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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樗笑的暧昧:“听说,庭王是在百花楼一位如意姑娘的床榻上被刺伤的。”
“那可是差点做了风流鬼。”淇澜觉得头晕晕的,有点飘飘的感觉。
“知道是谁派的刺客么?”亓樗靠在椅背上微微阖了眼:“是你未来的夫君,南楚帝王令狐谦。”
作者有话要说:
☆、亓樗离开
宁月城。
阔别一月再返故地,想必繁华依旧,却已是江山易主。
想当初,自己舍了命的护住这座城池——
淇澜微微叹口气,放下窗帘。
昨夜的宿醉深沉,此刻依然有些头疼。
反倒是那个亓樗,一大早的起来就神清气爽的像无事人一样,看的人牙痒痒。
本来是想开解亓樗的,谁知道喝了一晚上,半个字也没提疏月国的事情。不过却是让淇澜对亓樗的认识更深了一层,颇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快到城门的时候,远远已经能看到有一众人等候在那里,南楚的旗子迎风招展。
真是讽刺啊,兜兜转转,自己变成了宁月的外来人。淇澜嘴角微翘。
马车突兀的停了下来。
眼前轿帘从外面被掀开,亓樗那张俊美妖孽的俏脸笑的好看:“小白,前方令狐谦派来迎亲的人已经到了,我就不再送你了。”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下那一抹刺眼的白,亓樗深吸口气转过来继续:“你确定不跟我回疏月做太子妃?”
“亓樗,”突然的分别在即,淇澜蓦地觉得不舍:“亓樗”千言万语哽在喉中,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这么依依不舍,我该放不开手了。”亓樗轻薄的拇指划上她的面颊一勾而过,公子爷的手指没有星点的薄茧,青葱如少女。
“亓樗,保重。”淇澜眼眶微湿。是什么时候,这个玩世不恭的亓樗走进了她的心里,如同知己一般的放不下了?
“来,抱抱。”亓樗一把揽过淇澜单薄的身子,在她耳边浅笑晏晏:“淇澜,你穿白色,真好看。”
既是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
南楚派来迎亲的居然是大将军秦骏白。
想到当日自己毫不容情的那一剑,淇澜多少有些不自在。
若是这个秦骏白小心眼,自己这几日怕是没好果子吃。
结果秦骏白像是全然没往那方面想,笑意温和,进退有度的迎了淇澜入城。
宁月城的百姓给了淇澜一个大大的惊喜。
全城出动,夹道欢迎。
听着那雷动的欢呼声,淇澜有点受宠若惊,微微掀了帘子,看着那一张张真诚喜悦的面孔,喉咙像是哽住了,说不出话。
“大义公主,宁月战神”
“救命之恩不敢或忘”
“大义公主是天仙转世,来救苦救难的”
其实宁月城百姓这些话对于南楚而言,那是大不敬的。
目前宁月隶属南楚,却还拿她一介前朝公主奉若神明的顶礼膜拜,换成一个说一不二的帝王,不知道是不是要统统砍头方能堵住悠悠众口。
譬如秦始皇。
淇澜抬眼看向队伍前面背影挺拔的秦骏白,半点没有要发怒或是驱赶百姓的意思,连身侧几个蠢蠢欲动的将士都被他轻声呵斥压了下去。
这个男人,涵养和忍耐的功夫很厉害呢。
想到自己给他抹黑的那些“形象宣传,”淇澜觉得自己恶作剧的实在厉害,捂住檀口缩回了马车,呵,风水轮流转说的就是这样吧。
毫不意外马车最后停驻的就是昔日的将军府,不过此时已经换成了秦王府的牌匾。
淇澜本就不算是真正的沭家人,是以看到这一幕也没什么伤感慨然,落落大方的任由婢女扶着下了马车。
“时间仓促,府内准备不周,还望大义公主海涵。”秦骏白不像一介狂狷的武将,倒更似之乎者也的文官。
“秦将军客气了。”淇澜也虚虚的微笑,客气对客气,虚伪对虚伪,这叫礼尚往来。
进了府,所有的景致和东西的摆放几乎一点都没变,除却新更换的管家奴仆以外,恍然还是那个她穿越而来第一眼见到的沭王府。
佛曰,这叫物是人非。
前厅门外,火红的枫叶在秋风里亮眼的厉害,正是赏枫的季节,一片片连起来,火烧云一样的赏心悦目。
“公主一路奔波辛苦,先回房休息片刻,待晚膳备好秦某再让婢女有请可好?”
“好说。”淇澜想起战场上与秦骏白的初见,他也是这样闲闲的——
沭兄弟这样讨喜,秦某真不忍心与你对敌,不若你我放下成见,随我回朝把酒言欢如何?想必会是相见恨晚。
这个秦骏白~
淇澜懒得跟他磨牙,转身向自己记忆里的闺房方向走去。唉,她已经有点想念亓樗了,这些日子来毫不设防洒脱自在的相处
跟在骏白身后的胡尔悄声:“爷,那是”
“无妨。”骏白含笑看着那个灵动单薄的背影:“随她的意好了。”
胡尔咽下到了嘴边的话,嘀咕着:“嫁衣都不穿,倒是跟爷一样喜欢一身白”
淇澜回到她曾居住的揽月阁,才进了园子门口,就诧异至极的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福儿和莲儿。
此时两个丫头正红肿着双眼望着她们心心念念的小姐,明眸中的泪水怎么都止不住,擦也擦不净。
“小,小姐。”福儿先沉不住气,怯怯的喊了一声就扑了过来,声音哽咽:“小姐,福儿可想死你了。”
“福儿不哭,”淇澜心里着实喜悦,伸手扶着福儿拿着娟帕代她擦泪:“我这不是好好的么,你和莲儿没事,我心里真是高兴。”转身对着跟过来的丫头锦儿淡淡的吩咐:“你们不用随着了,让管家找个地儿歇息一会儿吧。”
锦儿和另外一个府中的丫头福了下身子,听话的退了下去。
莲儿也碎步迎了过来,眼中都是心疼:“小姐,听说你受了很多的苦”
“好了好了,”淇澜给这两个丫头哭的心头微酸:“别站这儿说话了,先回房间,让我好好看看你们。”
这两个丫头是她今生睁开眼最先见到的人,也是这个异世最先关心她的人,曾经因为救不出她们而心生愧疚,此时看到两人好好的站在这里,心里比什么都来的高兴。
三个人进了内室,房间内有淡淡的檀香气息,看起来像是一直有人居住的样子。
淇澜也没想那么多,心里有好多话要问,拉着两人坐到了桌旁。
“福儿,莲儿,你们两个是怎么离开的大牢?”
两个姑娘对视了一眼,福儿口齿伶俐,先开了口:“是秦将军救了我们,说是身边需要伺候的婢女,就把我们二人放了回来,没有被送去军营。”
此刻说来,还是有些后怕,那个恶魔一样的黑衣王爷简直是个噩梦,让她们两个这些日子以来,梦里依旧会被吓醒,耳边回旋着破城那一日冷硬无情的话语。
“是啊,听说四小姐和五小姐”莲儿白了脸色,嗓音微哽说不下去了。
安抚的握住莲儿冰凉的小手:“没事了,都过去了。”那个憎恨沭家的王爷主要针对的不过是沭家几个至亲,至于丫头仆人本就是无妄之灾,秦骏白不过是讨了个顺水人情罢了。
心里这样想着,淇澜觉得舒服了一点。她不想欠秦骏白什么人情,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本就是他们南楚挑起的事端,又有什么可感谢的。
“今早秦将军说小姐要回来,我们都高兴坏了。”福儿脸上又露出一贯的甜甜笑意:“莲儿忙了一天帮小姐做了最爱的莲子糕栗仁糕。”
“小姐奔波一路,肯定又渴又饿。”莲儿连忙帮淇澜倒茶,不冷不热刚刚好:“看我和福儿光顾着高兴了。小姐,喝茶。”
淇澜喝了一杯茶,唇齿甘甜的赞赏:“真是好茶。”
“是将军最爱的老君眉呢。”福儿喜滋滋的抢着回答。
“你们在府中伺候秦将军?”淇澜放下杯子拈起一块糕点,入口即化,香气缭绕。莲儿的手艺还真是好。
“将军是三日前才到的。”还是福儿做代言人:“从小姐你们离开之后,咱这将军府一直也没什么人住,后来宁月城被划归了秦将军的属地,秦将军在班师回朝的时候才在府中落了脚住了一夜,找了些奴仆家丁进来。”
“是啊,那些日子,只有我和福儿住在这偌大的园子里,吓也吓死了。”莲儿小声的接口:“我们只敢住在小姐的园子里,哪儿都不敢去。”
淇澜安慰的拍拍莲儿的小手:“你们这样也算苦尽甘来了。”
“小姐,”福儿圆圆的眸子里尽是认真:“我们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淇澜若有所思:“这件事情,回头再议吧。”
作者有话要说:
☆、沭府月色
晚膳是在房间里用的。
想着跟秦骏白共桌进膳的尴尬别扭,淇澜索性打发了福儿去端了些菜式在房间吃,反正她也用不着在意秦骏白怎么想。
本来是想歇着的,结果意外的见着福儿莲儿两个姑娘,越谈越兴奋,以至于到了夜里还没有丝毫的睡意。
打发两个丫头到外间睡下,淇澜想了想,到柜子里寻了件厚实的藏青色披风裹住身体,灯笼也不带,轻手轻脚的打开门出去散步。
今晚的月色朦胧,恰是半圆,边上有云彩挡着,还有一圈风晕。看来这两日要起大风了。
园子里瑟瑟的,到了秋日,树叶卷黄飘落,怎样都带着一丝凄凉。хвtxt.сοм
淇澜裹紧披风,走出揽月阁,循着记忆里后院花园的方向缓步走过去。
大约是亥时过后,偌大的将军府中悄无声息,几乎所有的仆人家丁都睡下了,四周除了风过沙沙的声音,静谧无比。
空气微凉,带着好闻的桂花香气,清新舒爽。
淇澜深吸一口气,那股香气沁透了五脏六腑,整个人都仿佛跟着轻松了不少。
花园里缺少主人的关注,自然少了很多打理,在蒙蒙的月色中,原本移步见景花香撩人的园子里多了很多的杂草,而这种杂草又疯长的极快,有的都跟玫瑰月季平齐了。
淇澜倒不是那么惋惜,在她看来,杂草也是一种风景,不用精心呵护生命力顽强,照样葱郁的带出一片天地。
转过一人多高的太湖石假山,眼前豁然开朗,抬头就能看见当初常来的凉亭了。
只是此时——
淇澜停住脚步,静静的看着那背对着自己略显单薄的白衣身影。
秦骏白居然也有这般好雅兴,深夜不睡,在这里吹风?
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淇澜心下踌躇。就这么回去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要避开他一样。
“来都来了,不如过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秦骏白温润的声音传过来,没有任何的攻击性。
淇澜呼口气,索性不再遮遮掩掩,举步向凉亭的方向走过去。
“秦将军好兴致,这么晚了还在这里纳凉。”话说,这笑话真够冷的。
秦骏白转过身,一身白衣在夜色中分外显目:“睡不着,出来吹吹风。公主呢?”
“给那两个丫头闹的,暂时没睡意。”淇澜轻扯嘴角,还是道了谢:“不管怎么说,还是要代福儿和莲儿谢过将军的救命之恩。”
秦骏白不置之否的低头,瘦削纤长的手指拿起茶壶给淇澜倒了一杯茶:“喝杯茶吧,更深露寒,别受了凉。”
“谢谢。”淇澜实在不习惯这样的对话,总觉得好别扭。月余前,两人还是战场上不死不休的对手。
伸手拿了温烫的的茶杯拢在掌心,那融融暖意贴着肌肤,说不出的舒服。
她怕冷,偏又不喜欢穿的厚重,所以前几日贪了凉发热,断断续续的一直到昨晚才好利索。
秦骏白也不没事找话说,径自倒茶自斟自饮,举手投足间不慌不忙,别有君子风范。
“那个,”淇澜先忍不住这样的僵持,努力想着找话题:“明日一早就出发吗?离京都还有多远?”
“大约三日就能到达。”秦骏白有问有答。
“哦,”淇澜点头:“这茶味甘清甜,真是不错。”
“是老君眉,白茶的一种。”秦骏白如先生般孜孜解惑。
冷场。两人拿着茶杯各据一方,各怀心思。
“秦某请教一件事,”秦骏白慢条斯理的开口打破沉默:“今日入城前跟公主道别离开的人,不知是何人?”
“他啊,”淇澜心思电转,若无其事的拿老话解答:“是家弟在京都的义弟,关系深厚所以一路护送过来的。怎么,秦将军认识?”
“秦某认错人了,”秦骏白点点头表示明白:“看背影似一个故人。”
看着秦骏白夜色中的侧影,淇澜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白痴到不行的问题:“秦将军我那日刺你一剑,你恨不恨我?”
秦骏白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讶然的挑挑眉,侧过脸看着她似笑非笑的不说话。
被他这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