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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一层,我立马横下一条心,对着房门一阵猛拍——
“爽够了没有???——”
说完,我还立刻加了一句——
“有旨意!”
里头突然一阵乱糟糟的,先是人摔到地上的声音,然后是衣架子砸到墙上的声音,凳子被碰倒在地的声音,跟我爹下厨房一个响动,七零八落的。
很快,门开了,陆曼凌一边系着衣带一边青着脸瞪我。
“有旨意?”
我说:“废话!没旨意我来你这温柔乡干嘛?”
他一脸没趣,打算跪下接旨。
我拦了一下,道:“就几句话,皇上说”我朝房里头瞄了一眼道:“皇上说你近日比较劳累就别跪了,回几句话就行。”
他于是站着瞪我。
我清了清嗓子说:“朕问你,俸禄还要不要了?兵权还要不要了?浙江的爹妈还要不要了?”
他瞥了我一眼说:“这哪像皇上问的,分明是你问的。”
“少闲扯!回话!”
他说:“要。”
“那你爽够了没?”
他立马目光如刀片地盯着我,我是真恨自己脸皮薄呀,一会儿就不自在了。
就这时,萧华衣出来了,披了一件睡袍,头发也没束。
他用手往我胳膊肘里一勾,“柳小叶,升官儿了?居然不告诉我们,一个人闷头乐呢?走走走,我请你喝酒。”
我那“升个屁”还没蹦出来,就被他拉走了。
湖心小榭。
萧华衣没请我喝酒,他让丫鬟上了茶。
决明子。
我看了看茶杯,道:“说了请我喝酒,怎么给我倒茶来了?我看你们两个,都不靠谱,太不靠谱了!”
萧华衣笑道:“你火气大,倒碗茶给你降降火火,不好么?”
我说:“我火气大还不是给急出来的?你说你们两个,全须全尾生龙活虎的,干嘛不上班呀?”
“这是我们的错。”萧华衣说:“我呀,这不给您赔罪了?”
“那明天呢?”
“你当我们傻呀,皇上都生气了,还敢再旷工么?”
我白了他一眼:“你也知道这叫旷工,要不是允琦呃皇上脾气好,能由着你们这么胡来么?”
“是。”萧华衣说:“我们这不蹬鼻子上脸了么?柳小叶,回去可得帮我们说说好话,皇上就听你的。”
我刚想点头,立马“嗯?”了一声。
“你你哪儿听来的?”
萧华衣一脸说漏嘴的尴尬样,“啊?我说什么了?”
“你说呢?”我说:“我问你,你哪儿听来的?”
萧华衣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桌子,抬起头,又是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皇上打小跟你好,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事么?”
我撇了撇嘴,说:“那都什么年代的事了,你看我现在三品侍郎连降四级,还不是他说了算?”
“你连降四级又不见得不好。”萧华衣道:“现在可再没人说你仗着老爹是首辅,在工部站着茅坑不拉屎了。”
我白眼一翻,突然想起一件事,对着萧华衣勾勾手道:“八八,你多久没回卿云阁了?”
萧华衣愣了一下,很不好意思地告诉我他自打牢里出来,一直没回去过。
我“哦”了一声,“你有了相好,家里那个就不顾了?”
萧华衣轻笑道:“你问纪如月?”
我点头。
他说:“她走了。”
“啊?”我说:“她、她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把她安置到别处去了!”
萧华衣说:“她前些天给我送了个口信,说是回苏州去了,还让我转告你一声,让你别担心。”
我说:“所以,你现在才转告我?”
萧华衣为难道:“他不是不让我出府么”
我叹了口气道:“你真打算给他当陆夫人呢?”
萧华衣看了看我,奇怪地笑了一下:“你说呢?”
我说:“我怎么知道,我又没”
其实我想说,我要是你我也没方向了。
“南宫小姐要来了。”
我吓了一跳:“你说的是,陆曼凌他老婆?”
“嗯。”
“然、然后呢?”
“然后。”萧华衣想也没想,道:“然后就该干嘛干嘛呗。”
我知道了。
我说:“八八,你现在不去刑部当值,窝这里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是为了哄陆曼凌高兴吧!”
萧华衣看着远处的风景淡淡道:“你当他就不知道了?”
“其实,他也在逗我开心呢。”
第二十九章 好大一笔风流债
第二天,萧华衣跟陆曼凌就各自回衙门上班了。
而且奇妙的是,听说两个人在大路上碰面,简简单单打了个招呼扭头就走,就跟萍水相逢似的。
当然,这些都是大嘴巴冼清捅给我的。
另外,他又捅给了我一件事。
灰灰最近撞了大运,居然没被我弟宰了吃掉,还得了个差事,帮着兵部看大门。
因为据说只要是它不认识的,刚见到的人,都会冲上去啃人脚丫子,啃不到脚丫子就啃鞋子,反正牙好胃口好,也没见它啃出什么病来。
兵部的大老粗还围在一块给它取名字,有人想叫它兔大炮,有人想唤它兔威武,还有人想叫它兔来福。
经过了一番激烈的讨论,他们决定让灰灰自己选择。
于是大家把写了名字的小纸片扔地上,上头放了青菜叶子,它往哪儿跑,就叫什么名字。
结果很不巧,它正要选呢,文明芝来了,手里还捧了一大碗红烧肉!
于是灰灰就往他脚底下奔了——
大家看着文明芝,思前想后了许久。有了!
就叫文脚丫!
但是有人说,文脚丫听起来像闻脚丫,太不雅。
于是大家又一阵思前想后,马上就敲定了!
对!就叫文丫丫!
灰灰改名叫文丫丫的时候姜瑞年还在忙。
他忙着在工部跟张简吵架。
宫里头因为豆腐渣工程塌了的两栋房子,原本是要重新盖的。
但允琦觉得劳民伤财,再加上我弟姜瑞年在一旁扇大风,说是有钱修房子不如给兵部养军队。
原本这样也没问题,皇家的房子,造不造还轮不上外人说话。
可现在工部是张简当家,他到了地儿一视察,说不行,房子都造了一半了,你现在才说停手,那么多木料石头不全白搭了?
张简这人我见识过(血泪史啊!!!),特别猛,谁都不怕!因为中第比别人早几个年头,还喜欢摆资历。
不过算是个有能力的人,也比较慧眼识人,跟你聊上几句就知道你能干什么。
这种人,让他做府尹管治安,是委屈了。
于是,只能让我委屈委屈腾个位子给他。
呃我一直是这样觉得的
由于这件事,两个人立马成了对头,我表弟每天一得空就往工部跑,折腾他。而张简也不甘落后,天天上折子参,拐弯抹角骂人。
每天上朝,允琦就装聋,把小时候跟我学的那点混事儿本事全都使了出来。
这下我爹可遭罪了,两个人干脆闹到内阁,还在里头动手,吓的值房里的老大爷们都差点中风。
而那天,我抱着允琦的批文赶到的时候,张简正指着我弟的鼻子吼——
“你是个什么东西?跑这儿来跟我讨价还价?老子杀郡主的时候,你小子还在翰林院抄文书呢!”
这下可坏了,姜瑞年立马拿出了他横行霸道的本事,一脚猛踹。
顷刻间,那桌子连着上头的公文,都呼啦啦地倒地上去了。
“你!——反了!真是反了!”张简一拍大腿,朝我一声大喊:“柳闻烨!参他!”
参?参个屁!
就算我跟你没过节,姜瑞年还是我表弟呢!
再说了我又不是都察院的,不吃这口饭,我趟什么浑水呢?
我找了个安全的地儿,往那一站,慢条斯理道:“你们两个慢慢来,闹完了叫我,我好把旨意给了。”
“什么旨意?”两个人立刻盯着我问。
我一脸感慨:“上天有好生之德啊!皇上说谁能把一件事办了,他就听谁的。”
“什么事?”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我说:“你们也知道,这个左都御史”
我话还没说完呢,张简立刻蹦了起来:“哎呀!地上太乱了,我去隔壁借个扫帚——”
说完,他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粒灰尘,急匆匆地跑了。
于是我开始盯着姜瑞年。
他一脸“你好无耻的表情”:“哥,你又想害我!”
我冤枉:“我怎么害你了?还‘又害你’——”
姜瑞年说:“你也知道都察院多邪门,两届左都御史没一个有好结果,再说了,那边民风彪悍妖孽横生,是人待的么?”
我说:“可你看,那位子空了这么久,也太难看了。”
“难看也不能拿我开刀呀!”姜瑞年说:“我现在有职务在身,你怎么就忍心让我往火坑里跳?”
我说:“拿不拿你开刀还真不是我说了算。还不是你平日里跟螃蟹似的横着走路,让人惦记上了呢?”
我拍拍他道:“年儿,你就认了吧现在都察院就缺你和张简这种猛人压阵呀!”
“去去去!”姜瑞年说:“这活儿我死也不干,要干让张简去!”
我想了想道:“要是张简去了,皇上可就依着他了,银子可就往工部拨了!——”
姜瑞年的脸色一下子青了。
他突然拉住我,小声道:“我们出去说。”
一出工部大门,他就把我拉到一个没人的角落,轻声道:“哥,你让皇上给我开个后门吧”
“嗯?”我用手指捅他脑袋:“小子,你也太没出息了!”
“那能怎么办?”姜瑞年盯着我道:“你真愿意我去都察院?”
呃
我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不、愿、意。”
一想起他撩袖子跟着都察院的乌鸦骂人的样子,我就抽搐——那是他么?
他乐了,“哥,那就靠你了!”
靠我?
“靠个屁!”我大吼:“你还没明白呢!这是皇上的主意,他就等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是啊!”姜瑞年说:“到时候银子的去处也有了,左都御史的人选也有了,他都不用动根手指头!”
我点头。
“太黑了!亏我当年还跟着他打天下。”姜瑞年突然盯着我看:“这过河拆桥的本事跟谁学的呢?”
我叹了口气:“年儿,你现在是三品侍郎,可左都御史是二品。再说了,言官首领,那可是号令天下,挥一挥衣袖就尘土飞扬的角色啊!
算起来你也不会少块肉,不如就把这个摊子接下来吧!”
姜瑞年看了我半天,斩钉截铁道:“不干!我才不要去菜市场上任呢!”
“皇上要想让我去都察院,先挑我的毛病把我官职给削了!”
长清殿。
允琦笑得差点岔气,我凑近了,道:“皇上,这也不是个办法,他们现在谁都不愿意去都察院,不如换个人选吧?”
允琦伸手勾住我的腰,一脸不高兴:“什么‘皇上’?说了不让你这么喊,老毛病又犯了?”
我立刻说我错了,我错了,我说:“允琦,要不就放过姜瑞年吧,他现在把兵部管得风生水起,转眼让他去都察院,多不适应!
再说了,他走了,兵部侍郎找谁顶呀?”
允琦笑道:“这小子让你吹风来了是不是?就他精,还想走后门!”
我说:“他没让我来说,是我自己想的,你看那张简也不愿意,他们两个这么僵着,工部的工程也得停下,兵部的军饷也没着落,长久下去影响多大?”
正说着,新竹端着饭菜走了进来,见了我还淡淡笑了一下,将东西都搁在一旁的桌上,人站在一边候着。
允琦说:“这个你放心,不出五天,他们两个必定有一个会出来接手。”
他松开环在我腰上的手,道:“跑了一上午你也累了,先回行人司吧。”
我一直很奇怪,这些天,我都是大中午地来报信或者拿旨意,可他从来没留我吃过饭。
也不是觉得他小气,可总觉得怪。你说一个做皇帝的,菜都摆人家眼前了,还直接让人走,这也太不道德了。
而且我现在真的很饿啊!
就在我走的时候,突然闻到一股很奇异的味道,但仔细一琢磨,大约是饭菜的味道窜了。
在行人司泡了一个下午,又得了个差,去刑部逛逛,于是我拿着刚送过来的批文又上路了。
最近连我娘都说,我腿脚利索多了!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
一路赶到刑部,刚进门,结果里头有个眼神不好的给来了一句——
“柳行人,夫人都给带来了?”
我一头雾水转过身一看,身后居然还真站了一个女人!
要说这世上的女人,有大家闺秀,有小家碧玉,有像纪如月这样琴棋诗画样样精通的,也有我娘这种绣花枕头一包草的。
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