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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过来瞧你了?”
胤祥冷笑,“可不是,过来将我好生质问讥讽了一番,问我是不是在你面前浑说了什么。八哥,你这便算是同他撕破了脸皮?若是为了我,这可实在是他这人手段心眼儿虽然已经脏了,可毕竟一直是愿意同你亲近的。若是往后也起了坑害你的心思,岂不是我连累了你?”
胤禩轻轻吁了口气,苦笑道:“老九老十,你和十四,你们这四个弟弟是我自小瞧着管着的,情分同别人自当不同。如今他变成这副模样,我是诧异莫名,更是失望透顶。若换了旁人,我大可以同他虚以为蛇,装腔作势,可偏偏是十四我不愿再充那样子了,撕破了脸便撕破了吧,他若是要坑陷我,我也只候着便是了,倒要瞧瞧他还能使出什么龌龊手段来。”
“八哥”
胤禩抬手轻揉了揉眉心,缓缓道:“这阵子恼人的事儿太多,烦的很,你好好歇着吧。听说弟妹病的又重了些,她是个难得的好女子,你好生照料着,这刚失了父亲,心头定然是郁结难解的。我带了些补品药材过来,为弟妹调理身子吧。”
胤祥眉目之间也尽是苦楚之意,听了胤禩的话后不觉有几分触动,点头道:“这个我知道,我已经连累她到如斯地步,切不可再让她把命也搭上了。八哥,真是辛苦了你,来来回回替我打点这些弟弟如今这幅模样,实在是有心无力难以为报啊。”
胤禩微微一笑,轻抚他的肩膀温声道:“你我兄弟,何苦说这些?得了,我先回了,等从畅春园回来了,我再过来瞧你。”
胤禩自胤祥那儿出来之后,并未直接回府,而是上了马车同人吩咐道:“去大阿哥那儿。”
比起胤祥府邸的清冷静默,胤眩舛锤嗔思阜炙グ芡翘浦校唤耗冢范T便不觉想到年少之时来胤眩系那樾巍V谌说男τ锘渡倌昝悄阋谎晕乙挥锼档暮貌蝗饶郑偕枭蒲铮庖磺校秩缃袢炊家巡桓创嬖诹恕�
胤禩由侍卫引着上前,入了内院之后便瞧见胤眩派碜痈┥碓谝黄ㄆ耘裕恢谂攀裁矗缴砗蟮亩仓笞硪磺疲袂橹衅奈镆欤袄习耍磕阍趺蠢戳恕!�
胤禩将侍卫遣退之后,放下手中的几样珍品药材,温声道:“我来瞧瞧大哥,大哥这是在做什么?”
“如今我废人一个,还能做些什么?不过是寄情于这些花草,打发日子罢了。”胤眩⑽⒖嘈Γ锲写笥邪Я怪猓媸终伊丝榕磷硬亮瞬潦郑硗范T一起坐在石桌旁。
如此对视一望,胤禩便更觉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自胤眩筘范T这还是头一回来瞧他,他的容颜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鬓角已经隐约可见霜色,眉梢眼角再不是先前那副傲然自得的模样,隐约已经可见细密的纹路覆盖其上。胤眩碜乓患胀ǖ幕疑寂郏衽宥济淮豢椤K俨皇悄峭舻奶熹旯箅辛耍且桓龀雇烦刮驳陌苈渲恕�
“大哥这几年你也受苦了。”
无论胤眩哪甭院褪侄呜范T多么难以苟同,只是这位大哥却始终未曾陷害过自己,便是在怎么起争执,他对自己始终也谈不上太差,更何况,还有惠妃这些年的倾心相待胤禩不觉叹了口气,才这两年未见,在胤眩纳砩先捶路鹨丫魇帕耸氐墓饩啊�
胤眩谱抛愿龆砩系囊率危袂殁耆唬浇且卜浩鹨凰考猩说男σ猓跋秩缃癫琶靼祝恰惺被ń幔薇鹉窬摹囊馕丁U舛俨皇峭盏闹鼻淄醺耍返i的心思手段果真深沉,借此契机既可将我扳倒,又可顺势复位。实在是一举两得,一箭双雕啊。”
“大哥当时那事儿,你可知道是何人构陷你的?”
胤眩湫σ簧白匀皇秦返i,他一贯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那木偶不知是何年何月埋下去的,我却也真当是个糊涂的,自家院子被人动了这般手脚,却也未曾发觉!”
胤禩皱眉,“他既有这样的心思谋略,那又如何能让你发觉呢?前阵子十三被圈禁也是他做下的好事倒不知他下一步打算扳倒哪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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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被他这话触动了心肠,不禁点头道:“大哥放心吧,额娘如今很好,平日我也时常让惠宁进宫去陪她说说话儿。大哥如今虽然身陷囹圄,只是千万莫要灰心,这人只要还有一口气息尚存,便不算满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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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点头,“正是,明儿一早便要启程。前一阵子事务又十分忙乱,我便想着趁今日来瞧瞧大哥。”
“你千万要小心,如今他废而复立,早就耐不住心思了。你和老四这些年来在皇阿玛跟前一向得眼,一定要处处提防胤礽才可。”
这些话若是放在原先,便是二人还和乐融融的时候,胤眩膊换嵯蛩灯穑缃裾庋环仪兄灾慌乱彩蔷醯米约赫獗沧右讶晃尥W∫桓鲐范T起码还能护惠妃一世周全。胤禩明白他的心思,点了点头温声道:“大哥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胤禩回府之后便同惠宁交代,“你这阵子时不时的多去额娘那儿陪陪她,她不是喜欢东珠么?你带上东珠一起去便是。另外看看咱们库里头还余下什么温补的东西,给十三弟和大哥那儿也都再送去些。”
惠宁依言应了,却有些疑惑,“十三弟那儿爷原本也吩咐我时常过去照看的,怎么大哥那儿突然?”
“我今儿个去瞧了瞧大哥,过的实在太凄苦了些。若说起来,小的时候他对我照拂也着实不少,现下能略微帮衬一把,便帮一把吧。他已经落得如此地步,实在不必墙倒众人推了。”
惠宁极是温柔的笑了笑道:“爷总是这般心肠柔善的,我记下了,爷放心便是。”
胤禩摆手,“倒实在算不上什么心肠柔善,只不过这事儿已经过去许久,皇阿玛对他也早失了戒备,我这才敢上门探望的。毕竟有自小一处的情分在,好歹还是亲兄弟呢,哪怕是为了额娘,也不该对大哥不闻不问的。”
“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你们这朝堂上的事情,我呀只管听着爷的吩咐便是了。”惠宁伸手帮他把坎肩褪下,正帮他解着盘扣之时忽然想到一事,“爷,那王氏妹妹入府年头长了,也算是有些资历了。这些年下来她倒真是个极本分规矩的,我想着不妨扶她为侧福晋,往后教她同我一起打理些府中事务,爷觉得如何?”
胤禩自西林觉罗氏的事端之后,便决计不肯再纳新人入府,这些年下来府里头仅有惠宁一位福晋和王氏这一个侍妾,放眼全京城的王孙公子再挑不出第二个家中女眷比他少的。他与嫡福晋的伉俪情深更是传为佳话,人人称羡。此时他听惠宁提起这事儿,想着那王氏也确实是府里的老人了,又一贯本分,倒也可以抬举,便点了头道:“你去打点吧,我这明日便要启程,府中的事务又要你一人担待,多个人替你分忧倒也是好的。”
“是了,过一阵子不妨再挑几个年轻稳重的入府伺候,那日额娘也说府里头人丁太少了些呢,倒显得我不贤惠。”
胤禩闻言失笑,“这些年怎么总是有人不停的想往府里头放人呢?如今咱们有儿有女,这样不就很好?要那么多莺莺燕燕进来做什么,天天在我眼前晃着想想我都头晕。你可千万别再同上次一样了,这次便是皇阿玛指的我也不要了。”
“爷可真是四嫂昨日同我说,皇阿玛赐给四哥的那位侧福晋年氏,怕是今年秋日里头就要进府了呢。”
胤禩闻言心中微微一惊,“可是年羹尧的那个妹子么?我倒都忘了这回事儿,年羹尧这两年年来颇受重用,如今妹子再入了王府,便更是荣耀无匹了。”
“可不是么,四嫂私下见过那年氏一回,只说是个极标致的美人儿呢,性子也温顺,瞧着便是个可人疼的。听说四哥还派人送了些礼过去,四嫂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头却定然是不痛快的。”
何止是她一人不痛快呢?胤禩忍不住暗自叹了口气,携起惠宁的手温声道:“你既然知道四嫂不痛快,又何必总是想着帮我张罗新人?我也不愿你不快活啊。得了,睡吧,明儿个还得起个大早。”
惠宁听了这话又是感动又是欣慰,含笑点了点头,熄了蜡烛便同胤禩一同就寝了,这事儿也便再没了后话。
次日出行之时,康熙命太子和自己同乘一驾,胤禩和胤禛坐在后头的车上。胤禛难得能与他独处,刚想凑过来亲热片刻,却被胤禩的微微一闪弄的怔住,挑眉问道:“躲什么?”
胤禩想到昨日惠宁同她说的那年氏种种,心头便有些不痛快,如今见此人近在咫尺,心头更是酸意翻腾,轻轻哼了一声,低头道:“没什么。”
“你看看你这别扭样子,是没事的模样么?同我说说,也好让我知道是哪儿做的不是,惹着了廉郡王?”
胤禛边说边将他的手掌拢住,声音温和而略带几分笑意,这人平时难得见他闹个脾气,如今这副样子,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胤禩却不知道他这些心思,没好气道:“雍亲王客气了,我小小的一个郡王,哪儿敢让雍亲王赔不是?”
胤禛苦笑,“你这是怎么了?说话都带着刺儿,到底是哪儿不如意了,总要说出来才是。”
说什么?说你为何要去给年氏送礼么?胤禩想想都觉得这话问的十分可笑,年氏是他未过门的侧福晋,又是年羹尧的亲妹子,胤禛便是为了示好,送些东西过去,实在也是无可厚非的。
只是无论他怎样同自己说,这内院之事总是无可避免的,可他心里头总是觉得不甚舒服。虽然胤禛内眷众多,可这年氏就算上一世自己同胤禛不甚亲近,却也知道她乃是第一得宠之人,待胤禛登基之后更是予她贵妃的殊荣,合宫之中地位仅次于皇后。如此这般的圣宠,虽说有她兄长年羹尧的关系在,可她本人,却也定是极得胤禛喜欢的。
只要一想到这点,胤禩的心里头便说不出来的别扭,可却又实在难以启齿,只得自个儿靠着车窗阖上双目静静心。然而,到底意难平!
八十 宁知草动风尘起
畅春园位于京城西郊,多泉多溪,层峦叠翠,山河风光好不动人。园子一概是仿的江南格局,文征明曾赞咏西郊“十里青山行画里,双飞白鸟似江南”,入了畅春园内,便更是如此。
胤礽居于中路的云涯馆,胤禛和胤禩则分居于东侧的渊鉴斋和兰藻斋,太后住着春晖堂,而寿萱春永殿则是康熙的寝宫。
园子里头景自天成,流水淙淙,莺飞燕舞十分喜人,众人甫到此处,太后和康熙也俱是有些疲累,便让他们先各自散去了。胤禛同胤禩要往东边去,正好倒也不必同胤礽一路。园中有一亭名曰‘清雅’,亭畔廊桥重重,池水清澈碧莹,可瞧见金鲤戏荷。放眼望去尽是楼台轩榭,绵绵叠叠的山峦仿佛也触手可及,可谓尽得了江南园林的灵秀之气。
胤禛同他并肩走着,往常二人总会说些闲话玩笑,一路上好不快活,可今日自马车上开始,胤禩便一直颇为冷淡。初时胤禛只当是他闹个小性儿罢了,可时辰一长胤禛便有些按不住性子了。好容易到了他的渊鉴斋外,胤禩刚要离去便被他一把拽住,不由分说的拉他道:“且进来坐上一会儿,我有些事要同你商议。”
胤禩心里头仍是不甚舒坦,只是怕他所言乃是公事,又怕耽搁了,遂还是点了点头同他一并走了进来。胤禛同他进了一间厢房之后反手便将门一栓,沉着脸问他:“你今儿个到底怎么了?同我闹什么不痛快?”
“你多心了,同我要说的便是这事儿?”
胤禛挑眉,“我多心了?自马车上便是,在我跟前先是不理后是假寐,便真是我做差了什么,你也该告诉我才是,这般同我冷战算是什么?”
胤禩心想这一路却是也是对他极冷淡的,以他的性子竟能忍到现在才发作倒也是着实不易。胤禩盯着胤禛因焦虑而有些略略不耐的面容,不由叹了口气道:“你何时娶年氏过门?”
胤禛万万没想到他竟问出一句这话来,当下先是一愣,旋即道:“大约是秋后,具体的日子还需钦天监去细细算了才知,你你是为这个不痛快?”
胤禩听到他略带诧异的声音便更是觉得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