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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弄影看着步天音,傻傻的,眼神里是无声的疑问。
“这是我们的新房,青洛。在得知你即将回来时,我便布置好了。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亲手做的。”步天音微笑,手抚过一个绸结。
没法想象天音亲自打绸结、铺床、张灯结彩。以天音的个性,布置好了后,必定不许任何人踏入,那么,他也得亲自打扫卫生了。想到天音拿扫帚扫地,就暴寒……
还是老脾气,起居室上下干净得找不到半点尘埃,整洁得令人发毛。花弄影相信,这里的地板比大多数人家的床还要干净得多,就好像天音用的马桶,比很多人家的锅碗还干净。这么说,感觉实在有些变态,但天音就是如此的人。
“青洛,你看!”步天音打开柜门,取出一套红衣裳,上面绣着双凤喜鸳、彩云缭绕,华丽精致无比。步天音走到花弄影身边,把衣裳披在她身上,喜滋滋道,“这是我亲手绣制的,青洛喜欢吗?”
啊?花弄影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就算听说太阳打西边出来都没如此惊讶。
步天音合衣拥紧她,低低道:“青洛不是曾说,将来要嫁给能亲手为你缝制嫁衣的男子吗?为缝制这套嫁衣,我可耗费了三年时间呢。今天,青洛终于可以穿上它嫁给我了。”步天音轻笑,笑声里透着欢悦幸福,令花弄影再也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不错,她的确说过那样的话。在最初,她发现天音对她别有情思后,便有意无意地婉拒。说要嫁给能亲手为她缝制嫁衣的男子,只是为了让天音知难而退,因为,她觉得,像天音这样骄傲而心性高洁的男子,无论如何是不可能拿起绣针的,更别说缝制一套嫁衣了。她相信,在这男尊女卑的世界,没有男子会为女子缝绣嫁衣,而她,那时本就没打算与任何人相恋,算是自绝婚途吧。
天音啊天音……花弄影感觉心融化了,全化为泪流出。
步天音笑着吻去她的泪,道:“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怎么能哭呢?”步天音给她穿好大红金绣嫁衣,自己也穿上新郎红衣,“这件也是我缝制的,青洛,漂亮吗?”丹凤眼顾盼神飞,颇为得意。
花弄影不禁扑哧笑了,“第一次听说新郎会自己缝制婚衣的!”不过,真的很美。天音穿黑袍固然*无比,但穿大红衣裳映衬得玉面红唇宛若桃花,愈加俊美妩媚,妖娆诱人。
步天音笑,走过来抱住花弄影,“为了娶青洛,我便当这天下第一又如何?”在她额上轻吻,“青洛,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望着花弄影低笑,“成亲好像是要拜天地的。”
花弄影想了想,“嗯,先要拜天地,然后是拜高堂,最后是夫妻对拜。不过我们的高堂都不在。”轻叹,原先世界的母亲今生只恐都无缘得见,今世的爹娘远在他方。
第八章 天音重逢(7)
“那我们便望空遥拜高堂,日后如果得见青洛的母亲或爹娘,那时再补上就是。青洛,今晚我无论如何都要与你成亲,不许你说不!”步天音紧拥住花弄影,斩钉截铁,语声坚决不容置疑。
花弄影心下有几分狐疑,为什么天音这么急呢?或许真的等得太久,再也无法等下去了?十四年,确实足够磨去所有的耐性。
“好的,天音,我愿意嫁给你。”花弄影伏在他怀里轻轻道。可是,这么说时,内心最深处,不知为何,微微抽搐了一下,有丝丝痛意。但追究,却不知原因。
步天音笑了,容颜有如春天盛开的最娇艳的花朵,亮丽动人。
点上双红烛,满室红香,温馨喜气,相对脉脉。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夫妻对拜。没有司礼,没有主持,没有证婚人,这个婚礼只是他们两个人的婚礼。因此,仪式很快结束。
“接下来,是要进洞房,我知道!”步天音抱起花弄影在她耳边低笑,笑得花弄影满脸通红,浑身发热,心跳加速。不过,既然成亲了,总是要走到这一步的。
红烛高照,帷幕低垂。
拥着她,步天音满足地睡着了,花弄影却泪流不止,却不明白为什么。
才合眼没多久,花弄影隐约听见外面有嘈杂声。
“不行,不能进去!我们公子和小姐还未起……”
“啊!你,你怎能硬闯?”
接着听到急促地脚步声,有人直闯进房来。
砰!有东西被撞倒了。
到底是谁这么没礼貌啊?花弄影心里颇有些不悦。
极力睁开睡意浓重的双眸,花弄影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好像是个身着淡紫轻衣的神仙?只是,这神仙,为什么如此悲哀?煞白的脸庞,美丽的眼眸仿佛聚集了世上所有的忧伤与痛苦,身体颤抖,唇色苍白,嘴角有一丝血迹蜿蜒而下。
看着他,花弄影不知为何就泪流满面,喃喃自语:“不,不要哭……”心有如万刃穿刺,痛不可当。
花弄影想站起身走过去为他拭去唇边的血,才发现,天音还压在她身上,两人俱是*。
瞬时全身的血都涌上脸庞,花弄影想尖叫,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泪都吓止了。她的动作弄醒了步天音,他长卷的黑睫微微动了动,缓缓张开了眼睛。
花弄影手忙脚乱地推他,“快,快起来!”
步天音低笑着抱住她,“时辰尚早,天还未亮呢,多睡会儿。”
花弄影看着那淡紫轻衣的少年脸色愈发惨白,心直如被捏成碎片,使尽全力推开他。“还有别人在这里呢!”
步天音终于发现了那紫衣少年。他愣了一下,玉脸轻红,但瞬即点漆般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恶意的神色,“为什么那么惊讶?早跟你说过,青洛是我的。”
紫衣少年缓缓走近,脱下外袍披在花弄影身上,悦耳的声音缥缈而又空灵:“青洛是我的娘子,永远都是。”惨白的脸庞没有一丝表情,极哀的双眸仿佛即将死去一般。
花弄影听了他的话一怔,失声道:“我是你的娘子?你,你是谁?”手抓住他的衣袖,不禁发抖。她对这人有种天然的信任与亲切,似乎非常怀念,好想好想抱住他,让他再也不要伤心难过,看到他悲伤的神色她比死还痛苦。
紫衣少年也微怔,凝望着花弄影惊惶凄然的神色审视了一会儿,似有所悟,眼神恢复了生气,柔声道:“我是玉,是你的夫君,我们在简曲成亲的。”
“玉……”好熟悉的名字,念着就感觉心里甜蜜。夫君?他是我的夫君?真好,这样的人是我的夫君。正想微笑,花弄影忽又脸色苍白。他是我的夫君?!可是昨夜我与天音成亲了,而且,现在这情景无论谁见了,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望着少年哀伤而又温柔的脸,泪汩汩而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怎的,忘记了很多事……”伸手拭去他唇边的血,泪越发汹涌,大滴大滴打在地上。 。。 。。
第八章 天音重逢(8)
“这不怪你的,青洛,不是你的错,别哭。”蓝田玉轻叹道,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却怎么也擦不尽。
蓝田玉微微叹息,轻抱了抱花弄影,“我们回去好吗?回玉洛轩。”
花弄影还没回答,腰上一紧,步天音从后面搂住了她的纤腰,“青洛,你说过不会再离开我的!我们昨夜刚成亲!”
花弄影看着床榻边那件绣了三年的大红金绣嫁衣,心里也不禁疼痛。
“步公子,你明知青洛已是我的娘子,却使用摄魂术令她忘记我,如此作为,委实卑鄙!”蓝田玉天人般的面庞上有着明显的怒意,低叱道,拥着花弄影的肩头想要把她从步天音的禁锢中拔出。
步天音哪里肯放手,紧紧环住花弄影腰,嘴上也不退让,冷笑道:“我与青洛七年前便已两心相知,若非青洛一时糊涂逃下山,你如何有识得青洛的机会?更从何谈起成亲?”又在青洛耳边温柔低语,“青洛,这天下只有我为你缝制嫁衣,你嫁我才是真正的嫁,他的不能作数!”
他虽是细声轻言,但以蓝田玉的武功修为哪能听不到?微怔,蓝田玉眼中有淡淡诧异。
步天音斜睨他,面有得色。“青洛没有告诉你吗?青洛说过,只嫁给能亲手为她缝制嫁衣的男子。”微眯起眼缓缓一字一字道,“因此,青洛嫁的是我,我才是青洛唯一的夫君!”
花弄影感觉蓝田玉拥着她肩膀的手颤了一下,略松,随即又紧紧拥住。
“不对!我与青洛是在简曲花家成的亲,经过双方爹娘的承认,明媒正娶,有证婚人。你使用邪术迷惑青洛,骗她成亲,你的才不能作数!快放手!”一手仍拥紧花弄影,另一手袭向步天音。
步天音侧身避过,一手环住花弄影,一手回招。“经过双方爹娘承认?哈哈,天下盛传,蓝田公子拒绝皇上赐婚,被蓝田庄主光裸逐出,难道是假的吗?”
花弄影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对吵,满头雾水。
此刻那两人倒是没法顾及她的神色,正自斗得凶。掌风呼呼在花弄影身周来回。
“久闻‘玉面天狐’精于摄魂术,妖*人,今日得见,果不虚传!”蓝田玉原本惨白的面色此刻微红,美丽的眼眸有些许怒意。
“哈哈,人人都道蓝田公子玉无瑕,言笑如春风拂面,我却觉有些名不副实了!”步天音毫不示弱,笑声里有明显的嘲弄。
呼呼掌风变缓却更令人胆寒,里面已带了丝杀气。
“住手!住手!”花弄影嚷道,同时出手推开两人。
“青洛!”蓝田玉与步天音同声唤道。
“玉,对不起,以前的许多事我都忘记了,又与天音成了亲,真的很对不起。但是,我相信你说的话,我想,我一定真的爱过你。”否则,我的心不会那么痛。花弄影望着蓝田玉轻轻道,想到刚才他惨白如死的神色,泪又几乎涌出。
急忙转头看着步天音,花弄影百感交集。“天音,对不起,你救了我,为我付出了许多,可是我却因为恐惧而逃走了,让你等了那么多年,非常对不起。天音,你真的,对我用了摄魂术吗?”
步天音怔了怔,缓缓点点头。“或许,我不知道什么是摄魂术,可是,与人双目对视时,有时我说的话便会成真。昨晚,我曾对你说,希望你忘记下山后的所有事,然后,你便真的忘记了。”
花弄影微笑。天音虽有时会戏弄会坏心,可是他不会说谎。他本性并不坏。“天音,我的生命是你赐予的,无论你对我做了什么事,我永远不会恨你。可是,如果伤害到玉,我会伤心的。”轻轻叹息。
第八章 天音重逢(9)
“青洛。”步天音低唤。
花弄影截住话抢先道:“虽然我昨晚与你成亲了,可是在之前我与玉已经成亲,所以,一切要重新考虑。”又转头对蓝田玉道,“我相信你本是我夫君,可是发生了昨晚那样的事,我想你应该重新考虑一下,便是休了我,我也没有怨言。”
步天音一听,面有喜色。
蓝田玉轻叹口气,柔声道:“青洛,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又如何会怪你?我们回玉洛轩好吗?”伸手待要牵住她,花弄影退后一步,避开。
“不,我完全不记得这七年的事了,而且做了那么过分的事,现在的我,怎能再与你坦然同住?”花弄影轻笑着望着蓝田玉与步天音,笑容里有淡淡哀伤,“你们都很好,无论伤害到哪一个,我都很难过。现在,我们就当刚认识吧,像朋友一样相处好吗?我,我另外找处地方住。然后,我也需要了解,我忘记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后,我应该做什么。”
花弄影攥紧身上的淡紫轻衣,上面轻淡若无的甜香令她的心绪渐趋平静。
“谢谢你的衣裳,先借给我一阵子。”花弄影向蓝田玉一笑,旋身往门口走去,“天音,我走了。”
“青洛!”步天音唤道,想追上前,蓝田玉拦住他,“青洛现在需要独自静静,先别打扰她。”有轻不可闻的叹息。其实,他又何尝不想追上去?
青洛,即使你已经忘记了我,我也一定会让你再次爱上我。
淡淡忧伤的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犹似初融的冰河荡漾着春天的花朵。
门外,花弄影泪眼蒙眬。天空仍暗蒙,晓星闪烁。
失去的记忆,失窃的七年,对她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玉与天音,她都伤害了。以后,还能重新开始吗?脑中一片迷茫。
凌晨春风萧瑟,微有寒意,花弄影略抖了抖,思绪清醒了些,忽然失笑。人生在世,难道只有爱情吗?如今情况,越想越烦乱,不若不想,做些与感情无关的事吧。花弄影甩甩头,有如抛却所有烦恼,轻松许多。
“弄影主人!”面前凭空落下两人。
一个淡红衣淡红眼眸,娇俏喜笑。一个白发素衣红眸,淡雅温文。
“你们是谁?”花弄影笑问。
薮春与月魂对视了一眼,讶异道:“你不认识我们了?”
花弄影微笑,“是的,最近七年的事我都忘记了。我们重新认识好吗?”
薮春与月魂轻笑,道:“当然。我是薮春,他是月魂。我们是主人的侍从。”
花弄影笑,“我应该说过,不要叫我主人吧?我们互唤名字就好。谢谢你们一直帮我。”
薮春嘻嘻,“就算忘记了过去,主人的性情却是不会变的。”向月魂使了个眼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