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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儿,你先起来。你随我已有这么久了,对你,我自然是能帮就帮的,你若是有一个好将来,我自然也是替你高兴的。只是你可有想过雍亲王是否也会中意于你呢?”也罢,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她在雍王府里抱憾终身不如现在就让她忘了吧。
“主子,福儿不知道,福儿只想陪在雍亲王身边,就像主子陪在十三爷身边一样。”她的语气有少有的镇定和坚决。
我哽咽,十三爷身边吗?
“福儿,你若是能让用雍王爷主动来向我讨了你,我定然没有二话,还会风风光光地把你嫁出去。”我冷声道,尽管这样说很残酷,可是时间是一记最好的解药,但愿她会慢慢忘记那个人,然后爱上一个普普通通,本本分分的人便好,青山绿水,天长地久。
“主子,你…。。”福儿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良久,道:“奴婢知道了。”
奴婢?
奴婢?
我哑然失笑,福儿现在一定是恨透了我吧?
雍亲王娶年氏的时候我没有去,这么热闹的场面,若是福儿见到了会如何感想呢?我不想让福儿知道一点关于外面的热闹,这几日,福儿见着我也不过是淡淡地请安,淡淡地侍候,从前的嬉笑都成了过眼云烟,消失殆尽了。是我那日的话伤了她吗?明知道让雍亲王来讨她是不可能的,我却还是这么说了,是不是变相地打了她一巴掌?我忍不住有些痛恨自己,却没有别的办法。好几次想找福儿说清楚,她却只是推脱,淡漠的态度让喜儿也不禁奇怪。
罢了,总有一天她会理解的,若是她不能理解,让她恨我也总好过让她恨那个让她深爱过的人好。
过了好久我才听说那次的婚礼非常热闹,一切礼数几乎要赶上娶嫡福晋了。第二天福儿的眼睛红红的,我知道她一定是哭了一宿,这种感觉…。。恐怕是比杀了她还难过吧?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一个“爱”字,愁煞了古今不晓得多少豪杰壮士。
我本不愿与年氏,与雍王府有太多的接触,可谁知道没多久年氏就来找我了。
听到这个通报我吓了一跳,虽然说她现在与我同品阶,但到底我还要叫她一声“四嫂”以后她还是贵妃,我就更加得罪不起了,别说那日她大婚我称病不去,现在按理应该是我上门拜访才对,现在却让她先来看我了,我真是罪莫大焉啊。
“呃,福儿你下去看看李白回来没有。”当务之急是先把福儿支走,免得她又该伤心了。福儿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道:“是,主子。”
忙让人把她请来,我让喜儿去泡来雨前龙井,茶礼加了桂花,我尝过味道非常好。
“四嫂。”我叫道,“上次青箬身体有恙不能前来,现在却让四嫂登门,真是该死。”她还是那么柔柔的样子,身着霞彩千色梅花娇纱裙,衬着她分外娇艳可人,我看她的样子,搁在现代不过是一个初中生,现在却已经嫁作人妇了。比起那日的偶遇,她显得更加娇媚了,却还是有着一股少女的稚气。
见我叫她“四嫂”她的脸立马红了,道:“姐姐莫要这么叫…。琢玉万万不敢当。”我纳闷她有什么不敢当的?这不是天经地义吗?不过转念一想也是,我和她的年龄差距,我这么叫的确怪怪的。
“以后,私下里,琢玉可以叫您姐姐吗?”她小心翼翼地问我。
我受宠若惊,见她那一股子楚楚可怜的样子只好说:“四嫂喜欢就叫吧。”
她立马露出欣喜的表情,就像一个小孩子得了糖果似的欣喜。
我忍不住想,这么一个单纯的女孩,怎么在那王府里生活呢?那个牙尖嘴利的李氏就已经够呛了,其他女人又岂是池中之物?
“姐姐,琢玉知道这次前来实在唐突,只是那次大婚姐姐没有来,琢玉是担心姐姐是不是不喜欢琢玉?”她喃喃开口,语气里有些担心害怕。
我忙道:“怎么会怎么会,那次元宵与福晋相遇,青箬已是觉得惊艳了,和福晋一交谈,发现福晋满腹才情,更是投缘,上次实在是身体有恙。”她叫我姐姐,我叫她四嫂,这感觉实在怪异,若让我叫她妹妹,更加奇怪想了半天还是叫福晋来的保险。
她微红的脸上这才绽放出一个感激的笑脸,道:“琢玉那次也是与姐姐投缘,这便不怕冒昧,就来找姐姐了。姐姐也切莫再叫琢玉福晋了,只消叫琢玉便可。”
我对她也是有好感的,便道:“琢玉在府里可好?”
她的脸微微泛红,道:“福晋们和爷…。对琢玉都是极好的。”
我点点头,看她的样子,雍亲王对她应该是很不错的,不免想到福儿,不知道该是为她高兴还是为福儿难过。
她呷了一口茶,喜道:“姐姐,这是什么茶?为何这般清香?”
我道:“琢玉怕是只缘身在此山中了吧,这是雨前龙井,我只是在里面加了些桂花而已。”琢玉恍然大悟道:“原来是雨前龙井。姐姐真是蕙质兰心。”我忙摆摆手:“我这人生来不会品劳什子茶,只是加些桂花,闻着清甜,喝着也甜沁沁的罢了。”
“姐姐莫要谦虚了,姐姐这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她轻笑道。我也笑着道:“琢玉尝尝这个吧。”
这些日子我闲来无事,每日里就摘采些花,和了面粉做些糕点,倒也乐在其中。
我让琢玉尝的是新做的桂花糕,眼下正是秋天,桂花更是香满枝头。
琢玉轻咬了一口,我忍不住叹息,果真是淑女啊,想想我的吃相,真是天壤之别啊。她的脸上露出丝丝迷人的微笑:“这是姐姐自己做的?丝丝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我点点头:“闲来无事罢了。”
琢玉叹道:“姐姐可有为它取名儿?”
我笑道:“原是没有的,今儿琢玉一说,我得想想…。。不如就叫玉堂仙吧。”
“月缺霜浓细蕊干,此花元属玉堂仙…。。是东坡的诗啊!”她道,“姐姐果真像爷说的一样扫眉才子呢!”
我一愣,雍亲王还这么说过我?又有点不好意思,道:“是王爷谬赞了,我哪里是扫眉才子呢,不过是千虑一得罢了。倒是琢玉,身在闺园,却真知灼见,诗情满腹,倒是让青箬佩服了。”
这下到她不好意思了,道:“姐姐说的是哪里的话。”
临走的时候我让喜儿把桂花糕装好送给她,她眼里欣喜,欢天喜地地受了,果真是小孩子啊。
康熙五十一年九月三十日,康熙以太子“狂疾未除,大失人心”为由,将太子拘执看守,十月初一日,康熙再次废太子,废太子被监禁于咸安宫,并下谕“若有奏请皇太子已经改过从善、应当释放者,朕即诛之”从此那繁华一时的毓庆宫彻底成为了一座鲜有人至的荒院。再多的宠爱,也无非只是祭奠太子曾经辉煌的祭品而已。
太子却仍未死心,竟然借福晋石氏生病,暗中用矾水写字,与外界通信,被九阿哥发现,告之康熙,康熙大怒,下令废太子永世不得踏出咸安宫一步。这下,那些持观望态度的大臣们彻底死心了,不少以前的太子党,纷纷“弃暗投明”奔向现在身居要职,备受康熙重用的八阿哥,一时间,八爷党势力大增。
我不由得想起八阿哥来,我已好久没见到他,他陷害胤祥,尽管康熙没有告诉我具体原因,但是这其中也是有他一份的,我理应恨他,现在却只是觉得感慨。功名利禄,万户侯不过也是过眼云烟罢了,这个道理,他能懂吗?
而另一个消息则是兆佳氏怀孕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手中的茶杯猛地抖了一下,茶水洒了出来,溅到手上,却浑然不觉得烫手。我使劲告诉自己,这不是早就知道的吗?不是早就在为这一刻做准备吗?我起身,看着一脸无奈的喜儿,小路子,还有淡漠的福儿,笑道:“府里已经好久没有喜事了,干嘛一个个哭丧着脸?诶,喜儿,快去准备些人参,灵芝给福晋送去。”喜儿想说什么,被我制止了,看着她们一个个走出去,我终于忍不住趴在桌上,放声大哭。
第八梦 梦魂惯得无拘检
第72章 惊天事实
一场淅沥的春雨,打湿了屋檐上的青苔,惊了眠了的燕子,转眼又是一年。
“主子,下雨了,咱们回去吧?”喜儿走上来,打断了我的视线,我最后看了一眼养蜂夹道的屋顶,转身道:“走吧。”
胤祥从未给我传来过只言片语,就是一句“平安”也没有,我也从未给他传去过任何话语,是因为怕得不到回信还是怕得到的回信不是我想要的?那么他呢?
我猜不到他的心思,永远也猜测不到。
我照常处理着偌大府里的一切事情,简单的复杂的,喜欢的不喜欢的,有时候会觉得这一切是不是只是一场梦呢?我无非在梦里而已,这样想着,原本不平静不安宁的心也平静安宁了一点。同年三月,康熙六旬万寿节,康熙在阳春园举办千叟宴,全国各地年65岁以上者,官民不论,均可按时赶到京城参加畅春园的聚宴,以此彰显康熙帝治国有方,关怀老人。这次规模宏大的千叟宴创立了清朝这一传统,延续到后来,共举办过三次。
我对这样的场面还是很感兴趣的,从前历史课上就听说了千叟宴一事,现在这场宴会在我面前活生生出现,怎能不期待?
康熙下令诸皇子、皇孙、宗室子孙年纪在十岁以上、二十岁以下者均出来为老人们执爵敬酒、分发食品,扶八十岁以上老人到康熙帝面前亲视饮酒,以示恩宠,并赏给外省老人银两不等。
我仔细算了算,我所认识的阿哥里面,四阿哥早已是而立之年已过,就连十四阿哥都已经二十四岁了。还有十五十六还是有机会的,这次的名单里应该有他们吧?记得上次在家宴上看到过他们后就再没见到了,这两人的感情还是这么好,果真是小孩子的感情最单纯啊。一晃眼,大家都已经长大了。
康熙也已经六十岁了,这次他的六十大寿显得格外得隆重,古人对整十的岁数是极其看重的。
即使如此,我还是把一个月前让人做好的百鸟贺寿图敬献给了康熙。不知道他看了否,不过这也确实无关紧要了。
胤祥和兆佳氏虽然身陷囫囵,但还是把一对精心制作的五福择寿童子送了进去,听人说这是他们亲自做的。
我没有见到那对童子,自然也不知道康熙看了会有什么表示。
一切都这么安静又诡异地发生着。
琢玉时常来找我,距离上一次已经很久了,再见到她的时候,她比上次多了些韵味,但见她还是小腹平坦,我纳闷历史上的年贵妃不是很受宠,而且生了很多小孩,只是都没有成年吗?再看她的年纪,我只当是雍亲王没有恋童癖,还没有碰过她吧?
她见了我依旧是笑吟吟的,没有了拘束,说实话,能和这个未来的年贵妃攀上点关系我还是很乐意的。
她依旧叫我姐姐,这次来却是来问我玉堂仙的做法。
她娇滴滴地开口:“姐姐,上次的玉堂仙爷尝了非常喜欢,琢玉是想…。来向姐姐请教玉堂仙的做法…。不知姐姐意下如何?”我暗想这琢玉还真是喜欢雍亲王,凡事都依着他的喜好来,还好现在只是玉堂仙,若是雍亲王有朝一日讨厌我,那她岂不是要杀了我?不过看她那幸福的样子,看来,雍亲王是爱她的吧?
“姐姐?”琢玉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我忙道:“这有何难?只怕是我这玉堂仙入不了琢玉的眼罢了,没想到琢玉和王爷都喜欢,那我当然是求之不得了。”
她欢喜地看着我,我把配的水,和的面粉都告诉她,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说的不正是眼前的琢玉吗?
康熙五十二年五月,随着一声来着养蜂夹道的啼哭,兆佳氏顺利诞下一子。而就在这个时候,康熙却派人来传话让我进宫,我不禁觉得好笑,人家生孩子叫我进去干嘛?康熙正眯着眼睛养神,见我来了,招呼我过去坐他边上,虽然我认识康熙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每次和他坐得太近还是会有压力。正如现在。
“淮丫头啊,兆佳氏生了个阿哥吧?”康熙漫不经心的语气于我却仿佛是刀子一般,一刀一刀刻在我心上,我还是强忍着说:“回皇阿玛的话,是个小阿哥。”康熙笑道:“这么拘禁,倒不像是你了。朕觉着朕每召见你一次你就生疏一点,朕以后倒是不敢再召见你了。”我忙道:“秦淮不敢,只是皇阿玛是天下人的父亲,因而秦淮有些畏惧圣颜罢了。”康熙不语,却突然问道:“淮丫头,你恨朕吗?”我差点跪倒,却被康熙一把扶住:“朕要你和以前一样,说实话。”
恨?我恨他吗?是有点的吧?可是为什么我每次见到他却恨不起来呢?无数个问号在我脑海里打转,这个问题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这么多年的时间,无数的人和事的磨砺,我已经被磨得没有什么棱角了,对于生气,或者说是恨这种情绪,已经慢慢地,慢慢地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