不知不觉流下泪来。
一夜未眠,第二天眼睛生疼,春巧还未醒来,我悄声起床,只收拾了些细碎便出去了。
一开门,便瞧见墙角蹲了个人影,隔着路望不清,听见声音,那人走近了,是小路子,还未等我开口他便说道:“姐姐可出来了。”我奇道:“你怎么……”“唉,咱们十三爷一听姐姐要出宫,开心的不得了,让奴才一早候着。”正说着,掏出一小卷纸给我。我才要谢他,他却一溜烟儿跑了,大概上次四阿哥的事让他心有余悸吧,我打开纸,上书几个龙飞凤舞的打字:明晚戌时杜康斋。
杜康斋是京城一家有名的酒楼,汇聚了各地名酒,却只供应斋菜,每日客流不断,一些的京城名流都好汇聚于此,谈论诗词歌赋,以文会友。不知十三约我来此所谓何事?
我收好纸条,却是归家心切,不知阿玛现下如何?
“格格,格格……”宝儿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会儿便见她哭哭啼啼地向我跑来,我刚下马车她便拉着我进门。“好宝儿,哭什么,阿玛他怎么样了?”我抬手抹她脸上的泪珠子,她道:“昨日皇上差人来说,格格明日一早就回来,宝儿一宿都没睡好,早上天还未放亮便在门口等着,可算等到了。老爷染了风寒,现下烧已退了,只是没有什么食欲,前些日子还昏昏迷迷的直喊格格呢。”我拍拍她手背道:“皇上准我回来三日,宝儿先去收拾一下,我这就瞧阿玛去。”宝儿结果我递的行李,道:“格格走后,宝儿每日都将格格的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就等着格格回来,宝儿这就去放格格的行李。”语毕又风风火火地跑去了,这个宝儿,还是这般。
“姐姐。”平安正在喂阿玛喝药,见我进来,轻轻唤道。“平安。”我向她点点头道,“阿玛,淮儿回来了。”阿玛躺在床上,眼睛紧紧下陷,苍老了不少。“淮儿…。。”他的声音也不比从前有力。
“姐姐,平安这便出去了,阿玛这儿有劳姐姐了。”平安将手中的药递给我,我接过药,却忍不住落下泪来,平安关了门,屋里只剩下我和阿玛。
“阿玛,先将药喝了。”我端起药,一口一口地喂阿玛喝下,他的嘴配合地一张一合,眼里闪着泪光。
我将空碗置于一边,用帕子擦干他嘴边的药渍,轻轻道:“阿玛,淮儿不孝。”他侧着头,握住我的手道:“是阿玛对不起你啊,你额娘去的早……。。”他再也说不出话了,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接着开始啜泣。“阿玛待淮儿恩重如山,淮儿却不能在阿玛面前尽孝…。。阿玛千万要保重身体,若额娘在天有灵,也会难过的。”我道。阿玛叹了口气,还留着泪痕道:“阿玛老了,原本只希望你能嫁一个普通人,安安稳稳地过了这辈子,可是终究逃不过啊,现下虽然皇恩浩荡,皇上许了你出宫,已是天大的恩典。但伴君如伴虎,天威难测啊。”“阿玛,淮儿知道,淮儿只想着在宫里尽心伺候好皇上,望二十五岁时,皇上能让淮儿出宫尽孝,阿玛是淮儿唯一的亲人,为了淮儿,阿玛也千万要保重啊。方才听宝儿说阿玛食欲不佳,可是哪里不适?”我道。
“阿玛好多了,只是没有胃口罢了,不碍不碍。”
“哪能呐,都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今晚淮儿做给阿玛吃,可好?”
“好…。。淮儿说的,都好。”
告别了阿玛,我想到他已经老了,真的老了,似乎只是一夜间的事,他已经不再年轻。
宝儿坚持要和我一起下厨,拗不过她只好同意,宝儿认定的事便是八头驴也拉不回来。
“格格这是做什么?”宝儿疑惑地看着我,我正忙着切西瓜,只道:“宝儿快去把香菜洗了。”宝儿应了声,一边洗着香菜一边道:“格格,你说这皇上也真是的才准三天的假,跟没准不是一样。”“宝儿,皇上这次能让我出宫已是皇恩浩荡了,这话可千万不能外传。”我正色道。“宝儿明白,格格放心吧。”宝儿轻轻答道。
以前在一家饭店吃到过这种羹汤,,美名期约:水果开胃羹。一吃难忘,硬是缠着那师傅教了做法,好时时满足一下胃口。没想到今日还能派上用场。宝儿将羹做好,我将新切的西瓜,橘子,香梨片放入羹中,加上香菜有开胃的作用,阿玛尝了一口便赞道:“淮儿从哪里学到的,以前从未尝过。”我笑着说:“在宫里和御膳房的公公学的。”看阿玛胃口大增,平安和额娘也是欢喜。
平安对我依旧是淡淡的,带着尊敬却也带着疏离,但比以前热情多了,平安是标准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饭后,坐在亭里听平安抚琴,我不知道曲名,却觉得好听,而平安,如仙子一般,美的不似人间之物。宝儿对平安的态度也好多了,“格格,格格”地叫个不停,有平安陪着宝儿我也放心多了。
第19章 执子之手
第二日天色黑下来,到现在古代的子丑寅卯我还分不清,只好问宝儿什么时辰,宝儿又问我干什么去,我道:“见个友人。”宝儿神秘一笑道:“格格是去会情郎吧?”我伸手挠她,气道:“你再瞎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宝儿躲开,道:“格格不去会情郎,那就带上宝儿。”我知道这个丫头的性子,却也知道只有一个法子可以稳住她,便道:“行了,那就带上吧。”宝儿立马眉开眼笑,从柜中翻出一套男装道:“格格换上吧。”我笑道:“换什么呀?”宝儿急了,道:“格格若不换男装,遇上歹人可怎么办?”我道:“花前月下,哪来的什么歹人?要我说呀,现在街市上都是些翩翩佳公子。”宝儿羞红了脸,嗔道:“格格…。。”
出了府门,宝儿却比我还兴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格格,咱们这是去哪儿呀?”“画春堂。”我道。“啊…。。哦。”我观察宝儿的反应,刚才还吵个不歇现在却像个待嫁的姑娘似的。“待会儿呢,你就乖乖待在画春堂,我呢,去见一见友人。”我道。“这怎么成?格格一个人,万一……。”宝儿接口道。“那……那就不去画春堂了。”我道。“不成……”宝儿快人快语。我早看透她的心思,遂道:“行啦,我又不会溜了,等会儿我就来画春堂找你,啊。”
安置完宝儿,我便提步向杜康斋走去。
杜康斋依旧人声鼎沸,不时传出对行酒令的声音,或是才子们的对联。
“呦,这位姑娘,十三爷在楼上雅间呢。”我才进门,一个小二便迎了上来。我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找十三爷?”他嘿嘿一笑道:“十三爷说了,走进来最漂亮的那个姑娘便是他要等的人,小的眼见好,一眼便认出哪个最漂亮了。”我被他逗笑了,道:“万一进来一个更漂亮的,你可怎么办?”他道:“小的进杜康斋十几年,什么样的姑娘没见过,可像姑娘这般的绝色,却还是头一遭,若是来一更漂亮的,那八成是天上的嫦娥下凡了。”我正要答,却听见杂乱中传来一个响亮动人的声音。“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一时间周围都安静下来了,我转过身往回看,只见一抹茶色向我走来。
“在下王露,敢问姑娘芳名?”眼前的人长的文质彬彬,就是一副书生的样子,但细看却发现他眉宇间分明有着不同于常人的坚毅和傲气。那人一手执扇,一下一下地拍打在另一只手上。我拿眼瞅他,这人虽然只是书生打扮,却又绝不是一般的迂腐秀才,让人难以琢磨,康熙虽然允许我出宫探望阿玛,但是我毕竟还是乾清宫的宫女,后天一早还得回宫,还是少招惹一些人为妙,想到这儿便道:“先生有礼了,小女姓杨,名宝东。”“宝东,宝东,杨宝东?”那人喃喃道,复又抬头道:“杨姑娘,在下是否有幸请姑娘对饮一杯?”我摇摇头:“先生的好意宝东心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