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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劳恩冷酷地笑着。“我想把这份乐趣留给你。”
跑进树林里一英里以后,麦西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他看见史朗斯基在昏暗的暮色中奔在前面,并拼命地拨开横在前面的乱枝穿出树林。他跑得很快而且不发出杂声,但是麦西可就跟不上了,一路里不住地被横倒的死树和落下的树枝绊羁着。
五分钟过去了,他看见史朗斯基缓下身子并回头望着,他比划着手势告诉麦西他先走一步,麦西朝他挥了挥手。他看见史朗斯基一阵疾速奔跑,然后他人就消失了。
又跑了一百码,麦西不得不慢下来歇口气,然后突然间,身后湖方向的远处,他听到响起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他听出这正是那架水上飞机的声音。
麦西咒骂着。这个巴通没有等足时间。
突然间麦西又听到另一个声音,是一记枪响,然后又是一下,有五六次一下跟着一下。过了一会儿又响了几下。
他等不及缓过气来,又朝前奔去。
隆巴蒂回到屋里,他动手解开绑在瓦西里身上的绳索。布劳恩凑近油灯里冒出的火焰点燃他的香烟,然后沉静地说道:“朝后靠。”
隆巴蒂朝后退去,布劳恩将油灯扔在屋子的角落里,灯里的油一下子在地板上漫洒开来并燃烧起来。
当火苗开始舔到墙壁时,布劳恩对隆巴蒂说道:“我先带着这女人到车上去。你把这老头结果了。”
“反正都听你的。”
布劳恩走了出去。过了片刻菲因斯回进来并站在门口。“不介意我在旁看吧?”
隆巴蒂将短把枪递给他,又掏出手枪,握着垂在身边,另一手则亮出那把刀子。
“学着点,小子。我会示范给你看怎样下手来得便利。看好了,这下手会很快的。”
当隆巴蒂走近瓦西里时,他猛地察觉到有人在他身后出现。
只听得一个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要碰他一下,我就杀了你。”隆巴蒂忙转身看个究竟。
一个金发男子就站在厨房的门口,满头大汗。他的手中握着把手枪。
隆巴蒂惊道:“妈的怎么回……;;”
隆巴蒂另一只手的枪已经随着话语举了起来,而史朗斯基已经一枪击中他的眼睛。隆巴蒂惨叫着,然后史朗斯基对着他又是一枪,打在他头上,当隆巴蒂朝后跌出侧门外时,他那个学艺同党在惊慌错乱中扣射了他的双管短把枪。
但子弹却是胡乱扫射,而恰恰齐排射在瓦西里的胸膛上,将他朝后掀入到火海里。
史朗斯基大叫道:“不!”
当这第二个人弯臂拔出手枪想要再发射时,史朗斯基已开枪了,一枪打在他头上,然后一枪打在胸膛上,然后又一枪打在头上,胸中的暴怒使得他不停地开着枪。
火焰已经在小屋里熊熊燃烧起并蔓延开来,烟雾在屋子里弥漫着,窒息着空气,当史朗斯基发狂似地试图冲向那正被火蛇吞没的、满是鲜血的瓦西里身体时,他心里清楚一切都已经晚了。
当布劳恩听到那枪火声和惨叫声时,他就在小屋外五十码处,本能告诉他事情出了岔子。
他回过头去张望,只见小屋里火苗四处舔射着,但却没有隆巴蒂和他保镖的身影。那女人突然挣扎着想要脱身,布劳恩紧紧地揪住她,拖着她跑向那汽车,他的第六感告诉他得赶快离身。
“快走,你这婊子!快走!”
他又跑过另外二十码,再回头望去,看见从燃烧的小屋里冒出一个金发男子,那人将一个人的身体拖下走廊,然后那个人抬起头来看见了布劳恩,便立即飞身朝他奔过来。布劳恩朝他迅速开了两枪,然后一把拉过那女人当作盾牌并朝那人大叫道:“要再靠近,我就杀了她。”
那个人慢下身子但仍在靠近着,随即布劳恩看见他手中的枪。他认出了对方就是照片里的人。史朗斯基。那头狼。
他颇有几分心慌地朝身后看了一眼他的派卡得车子。它在沿着这条林间小道三十多米远。
近得足以脱身了。
他灵巧地朝后退去,仍然抓着那女人挡在他的身前。
离那汽车二十米。
十米。
五米。
他回过头来。史朗斯基又已开始朝他逼过来。
布劳恩将枪狠狠地顶在那女人头上并大声喝道:“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这娘们。”
史朗斯基在三十米外停住了脚步。当布劳恩终于挨近到汽车边时他的脸上都渗出豆粒大的汗了,但是他知道史朗斯基离他太远了,已不可能再截住他了。他得意地笑了,伸手猛拉开车门,将安娜推搡进去,然后他探手摸索着原已在车子发动插孔上的车钥匙。但钥匙却不在那里了。
“是科特·布劳恩吗?”
布劳恩吓得一下子从座位上惊跳起来,猛转过身去,那声音让他脸上现出少有的惊怖表情。
另一个人坐在车后排,就在他的身后,那人的眼里满是仇恨的目光,手中握着支点38的手枪,武器直直地瞄准着布劳恩的脸。
“我问你是科特·布劳恩吗?”
布劳恩还未及回答,麦西已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小屋仍在熊熊燃烧着,史朗斯基提着防风油灯站在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前。当麦西弯下身子验视着瓦西里的尸体时,史朗斯基的脸上显出万分悲痛的神情。他们搜索了其他人以确定身份,但麦西感兴趣的只是布劳恩是否在内。
瓦西里的尸体被严重烧灼,他的当胸口有一处枪眼,另一处在他的肩上。麦西久久地看着史朗斯基。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他脸上这般的痛苦神色,他将手搭在他手臂上。
“都是我不好。我很抱歉,埃历克斯。”
史朗斯基的脸由悲转怒,霍地变白。“这不是谁的过错,是那些下毒手的人犯下的罪孽。他根本不必要死,他们根本不必要杀死他。”他转头看着麦西,他的眼睛里蓦然升起怕人的怒火。“有人要为此付出代价,杰克。有人要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所以帮我……;;”
“把这些都留给我处理吧,埃历克斯。只是到了现在,所有筹码全部收回。我们取消这次行动了。”
史朗斯基猛烈地摇着头。“你取消吧,我一个人去,不管有没有你帮忙。我告诉你有人得为此付出代价而且我知道是谁……;;”
“埃历克斯……”
麦西忙朝安娜看了一眼,她站在那里,不无哀戚地将目光从瓦西里的尸体移开,头掉转一边。他告诉了她有关布劳恩和另几个人的情况以及为什么他们会来到这里,但这些对她似乎根本无法与老人的遭厄所带来的悲切震撼所相比。
麦西沉声对史朗斯基说道:“现在不是时候,我们过会再谈。”
“我说了,不管有没有你帮忙我都要干到底。”
“我们不能再干了,埃历克斯。布兰尼冈是不会允许再干下去的,他光听到雅克辛的死讯就会罢手。而这里发生的事还要来得糟。这有泄密的风险。”
“等他们发现雅克辛的尸体,没有人会知道是谁干的。而且雅克辛不可能知道我们要干什么。再说他也已经死了。”
麦西摇了摇头。“或许是,但布兰尼冈会听到风声的。波波夫的尸体还在布劳恩的公寓里。布兰尼冈会把两者联系起来的。”
史朗斯基看了安娜一眼,对麦西说道:“不管怎样,等布兰尼冈搞清楚还有一段时间。如果你担心的话,安娜可以留下来,但我,我还是要去。”
安娜看着史朗斯基平静地说道:“如果你去,我也去。”
麦西看着他们俩个人。很长的时间里他看上去在犹豫着,然后他对史朗斯基说道:“你太激动了,但你真的肯定要这样干吗?”
“我,我是在这条路上走到底了。你最好还是问问安娜这个问题。”
“安娜……?”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史朗斯基的脸并说道:“是的,我肯定。”
很长的时间里麦西看起来不知如何是好,最后他叹了口气并说道:“好吧,埃历克斯,我们就照你说的做吧。我们得把这些尸体埋到林子里去,以防任何过来的人看到。布兰尼冈过后再来让我应付吧。”他突然噎住了话头,然后又说道:“我来帮你埋瓦西里吧。”
史朗斯基摇着头,恨恨地说道:“不要跟那些杀死他的人渣一起埋在林子里。把他安放在湖旁边。”
麦西和缓地说道:“吉普车里有一把铁锹,我去拿吧。”
史朗斯基抬头看着那烧毁了的小屋,禁不住又是满面悲痛,火焰舔蹿到了椽子,在夜色中随风狂舞。当屋顶的一部分坍陷下来后,那火团发出噼啪的声响并爆出火星。
他紧盯着那火焰,双唇因满腔的仇恨紧抿着,当麦西想要朝吉普车那边走去时,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以一种冷酷的语气问道:“你就告诉我,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今晚从波士顿有一班飞机飞往伦敦,然后再续飞到斯德哥尔摩和赫尔辛基。如果我们抓紧时间的话,我们应该能赶得上。我们就用布劳恩的车子。我已经为你们两人弄好了护照。”
“你还没有回答问题。过多久我们可以开始?”
“四十八小时。”
第四部分1953年2月23日——24日第二十四章
第四部分
1952年2月23日…24日
第二十四章
新汉姆斯薛。
2月23日
这已经是将近第二天的正午了,考林斯驾车从纽约径直赶到波士顿机场。
他会合了那组从奥塔瓦乘加拿大航空公司班机飞来的队员,是两个女的和一个男的,都比他年轻,随后接下来他们就在波士顿租了野营车和所需的器材并申请了在新汉姆斯薛的狩猎许可证,此时已是到下午了。
那个叫考林斯的人个子不大,却是肌肉发达,年纪四十出头,他的眼睛看着人时透出一股坚韧不拔、决然超凡的意志力,人们可以从中看到死亡森气的浮现并逼人而来。那年轻一点的人戴着副眼睛,他那黑发剃成平板式的。从他那高凸的双颊骨可以隐约看出斯拉夫人的特征,但是他的举止性格则完全是北美化了。
那两个女的年纪三十不到,都是非常的漂亮,富有活力,但是考林斯知道她们跟他一样精通于各种武器甚至于徒手搏击术。为了这次任务,他们现在是扮成去年夏天在昂塔里奥湖相识的朋友们,现在又聚在一起野营度假以重叙旧情。他们得到的那条简令特别强调了行动时要特加小心。
租用那辆野营挂车是考林斯的主意。在狩猎聚会的掩护之下,他们就不会引起怀疑。他们都是非法居住者,但都没有警察或犯罪记录,也都不为中情局和加拿大皇家骑警队所知。那来复枪和手枪都是用他们自己的名字购买和登记的。
他们驰上那条通往天国湖的公路,此时刚过了下午一点。防滑雪链绑在轮胎上,这样就不会留下可供跟踪的线索,但是这雪也只是东一块、西一滩地积在地上,考林斯又小心地留意着路两旁的林子。这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过往车辆,他也没看见警察的踪影,这个地方看起来是一片荒凉景象。这不由得使他联想到他家乡的高加索地区,他是个地地道道的高加索人,尽管他在美国已经呆了将近八年,作为一名非法居留者——格里戈利·嘎鲁斯库少校,克格勃第一主要管理局的属下。
他们将挂车停在湖边离那小木屋一哩远的地方,决定在冒险靠近以前先搞午餐。这样,即便有人看见他们过来探个究竟也有个正当的理由。但是却没有人过来,当他们换上打猎服装,都已经快要四点了,他们都戴上手套,开始朝那小屋迈近,两个男的带着来复枪。他们成双走着并故意尽量弄大声音,他们边走着边讲着笑话并大声笑着,看起来就象是两对夫妇朋友外出度假冬猎,但是他们的眼睛却在四处扫描,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在离那湖边小屋一百码远处,他们停下来抽烟,并启开旅游水壶喝水。嘎鲁斯库的两眼警觉地扫了下四周地形。树林子里几乎没有积雪在地上,因为土地都被枝叶遮盖住了。他仍然没有发现动静,也没有异样的声音,只有那萧瑟的风刮声和湖水轻轻的拍岸声,再有就是松树林里几只鸽子对他们的撞来咕咕地低叫着。
他们看见一只小船系在岬角上,还有那烧毁了的小屋,几道烟仍从余烬中袅绕而起,那吉普车和运货车都停在一旁,轮胎都被射穿了,但没有人迹。
嘎鲁斯库的脸上闪过一丝忧虑的表情。他们没有径直走向小屋,而是绕着它并走回到林子里。他们小心翼翼地绕着四周走,这样又化了他们半个小时确定这地方确实没有人,最后他们回到那烧黑了的小屋废墟。到了此刻他们每个人走动起来倒真象打猎的猎人,小心而警惕地往前探步着,好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