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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燕双眼一眯,盯着姐姐不吭声。
“啊呵呵,咱们燕子今个儿怎么这般狼狈……”这时候慕容嫣才注意到她妹妹的窘迫样,两个对称的包子发髻如今只剩孤零零一个了,另一边散发凌乱,在一瞅妹妹的脸,一股子铁青,“告诉姐姐,哪个不要命的欺负了你,我非去撕了他丫不可。”
慕容燕冷汗一冒,扯着嘴角笑得尴尬,她总不好告诉姐姐,他刚才得罪的人是王爷吧,自己有命找来已经算天开眼了,何况她实在是想忘记刚才那一幕,“没事,我自己摔得。”
慕容嫣疑惑的转着眼珠子,“是吗?”随即,换上一脸灿笑,“来,让为姐的给你拾掇拾掇。”
说着便挽起慕容燕散落的发,以手代梳,慕容嫣梳发的手法娴熟,不一会就整出一个和另一边一样的包子发髻,梳好后拔下自己头上的笄插到妹妹头上以固定主那个包子髻。
碧玉色的笄,是母亲的遗物,也是慕容嫣及笄的时候爹亲手为她插上的。
“姐姐,这只笄不是……”慕容燕知道这笄的重要性,说什么都要拔下来,可慕容嫣一把握住妹妹的手,“傻妹妹,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
“可是……”
慕容嫣摸着妹妹的脑袋,语气出奇的轻柔,“长兄为父,长姐为娘,你要听我的话,不然我就不对你好了。”
慕容燕努着嘴,盯着姐姐直看,在姐姐面前她一向只有自卑仰慕的份,可姐姐对她比对自己都好,在娘去世的这些年一直都是姐姐在照顾她,想起这些慕容燕一时间竟觉得眼眶湿湿的,不禁哽咽道:“姐姐,我最喜欢你了。”
闻言,慕容嫣笑得花枝乱颤,抖落了片片绿叶,这才发现自己是身处树杆之上,树下不远处还有正在操练的兵房营士兵,这要是暴露了可不妙。
“姐姐带你飞下树吧。”
不等慕容燕做回答,慕容嫣一把捉住妹妹的腰,嚯得就飞身而下。
桃红色的裙子好似一团焰火,妖艳异常,清风微拂,灿烂一现,光影流连。
“这种感觉是不是出奇的好?”落地后慕容嫣还不忘向妹妹小小炫耀下。
“嗯。”慕容燕默默地点头,她知道她一辈子也学不会这样的轻功,对于姐姐果然只能仰望。
似乎看出了妹妹的心思,慕容嫣一把按住妹妹的脑袋,认真的说道:“燕子,怎么摆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呢?啊呀呀,姐姐学习功夫还不会为了咱们以后不被欺负啊,你想,万一你以后嫁了个把你吃定的男子,姐姐还可以出手教训他不是?”
“谁,谁要嫁人啊。”,慕容燕被说得莫名,顿时双颊绯红。
“哎呀,都脸红了,我家小妹思春想嫁人了,哈哈哈……”
“姐姐你休要乱讲。我没有的。”慕容燕跺着小脚表示不满。
慕容嫣可没因为妹妹的羞赧而就此打住,妹妹害羞娇嗔的可爱模样可不知道会迷倒多少邻家男子呢,作为姐姐不逗弄逗弄实在说不过去,“明年你及笄,姐姐定当亲自把关为你找个好夫郎。”
慕容燕一听急了,“去你的,你先把你自己嫁出去吧,哼……”
看着妹妹弓背快步离去的背影,慕容嫣捂住闷笑,“真生气了真生气了,哈哈……”
夏风和煦,风挠树梢,吹落片片嫩绿,倩影偎依,只赞世间独一无二的姐妹花。
贤正街的茶寮,刚才还在闷睡的店小二再次被人扰乱了清梦,眯着迷蒙的双眼,只见茶寮一张桌子上坐着两个人,旁边还拴着两匹枣红色的马,小二只听到一声中气十足的嗓音传来,“小二,一壶茶,一盘馒头。”
说话者是一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络腮胡,浓眉大眼,一看便是几经沧桑的江湖猛汉。再看另一人,大约十七八顶多算半大个青年,模样倒是端庄正气,但皮肤黝黑看起来似乎经过不少历练,此青年虽说不得俊俏,但一双眼睛生得炯炯有神,很深的双眼皮加之微凸的眉骨就更显大眼深邃。
小二端上茶水和馒头,听中年男子对青年说:“红儿,可知为师为何要带你出谷吗?”
青年一筷子插起了一个馒头,咬了一大口,咧嘴笑道:“想让我助素淡表弟一臂之力呗。”
中年男子微微笑道:“嗯,你小子可别丢了我们清风谷的名声。”
青年三两口就啃完了一个馒头,接着又啃了两三个,大概是饿坏了,几个馒头下肚半饱之后,青年又说道:“素淡那小子想要登上皇位,我看不是一般的难……”
啪,中年男子夹着筷子往桌子上猛得一排,筷子瞬间断成几截,一旁正在倒茶的小二手不禁一抖,茶水洒了中年男子一袖子,小二还来不及反应就瞅见中年男子凶神恶煞的目光朝他逼来,吓得小二连忙拿抹布擦拭外加道歉,可中年男子一把揪住小二的手腕,小二顿觉握住他手腕的不是手,而是一道铁闸,那手腕在铁闸里就和豆芽一般脆弱,小二连连赔不是,“对不起客官,小的不是故意的……”
中年男子没多言,放开小二的手只拿了抹布自己擦拭,擦完把抹布还给小二,愣了半天小二才知道这男人只是看起来凶,其实并没有想要怎样。
瞟着小二的窘相,青年咧着大嘴笑得肆意,“师父,你就是长得一张吓唬人的脸,出门你就该戴面纱的,哈哈哈……”
“面纱是娘们戴的。”
“哈哈哈哈……”
中年男子还想说点什么,可还未开口,突然脸色一变,笑得肆意的徒弟看到师父脸色不对,立即住口,眼珠子停在一个方向聚精会神的听着周遭的动静。不过青年没有师父功力深厚,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什么,于是忍不住想开口问,可远处传来一声叫唤断了青年询问的念头。
“燕子,你快走。我对付完这些官兵再去找你。”
话语间,传来兵器掉落的声音,之后还有参差不齐的命令声传来,“抓住那个女的,快,快……”
哒哒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携着打斗声离茶寮越来越近,那人来的好快,一眨眼就闪到了茶寮面前,一袭桃红裙衫在被围的素服官兵间显得异常显眼,刀枪相向,慕容嫣不慌不忙,一脸悦色,似在享受着这一追于逐的过程。
为首的官兵指着慕容嫣大斥道:“国丧期间不着丧服者,一律以大不敬罪论处。来呀,给我把她抓起来。”
在官兵头头的指令下,其余士兵立即拔刀朝慕容嫣刺了去,几柄刀袭来,只见她手一扬架住了其中两柄刀,另一手犹如灵蛇穿行,攀上持刀的手一敲一卸,两把刀就被卸落在地,根本不等慕容嫣喘息,另外两把刀又扫了过来,眼看避无可避,慕容嫣竟然柳腰一转身子一旋在空中转了个身,巧妙的躲过了两刀,青年看得赏心悦目,不禁说道:“师父,那女的身手不错呢。”
“身子柔软,反应灵敏,临危不乱,是练武的好材料。”中年男子喝着茶,赞道。
青年眉一横,当下揣测道:“师父,你该不会是想……”
中年人没答话,一口一口地喝着茶,余光却一直停在打斗的人之上。
慕容嫣轻松的卸去了官兵的武器,为首的官兵大骂其手下为废物,方才拔出自己的刀决定亲自上阵,哪知官兵头头还未出招,就被慕容嫣一掌劈来,官兵头头的面门被重重劈中,趔赽的向后倒去,此时慕容嫣看中包围圈闪出了一个空档,瞅见茶寮旁拴着两匹马,几个跳纵跃上其中一匹,红色的靴子一夹马肚,大喝一声,马儿嘶叫着奔离出去,骑在马背上的慕容嫣还不忘回头丢给官兵们一个嘲笑的媚眼:“姑娘我不玩了。”
“驾--”
马儿跑到街尾,慕容嫣似乎想起了什么,朝着茶寮大声说了一句:“借马儿一用。”
这边中年男子依旧面无表情的喝着茶,可身旁的青年却坐不住了,折了筷子不悦道:“敢偷雪里红大爷的马,找死。”二话不说,也跃上马背,朝慕容嫣逃匿的方向追了去。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搁下一吊钱,也闪身跟了上去。
平时在京都横行的官兵被一女子当中下了颜面,这事可了不得,为首的官兵指挥着废物手下一边回去搬救兵,一边自己也带人追了过去。
寂寥的贤正街,热闹一刻之后又冷清了下来。
小二才坐下喘口气,就又听到人声,这回反射性的弹了起来。
“小二哥,有没有看见一个穿桃红色衣衫的女孩子经过啊?”
目瞪口呆的小二早已被刚才的景象吓软了腿,好不容易出现了温柔的声音这才放松下来,乍一看,这模样好生熟悉,这不是刚才在找人的小姑娘吗?怎么还在找,而且刚刚和官兵打打出手的女子确实是小姑娘形容的模样,事情真的有点复杂,复杂地超过了小二能理解的范围,什么也不说,小二瑟瑟地指着众人追去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小声说:“那边。”
慕容燕愁苦着脸看着早已无人的街道,心想,这回姐姐可把事情闹大了。
42
42、第四回 离家 。。。
夏日的天暗的晚,慕容燕在兜转了几条街还是没见姐姐的身影,看看天色,星星都爬出来透气了,肚子也发出咕咕的抗议声,是下慕容燕决定先回家,爹应该在等她们吃饭了,搞不好姐姐也已经回家了。
贤正街有一家米铺,那家店铺是慕容老爹毕生的心血,也就是靠这家米铺慕容老爹才能养活家里两个女娃。其实按年纪算,慕容老爹不过五十好几,但因为四十几岁才当爹,当爹不到三年夫人便撒手人寰,一个人辛苦操劳店铺还有两奶娃娃,所以慕容老爹看起来比实际岁数要老很多,慕容燕是跟着没大没小的姐姐才叫爹为老爹的。
前厅是米铺,穿过前厅便是院子,院子里有三间房那里就是慕容燕的家。一进院子,就看见老爹躺在竹椅上打盹,老树下的石桌上放着饭菜,三菜一汤,三碗白米饭一点都没动。
白日里要操劳店铺的生意,除此之外还要管两个孩子的衣食住行,着实是辛苦。原本做饭这等事是归姐妹两的,可今天姐姐出去玩耍她出去找人,劳累了一日的老爹还得煮饭做饭,想到这里慕容燕觉得很是愧疚,蹑手蹑脚的走到老爹跟前,见老爹睡得正香,便不打算叫醒他老人家,自己先吃了饭再把饭拿进去捂着等老爹醒了、姐姐回来了好吃热饭。
这屁股才坐下,老爹就开腔了,“燕儿回来了。”
“嗯。”
慕容老爹半睁着眼睛看慕容燕只顾低头扒饭,而另一张凳子上却是空的,想也知道是谁没回来,但二丫头出去找了许久依旧没找回来,这事奇怪,“你姐姐呢?”
“呃……”
“没找见?”
“嗯……唔……”慕容燕是个不会说谎的孩子,不忍心骗老爹也不想姐姐挨骂,支支吾吾的吃饭,让老爹知难而退。
哪知老爹蹭地从竹椅上跳了起来,怒道:“那个野丫头是不是又在外面闯了什么祸不敢回家来还是怎的?”
“爹,你别气,姐姐没闯祸,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慕容燕看着老爹真怒了,连忙起身劝着,那一把老骨头哪经得起天天发怒啊。慕容老爹也知道,二丫头乖巧孝顺不会给他找气受,可大丫头偏偏把她的份一起给惹了,老爹摸着慕容燕的脑袋语重心长道:“就是出去疯找不着回家的路了是吧?”
慕容燕意会的点点头。
慕容老爹按着慕容燕的肩头让她坐下,自己也坐了下去,“那野丫头她不回来还好,省得那些说媒的把门槛都踏破了。”说着的时候虽然怨怒,但是怨怒里尽是慈爱之情。
说完慕容老爹起了筷子,“燕儿,咱们吃饭。”语毕,自己顾不上扒一口饭却一个劲地给慕容燕夹菜,边夹边说:“二丫头多吃点,好好吃饭身体才好。一家人平平安安才是福,饿坏了吧,快吃吧……”
“爹也吃。”
“嗯。”
慕容老爹看着女儿吃得正香这才想起还有东西忘了拿出来,搁下筷子踱到竹椅旁,捧着一个精致的点心盒递到慕容燕面前,慕容燕一看到那雕花的盒子,眼睛便亮了,那是京都最有名的糕点铺子宫颐府的梨花糕,也是她和姐姐最喜欢吃的糕点,不过据说宫颐府的梨花糕和御膳房做出来的是一个口味,故而在民间卖价极贵,因此即使是很喜欢,对于她们姐妹两来说一年之中能吃到的机会也是极少的。点心盒还未打开,慕容燕似乎就能闻到特属于梨花的淡雅清香味,精致的点心盒像宝贝一样被慕容燕抱在怀连,抱着的似时候心里面都是暖融融的。
能哄得女儿开心做爹的也乐在心田。
慕容老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夫人的早逝,总觉得那会要是多关心关心夫人也不至于会发生那样的事;现如今家境不算富裕,但也是好吃好用的给两个丫头,只盼着两个丫头长大能找户好人家,平平凡凡的过好下半辈子。
星辰下,父女两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平时吃饭的时候大丫头在肯定又说又闹的,这不在冷清了许多,慕容老爹和慕容燕都期盼着慕容嫣能早些回家。
只是他们谁都不知道,像这样三人同桌吃饭的情景,再也不会出现了。
夜深了,院子里的一间房还点着灯。
咿呀,关着的窗户被推开,慕容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