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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浩宇有些担心她,下车刚走过去,就闻到了浓浓的一股酒气,他忍住对她喝酒这种行为的厌恶,上前扶住她,“你怎么了?”
许匀转头看他,眼里怔了一会儿,才像是反应了过来,“……是你?”
盛浩宇盯着她,“你怎么会喝酒?”
许匀没有回答,却轻轻挣开手,自己朝前扶着墙缓慢地走上阶梯。盛浩宇在后面看了她一阵,忽然上前一把抱住她,往楼上走去。
许匀没有挣扎开,盛浩宇已经到了她家门前,把她放下来,声音里有着不怒自威的威慑力,“开门。”
许匀半倚在门框上,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默默从包里拿出了钥匙,一走进去后,她就把钥匙扔在一边,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像是很累了。
然而想到盛浩宇,她又睁开眼睛,声音像是没有力气似的说道:“谢谢你送我回来,我有些累了,想先休息。”
“你出什么事了?”
许匀没有回答,反而抱起一旁的枕头,头歪在沙发背上,像是给自己一点依靠一样,她是在等他离开,盛浩宇却没有立时离开,站在堂中央看了她很久。
气氛一时沉寂了,只有隔壁房间隐隐约约传来的谈话的声音,和他们隔着素不相识,互不相干的遥远。
许匀转头看他,他依然只是深深地望着她。
许匀避过他的眼光,有些不稳地站了起来,口齿也含糊不清,“……随便你,我先去睡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面对他,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她实在是没有了力气再去支撑自己对他苦苦的一厢情愿,甚至她都不想再去面对他。有时候她都会后悔跟他有交集。
很多人喜欢一个人,相处了十几年都不会被人发现,而她却被所有人拿出来开玩笑。
她知道自己在他的眼里不过就是一场笑话,哼,她苦笑了一声,不过就是一场笑话。
她刚抱着抱枕走进漆黑的房门,刚想关上门,一个大力却抑住了她关门的动作,随后一个高长的身影抢了进来,握住了她的手腕,声音沉而低,“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许匀望着他的眼睛,房里面没有开灯,只有从身后被风吹起的窗帘透出来的微光,他的眼睛漾出了光线,几乎就是窗外布着星辉的夜空。
她眼里有着抑制不住的涌动,嘴里却同时说着:“没什么。”
她实在是不敢让自己再放一点心在他身上,他给她的伤害太多。因为喝了很多的红酒和红酒,她的神智开始迷糊不清,渐渐不能支撑起她和他的对话。
她用模糊的意识,再次挣开他的手,把抱枕抱在胸前,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就倒在了床上,她像个小孩子一样抱着枕头蜷着身子,喃喃地说:“……你走吧,我真的很累。”
她闭上眼睛,脸上有着象牙般的光线流动,风把窗帘吹得飘了起来,盛浩宇走过去关上了窗子,又走到她的床边,轻轻给她盖上被子。
却发现,她哭了出来。
眼泪默默地流在下面的枕头上,盛浩宇突然有种心痛的感觉,他坐在床边,伸手抚了抚她的脸,语气轻柔地问:“你到底出什么事了?”
或许是在这样的夜空下,他几乎像是温柔的语气让许匀打开了内心的闸门,酒意上脑,她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找一个人倾诉和分担的欲望,她抱紧了手中的抱枕,声音带着隐藏着哭腔,“……我弟弟得病了……”
毕竟是事不关己,世界上每天会发生比这更悲惨一百倍的事情,盛浩宇听到这个并没有多大的感触,但是看着许匀,他却为她心痛起来。
可是许匀却接着说道:“妈妈要我去筹钱,我已经把我每个月的工资都给她了,但是她一分都没有留住。现在弟弟病了,她却让我去找张远,去找张远的亲戚,我并不是不肯帮忙,只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从来没有为我考虑过?这么多年了,她只来看过我两次……”
因为倾诉许匀的眼泪也伴着流下来,“我知道弟弟可怜,但是她去找张远的舅舅借钱的时候,没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有没有想过我?我跟朋友借了十万,她连一句话都没有说,用完了又来找我……”
许匀彻彻底底地哭了出来,“为什么会是这样?我喜欢的人都不喜欢我?妈妈是,他也是,他总是欺负我,开我的玩笑,他就真的那么讨厌我吗……”许匀攥紧了枕头的方角,头往里侧埋了一点,发丝都杂乱地黏在了脸上,但是清晰的泪痕却异常的明亮。
但她只是肩膀抽动地哭泣着,这些话她藏在心里已经很久了,却从来没有说出来过。旁人都会安慰她,即便关心,也只是隔岸观火,谁会理解她内心真正的感受?
盛浩宇静静望着她,忽然开口,“……他没有不喜欢你。”
第16章 第十六章
不知道许匀有没有听清楚,他俯下身拨过她脸上的发丝,轻轻吻干她脸上的泪痕,许匀已经渐渐地停止住哭泣,呼吸渐渐开始的平稳起来。
盛浩宇吻干了她脸上的泪痕,仍没有起身,只是深深地望着她。
纤长的睫毛已经贴在眼睑上,闭上眼睛的她神情带着淡淡的脆弱,她的双唇轻轻抿着……柔软莹润,仿佛脑海里一直牵着,或者说克制住自己的那根细线咔嚓一声断了,他的心被一种柔软而温热的海潮覆盖,他俯下身去,吻住了她的唇。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一直以来有多么的渴望她。
他有过很多女人,却没有一个能让他紧紧是接吻都能心跳得乱起来,有激流涌动,四处冲撞的错觉,特别是听到她的气息微乱,轻轻呻吟出来,口吃含糊不间飘出模模糊糊煽情而含混的声音,他控制不住自己……
在似睡非睡间,许匀渐渐觉得身体有一种很难言的感觉,像是躺在温热的泉水里,滚烫的泉眼把她浮起来……
她勉力睁开眼睛,却只能看到在她身上的人影。她看不太清,只能感觉到身体滚烫而火热,在她的唇间带着霸道的交缠……
模糊间感到是不好的事情,她抬起无力手,抵在他赤裸的胸膛上。
身体却像漂浮在云朵里,使不出一点力气,只能在在辗转交缠间,把一个句子带着鼻音断断续续地飘出来“……走开。”
她已经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上方的人停住了动作,居高地看着她。他的眼神很熟悉,但她的脑袋里只有一片混沌,然后她感觉到那个人握住她的手移开,十指紧紧地交叠相扣,按在枕头上。
与此同时,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身下传来,几乎都要把她撕成两半……
后面的是许匀差不多已经没有具体的印象,只是记得自己一直在不停地喘息和呻吟,温热的东西一直在自己身上游走,几乎透不过气,身体也是滚烫的,像是有什么东西破迫不及待的涌出来……
直至次日清晨。
依稀是七八点左右的时光,许匀头疼欲裂地醒过来,然而醒过来的第一个感觉就是下半身剧烈的胀痛感。
她几乎连坐都坐不起来,旁边的盛浩宇半趴在身边,一只手正搭在她的腰上,传单被褥都是乱糟糟,空气里还有某种气味,他的光裸的上半身刚好裸露了出来。
许匀看着这幅景象,脑子里只是一片空白。
呆了一会儿,她忽然掀开被子查看自己……她的手指渐渐蜷紧,凝住了眼神,眼神里好像加重了很多东西又好像虚无了很多东西。
许匀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慢慢地挪动着身子,想要下床。
腿刚刚落到地上,却因为腿上没有力气支撑而摔了下来,她坐在地上,捡过地上散乱的衣物穿上,身体暴露在空气中还有些凉,身上的痛感还未完全消失,许匀的手绕在身后扣胸衣的扣子。
可是不知道是因为今天的感觉不对,还是手颤抖着的原因,她扣了好几次都没有扣上,乱扣了几次之后,她突然放弃了,任凭后面的带子松下来,她蜷起双腿抱住了自己。
她才明白这件事是真正的发生了,再也抹不掉。
脸埋在了双腿间,手紧紧地攥着,长发散落下来,形成了天然的黑暗的屏障,模糊透过的光都有一种身不关己的寒凉,却让她的眼眶不由自主的酸涩。
盛浩宇不知在什么时候起身了,坐在床上侧脸看着她,看她的肩膀微动,他心里怜惜而疼痛。
他伸出手,轻轻搭住她的肩膀。
时间正是七点半,盛浩宇和许匀两个人都要上班。
盛浩宇站在客厅里穿衣服,眼光却一直落在许匀进去后很久都没有出来的浴室门上,透明磨砂玻璃门里一直不停地传来水声。
他刚刚扣好袖口上的扣子,走到门边,想要伸手敲门,却又滞住了。刚想转身回去,水声停了,许匀拉开玻璃门走出来。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却像是死灰一样没有情绪,她越过他的身边,盛浩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转身看她,“我送你去上班。”
许匀没有回答。
他走上前去刚拉住她的胳膊,许匀却反应激烈地甩开,“别碰我!”
她是什么?玩物而已?记得当初在咖啡店里打工的时候听到他们说的那些事情,她一直很同情那些女人,却从没有想过这些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和张远就快结婚了,为什么他要来破坏这一切?!张远回来之后,她该怎么面对他,而他呢?早该时过境迁,过后则忘,跟那些人,笑谈一夜风流。
为什么他永远只是在伤害她?哪怕一点点怜惜他都不肯给她?!
盛浩宇望着她的背影,许匀一直背对着他,过了很久,她的声音才再次低音而冷漠地传过来,“你走吧。”
从此以后她都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盛浩宇好几天都没有出现在许匀的面前,这件事也没有别的人知道。许匀不想瞒张远,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每次她和张远打电话的时候,笑起来只是会淡淡把嘴角勾起来一下,又恢复原来,以至于张远会问她:“小匀,你是不是什么事了?还在为你弟弟的事担心吗?不要着急,等我回去我会帮你筹的。”
许匀无声,连一声谢谢都已经说不出来了。
妈妈私自跟张远的舅舅借钱,已经让许匀在张家惹了一些口舌,张远的一些积蓄也全都借给了她,这样对她的男人已经世间绝有了,她真的觉得有愧于他。
听她一直没有答话,张远问道:“小匀,你怎么一直没说话,是不是有心事?”
许匀摇了摇头,撒谎道:“最近有些感冒了,嗓子不舒服。”
张远笑起来,“你呀!”口气极是无奈和宠溺,“吃过药了没有?”
许匀听得心里酸酸的,她想要是自己以前就肯接受张远就好了。处女情结并不只是男人才有,更多女人希望把自己最纯洁美好的第一次给自己喜欢的男人。
她的确是想和张远过一辈子的。
她知道张远知道这件事,一定会跟她说,他不介意。只是她现在连面对张远的勇气都没有。
“怎么了?”张远耐心地问道:“还不想说话,累了吗?”
许匀抿唇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嗯,有些累了,想先睡了。”
张远笑起来,“好吧,睡觉记得关窗子,盖暖点。”
许匀点点头,两个人挂断了电话。
许匀很久都没有睡着,躺在被窝里听着窗外偶尔汽车鸣过的声音,房间里时钟的滴答声,黑夜里,时间静寂无声。
她闭上眼睛,想起以前那个高贵冷淡的少年。
——他坐在椅子上,白色的西装,肩线划出流转的光亮,阳光很清晰地打过来,穿透树林,落下斑驳的碎影,风吹过林间,有窸窸窣窣的声响,有阳光干净清新的味道。
他坐在长椅的另一头。
侧脸泛着微光,俊美而立体,像是希腊的神袛,他忽然转头朝她一笑,瞳孔微微发蓝,“你最好不要打我的主意,否则,受苦的是你。”
他冷嘲的笑容定格住了,她闭上的眼睛睫毛颤动起来,阳光仍旧穿透缝隙,长椅的那一头,那个少年却慢慢地消逝了。
她早就该知道。
次日,许匀去医院里看自己的弟弟。却被得知弟弟的手术费已经有人交了,许匀的弟弟得的是白血病,幸亏年纪还小,治疗好的成功率倒是挺高,只是化疗和药物,住院等等的费用开销很大。
许匀和她妈妈差不多已经筹措了十几万的治疗费了。
但是在这大医院里,简直就是杯水车薪,许匀听说,她弟弟的情况大概需要三十到四十万的手术费,这也只是骨髓配对成功的情况,如是出了别的意外,花费就远不止这些。
对于许匀这样的普通人家,若不是张远几乎是全力支持,她们或许连这十几万也凑不到。但是许匀听说那个人直接付给了医院五十万,把她的弟弟搬进了高等病房,有专门的医师照顾。
许匀的妈妈高兴得欣喜若狂,忙忙问许匀到底是认识了哪个有钱人。许匀大概猜到了是谁,却没有跟她的妈妈说。
许匀刚刚走出医院的门口,外面的阳光很浓烈。
而许匀就像深水里的水藻被拿出来望着阳光一般,见到阳光的时候也便是自己干涸而死的时候。五十万,她拿什么来还?
一辆车停在了医院的门口。
盛浩宇摇下车窗,“我送你回去。”
许匀扫了他一眼,转身离开。盛浩宇下车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