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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当这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真是的,他们也太不了解你了,你可是正人君子、坐怀不乱呢!”
他立即发表最新声明。“谁说的?那是在我还没有把握的时候,现在我什么都准备好了,我……我想抱你,我等不及了!”
这话一出口,空气中满是煽情分子,两人视线交会,火花乍然迸现。
“你以前没这么大胆……”她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那个清纯少男居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知道自己要什么的男人。
“胆量是可以训练的。”他拍拍胸口,英勇气势无人可挡。
“可是我突然有点害羞……”她垂下眼光,羞答答地坦承道:“也许你不相信,可是我没有经验。”
听她这么说,他跟著不好意思起来。“坦白说,我也没有。”他的初恋是她,一爱上就不可自拔。
说来好笑,他们俩虚耗了这么多岁月,直到如今才心心相印,却始终不曾做到最后一步,只有牵手、拥抱、接吻,在这年代算是纯情过头了。
“那么,一起来研究吧!”她投入他的怀抱,知道自己可以信赖他。
“如果有了小孩……”
“那就生下来。”
“如果我做得不好……”
“那就罚你再多做几遍!”
她的回答让他大为振奋,从基本姿势到花招百出,从蜻蜓点水到深入浅出,只求最初的悸动、最终的完美……
※※※
一夜如梦似幻,彷佛只有一眨眼,又彷佛过了一世纪,对程至刚来说,这是他多年的美梦实现,如果可能,他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无奈,现实仍无情地向他袭来——
“至刚!至刚你快醒一醒!”
至刚睁开惺忪睡眼,没见到心上人,却见到心上人的父亲。
杨迅站在床边急得跳脚、大呼小叫。“小柔不见了,只留下纸条说她要回纽约!”
“这怎么回事?”至刚无法接受这消息,昨夜他们才拥有过彼此,依柔不可能就这样离他而去!
“你问我我问谁?女人心海底针,这是宇宙问最大的谜题!当初她妈就是怀孕了才落跑,我到现在还是搞不懂,反正你快去追就对了!”杨迅只怕来不及挽回,至于原因等找到人再说吧!
“是!”至刚脑中一片慌乱,穿衣服穿到一半忽然停下。“等等,她搭几点的班机?哪家航空公司?”
“要逃走的人会告诉你路线吗?去机场再问呗!”
“是!”至刚告诉自己,不管怎样,这回他绝对不退缩,他要追回他的爱人。
三分钟后,杨迅在门口送走至刚,频频挥手。“祝你好运~~”
开车前往机场的途中,至刚脑中出现无数个问号,他实在不明白依柔的想法,难道她把昨晚当成一场游戏一场梦?不,她不是那种人,否则她怎会一直守身如玉?
还是他“临床表现”不佳,让她过于失望而离开?但他自认尽心尽力,她的反应也相当满意,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想来想去依旧没有答案,这时他终于赶到机场,冲向最近的第一个柜台,强忍著不抓起服务人员,大口喘著气问道:“请问飞往纽约的班机起飞了没?请给我各家航空公司的资料,拜托你!”
服务员的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操作,没几秒就做出回答。“根据电脑显示,刚才有一班飞往纽约的班机,五分钟前起飞了。”
“不……”至刚双腿一软,以为自己就要昏倒,老天爷怎能这样对待他?
“先生,你要找人吗?”服务员对他不只多瞧了一眼,好心提醒道:“有没有护照和美国签证?可以刷卡买票,下一班飞机是两个小时后。”
黑暗中浮现一丝希望,至刚掏出皮夹。“有!我有护照也有美国签证,我要买票,谢谢你!”
自从七年前那件憾事,他随时注意自己的“飞行资格”,甚至随身携带护照,只为了以防万一,他不想再让悲剧上演了!
买好了票,他应该走向候机室,却忍不住要搜寻心上人的踪影,说不定她还没走,说不定她改变了主意,说不定命运之神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机场内,人来人往有如波浪,他却像一座孤岛,没有人和他有关系,他空虚得像没有观众的剧团、没有阳光的夏天、没有儿童的游乐场……
“嗨~~”有个柔细的嗓音从他背后传来。“先生,你在等人吗?有没有空一起喝杯咖啡?”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没心情……”他一转头,看见佳人对他盈盈而笑,立刻将她紧拥入怀,唯恐是自己失落太重产生的幻觉。
“拜托你,这里是公共场所耶!”依柔眨眨大眼,对他这举动又惊讶又窝心。
他压根儿没听到她的抗议。“小柔!你没走?你还在台湾?你不会离开我吧?我求你别再留下我一个人!”
“你怎么了?”她瞧他紧张得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彷佛一失去她就不能呼吸。
“我需要氧气……”他低头吻住她,寻求生命的力量。
机场内,人来人往有如波浪,但他不再是座孤岛,在他心中的宝座上坐著一个人,那是他朝思暮想、日夜期盼的情人。
依柔被他吻得无法动弹,这种鲁莽举动并不像他,但她觉得好极了,剥除了冷静和自制,他竟是如此热切的一个男人。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总算找回力气说话。“这应该是我要问你的问题,经过昨晚以后,你为什么要回纽约?我哪里做错了?你至少得给我改过的机会……”
“Stop!”她打断他成串的问题。“谁说我要回纽约的?”
“你爸说的!”
唉~~老爸就只会坏事。她摇头笑道:“可能是我爸会错意了,我只是来送舅舅和舅妈,他们要回去参加歌剧首演,我本来也有点想去看,这次的剧本很不错呢!”
她看了剧情简介,又是个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故事,却让她怦然心动。
“原来如此……”却让他心跳差点停了,头发可能也白了好几根。
“走吧!我们回家。”她挽住他的手臂,才踏出一步,却又停下来说:“当初如果你肯跑来机场追我,不知该有多好?那时我可是望眼欲穿、哭到虚脱。”
他背后流下一滴冷汗。“小柔,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你说呢?呵呵呵~~”她俏皮的反问,眼神落到他的口袋。“这是什么?”
他拿出那稍微发绉的机票。“我买了一张没用的票……”
“傻瓜!我帮你拿去退掉。”虽然她嘴里骂著他,心里却更爱他了。
“不!”他抓住她的肩膀,表情腼腆。“我想放在皮夹里,随时提醒自己,我差点失去了这一切,因此我要更珍惜、更努力。”
“这么说来,以后不管我去哪里,你都会追上我喽?”
“没错,你是离不开我的。”他以无比的勇气和信心说。
“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了。”她推开他的双手,像只小粉蝶逃开去,波浪裙摆摇曳生姿。
“小柔,等等我!”至刚没料到她突然来这招,愣了一下才拔腿追赶。
“来追我呀~~”她给他最灿烂的笑容做奖品,那是他梦寐以求、最想看到的模样,为了让她再有那般的笑容,叫他做什么都愿意。
两人彷佛年轻了十岁,一前一后的追逐逃跑,这场游戏他们可以尽情的玩,因为最终的结果是紧紧拥抱。
人来人往虽然有如波浪,但这毕竟是机场不是海滩,旁人看了不禁摇头,这对情侣是不是搞错地点了?
也罢,恋爱中的人就是有浪漫的特权,以及耍笨却不自觉的本事。
同一时间,小镇上的别墅里,杨迅正以超高音量大叫——
“你说什么?小柔只是去送机?她不是要回纽约?”
“这上面写得很清楚,你是不是老花眼了?”江雪蓉把纸条推到丈夫面前,气定神闲地泡了壶紫罗兰茶。
杨迅重新看了一遍,面有惭色。“不好意思,我……我只看到依柔的字迹,还有NewYork这两个字,立刻就做出结论……”要怪就怪他对NewYork太过敏,当初他追妻可追得辛苦极了。
“所以,你对至刚说小柔又要离开他?”雪蓉替丈夫倒杯茶,让他喝了清醒点。
“我……”杨迅抓抓后脑勺。“真糟糕,赶快打手机给他,我得向他道歉!”
“我想不用了,这样也好,让小柔报一箭之仇。”她端起茶杯喂他喝一口,看他会不会变聪明点?
“不行啦!至刚上车的时候就紧张得要命了,说不定他到机场找不到人,真以为小柔走了怎么办?”同为男人,他怎么说也该帮女婿一把。
“如果那样的话,他该搭下一班飞机去找小柔。”
“那有什么用?小柔又不在纽约。”他第一次觉得妻子不太聪明,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吗?
“当然有用,小柔会彻底原谅他、重新爱上他,就像我当初对你一样。”她给他一个紫罗兰的吻,香气四溢。
“喔……”他被妻子吻得茅塞顿开。“原来无用的事才有用,我终于懂了。”
“大智若愚、大器晚成。”她摸摸他的头称许。
“谢谢蓉儿的夸奖,这下小柔一定很崇拜我,对不对?”他终于为女儿做了一件伟大的事,足以夸耀一生一世。
“我想……应该吧!”她对丈夫说了个善意的谎,内心却暗自期待日后他们父女俩为此斗嘴不休的情景。
反正人生就像座舞台,若没有吵吵闹闹、哭哭笑笑、分分合合,又怎能算是精彩演出呢?
——全书完
编注:关于杨迅和江雪蓉的爱情故事,请看橘子说321《求求你别闹了!》
后记
云朵和椰果
有一天,我写了一个童话爱情故事,可是不知道要放哪里,那么就放在这里好了——你的眼里、你的心里。
※※※
星期一,加油美容院公休日,老板阿力在门口检到了两样东西。
早晨,当他打开铁门,踏出第一步。他的目标是来来豆浆店,但他踢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让他皱起眉蹲下来。他发现一只小黑猫和一个女孩,看起来被昨夜的雨淋湿了,却睡得像在作个美梦。
“怎么办?”他歪头想了一下,抱起这一对奇怪的组合。
把他们放到床上以后,他也想不出还要做什么,拿起棉被帮他们盖上,就当没看见好了。
还好今天不用开店,不然该如何回答客人的问题呢?他一边喝豆浆一边想,双手在模特儿的假发剪下一刀又一刀。
西门町美发比赛就快到了,他今年也非要夺冠不可。
“这是哪里?你是谁?”一阵大嗓门突然喊道。
阿力转过头去,是那个很会睡的女孩,现在都已经下午四点了说。
“这里是加油美容院,我是老板。”
“哦,你检到我了?谢谢。”她点了点头。“麻烦你也要收留这只小猫哦!”
“可以不要吗?”他没养过猫,当然也没养过女孩子。
“我叫小味,它叫小猫,我们是搭档,我们会工作报答你。”
他开始认真考虑。“你会洗毛巾吗?”他真的很讨厌洗那些客人用过的毛巾。
她努力摇头。“不会,但我一定努力学。”她又努力点头。
“嗯……你留下来负责洗毛巾,小猫负责吃剩饭,可以吧?”
小咪继续努力点头,眼中充满感激的泪水。
※※※
星期二,从第一个客人到最后一个客人,每个人都要问:“小咪你哪儿来的,这么会洗毛巾?”
阿力显得很不耐烦,他不喜欢在工作的时候聊天。
但小味笑咪咪的,不厌其烦地回答了每个人的问题,所以阿力已经知道她是从邪恶的叔叔家逃出来,在街上流浪时遇到了也在流浪的小猫。
至于洗毛巾就当在洗自己的内衣,简简单单就可以洗得很棒。
吃晚饭时,他又知道了小咪另一件事,她超喜欢吃椰果的。她先把椰果奶茶里的椰果全吃光了,才把奶茶递给他说:“我喝不下了。”
“你可以去买一大罐椰果来吃。”他一面喝奶茶,一面提出衷心建议。
“那怎么行?”小味吃惊看著他的模样,彷佛他刚才说的是一大桶汽油。“椰果一定要放在奶茶里面,吃起来才有椰果的个性啊!”
阿力对此无话可说,他从来没有好好认识椰果的个性。
晚上十点打烊,阿力照常要练习剪发,小咪搬了一张凳子,坐在他旁边一直看。
这样被看了很久,阿力终于转过头来。“我不习惯人家看我。”
她脸红了一下。“我不是在看你,我是在看你剪头发,很美,像弹钢琴的手指。”
“是吗?”他歪著头想。“或许这是种艺术形式也不一定。”
“一定是的。”小味努力点头。
※※※
星期三,蝴蝶来了,她有一头云朵般柔软的长发,特别交代阿力说:“一定要洗得比天上的白云还软哦!”
其实阿力并不知道白云有多软,他未曾爬过高山,也没坐过飞机,他只是朝著棉花糖的方向去想而已。
“小咪,你洗过的毛巾好软,或许你也有洗发的才能呢!”蝴蝶把热毛巾贴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