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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根蹲在草儿面前,揽过娇小的身躯“草儿,这几年的经历让我也想开了,人生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在我没有认识你们之前我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家人,什么是爱,我是家中庶子从小为了得到父亲的关注努力学习和表现。在我挣得去做皇子伴读的名额后,父亲第一次对我表示了嘉奖,我的奖品不是拥抱和慈祥的笑容,而是一柄冰冷的剑,父亲说这柄剑是家族精神的传承,我必须时刻为家族争取荣耀。后来我有了荣耀,父亲让我要为家族出力,为我那个嫡兄做好入士晋级的垫脚石。这些我都做到了,我以为我做到了这些就能得到亲情和家人的爱。可是后来我出了事,我在狱中受尽磨难,只盼着父亲能为我申冤让我脱离苦海,可父亲和家族第一个抛弃了我。我成了无族无名之人,我在流放途中受尽羞辱,我在采石场受尽磨难,我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我的人生就是为别人而活,如果我走了不会有人难过,我的存在就是老天开的一场玩笑。我当时真的没了生念,是你的那番话让我活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的家人现在正在皇城里安然度日,而我在边城为奴受苦,你呢你从小就和疼爱你的叔叔生活在一起,享受了无尽的关爱,现在只不过老天认为你该独自长大,那些疼爱结束了而已。我们的生命中都有遗憾,但能怎样,生活还得继续。”
“是啊,我还有平安,我要做个好姐姐。”草儿终于觉的呼吸顺畅了。阿根坚定的道“现在尽快将叔叔婶婶入土吧,这里已经成了敌人的后方,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该是时候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奔波
就在大家准备离开之际,马贝贝带着刘疯子那匹军马竟然回来了,这对于大家来说是意外之喜,也都感念着老天仍然眷顾着大家。客栈到剩下了几辆马车,稍加修补就能用。于是一辆马车用来装粮食和做饭用具,长贵在里面休养。一辆马车安顿吴妈、宝儿、平安和草儿。
众人在地窖里挖了两个深坑,将叔叔和婶婶紧挨着埋了。然后又封了地窖和客栈的通道,最后在地窖位于小树林的入口处磊了一个坟茔,整了块平整的木头做墓碑,草儿亲手写了“先父李贵母李氏大人之墓,儿李平安敬上。”同时落款xx年xx日。草儿又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嵌在墓碑下,让阿根刻上“这里躺着一个平凡的人,他的不平凡之处在于高洁的灵魂和无私的爱”。这是草儿效仿前世国外人的墓志铭,草儿只想借此表达自己的心意。草儿平时很多奇怪的举止大家已经见怪不怪,唯有阿根一边刻字一边匪夷所思的盯着草儿,好像想透过这张小脸看看里面的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总能做出一些非常人的事来。对于宝儿他也给小黑立了一个坟冢,因为战乱大家藏匿,阿根亲自杀了小黑对于宝儿来说理解但内心还是不能完全接受。
安置好一切,上路前阿根从身上掏出一个包袱递给草儿“这是你前几天交给我的家当,完璧归赵,现在你是一家之主了”草儿想想接过包袱打开,草儿暗自庆幸当时自己爱钱喜欢数银子的感觉,总觉得银票轻飘飘没安全感,攒的一千多两银子都是现银埋在了自己床下。现在打仗银票肯定会越来越不值钱。草儿将银子分成六份。“大家就要一起逃亡了,世道乱了,保不准路上有个差错,每个人身上都装些银子,以防万一,大家每人将银两藏在身上,最好分开藏,装一些散银子放在外面便于平时花销。”大家听了也没歧义每个人领了自己的一份,草儿装了两份一份是平安的。
当大家坐在马车上迟迟不见阿根,正狐疑时,见阿根头上裹着纱布,上面已经沁出了血。阿根笑道“我知道我的身份大家不介意,可是我们现在逃难需要抛头露面,我的身份就会成为障碍,所以我将额上的刺字画花了,对外只说是被歹徒所伤也好掩饰,”草儿感激的看着阿根“还是你想的周到,不过我看头上的伤不轻啊,血都渗出来了,我们这还有点酒先给你消个毒,再抹点伤药。”“不用了,我已经抹了伤药,我以前就是在刀剑上过活的,没那么金贵。”说完跳上草儿他们做的马车充当车夫,长贵坐的马车紧随其后。
一行人行走在东去的荒漠上。草儿掀开车帘,最后深深看了眼生活了九年的土地,看着自己一手创办现在却满目疮痍的客栈,看着那片已经光秃秃的小树林,仿佛叔叔和婶婶正在那里微笑着和自己招手告别。草儿收回视线坐在马车上,对面吴妈正抱着平安,平安前段时间养出的婴儿肥已经下去了不少,早上刚喝了点米汤乖乖的睡了。草儿心里也乱乱的,平安是个不到四个月大的奶娃子,必须要喝奶啊,米汤营养不够饿的也快,自己要尽快想办法。
一路东去没有什么人家,全是积雪和偶见几座废弃的房屋。途中大家下马休息做了点吃的,单另给平安喂了米汤,平安现在连哭声都没以前响亮了,眼看没几天就要过年,大家的未来还没有着落,草儿一个人坐着发呆。“想什么呢,一张脸都皱一起了。”“哎!一家之主难当啊!平安要喝奶才行,眼看快过年了,我们必须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再谋以后,可是一路下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心里不踏实。”
“车到山前必有路,放心吧,说不定明天就有转机呢。”草儿疑惑的看着阿根。阿根现在在草儿面前比以前话多了,笑容多了,尤其是笑起来那双古井般深邃的眼睛被撩拨的霎时变成一汪春水,柔情满满,让人温暖。“我估计的没错的话,我们走了六天了,离下一站绥县还有个二三天时间,周边应该会有村落。”“幸好一路有你,真的谢谢你。”草儿诚恳道,“你见外了,你和叔叔救我一命并给我指了条活路,我可曾日日将谢字挂在嘴边,我知道任何语言都太轻了,我发过誓用命保护你们,叔叔走了这条命现在就是草儿的。”“阿根无需如此,”草儿话还没说完,显然阿根不想继续话题,转身收拾锅灶准备上路。
被阿根说中了,第二天大家就陆续见到了村户,稀稀拉拉分布在道路两边。快到正午,有的人家冒起了炊烟。大家决定先去一户人家问问情况,选了就近一户小院,半人高的土坯矮墙,漆黑的院门贴着两张门神。吴妈抱着平安,草儿走在前面拍打院门“有人在吗?”不一会,一个女人声音响起“谁啊?”“你好,我叫李草儿,家是北城的,现在那边被金人占了,一大家逃难过来,我们只是想向您问个事。”里面又想起那个女人的声音“他爸,外面说是逃难的,快去看看。”然后窸窸窣窣从屋里出来一个男人,后面跟着两个半大的孩子,怯生生咬着手指向这边看过来。男人走近没有立刻开院门。草儿接着道“这位大叔,你放心,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北城那边过来的,那边已经被大金人占领了,我叔叔婶婶不幸走了,留了个弟弟,我们这一大家逃难过来是想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我们就想问问您这一带近来可太平,还有就是附近有没有刚生了孩子的产妇,我想给弟弟讨口奶喝,我弟弟不到四个月大,这快十天了没喝过一口奶。”男人看了看草儿和吴妈手中的孩子,看到后面的两辆马车,想着是个殷实人家,就道“这一带现在还太平,金人占了北城消息已经传到这边了,这里也人心惶惶的,有几家都搬走了。要说刚生孩子的还没有,不过你可以去东头老田头那,他家有刚生产的母羊,奶娃子羊奶能喝。”草儿听了大喜,谢过后一群人继续向东。
作者有话要说:
☆、遇到好人
远远听到有羊叫声,草儿想着就是这家了。草儿上去拍了门,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披着棉袄,叼着烟袋走了出来,草儿将自己的来历和来此的原因说了,老人憨厚,直接开了门唤了老伴,让吴妈先进屋,一大群人也相继进了屋。
老田头家不大,就3间土坯房,大家进的这间即招待来人也是老田头和老伴睡觉的屋子。屋内靠墙边盘了个土炕,炕头靠门这边连着灶台,上面架着口大铁锅,锅里正著者什么呼呼冒着热气。外面搭的草棚用木桩子围了做羊圈,羊圈离屋子近,屋子里也能闻到羊膻味。老田头说话爽直,从他言语中得知这里就老头和老伴两人住,孩子在县城里有房子是做木匠活的,最近传的很凶说金人要打过来,眼下也快过年了儿子来接他们进城是想着再不回来,老两口舍不得屋子和羊,想着金人来不来谁也不知道,自己年龄大了不怕啥,儿子媳妇还有孙子就待县城,今年过年各过各的,要是有个风吹草动,老田头让儿子先走不要管他们。在这生活了几十年哪能说舍就舍呢,就算金人过来了,自己死在这了,也是落叶归根。
老田头的老伴很快拿了碗热乎乎的羊奶,端过奶,吴妈拿着勺子一勺一勺的喂,平安狼吞虎咽吃的香甜,看的草儿两眼发酸。老太太打开锅盖,舀出里面煮的糊糊。“我们这一年都来不了几个客人,你们远道而来,等着,我给你们弄点吃的,这糊糊是我和我家那口子的,我们年龄大了,牙口不好喜欢吃软和的,这大冬天平时也懒基本就是糊糊,老头这次要占你们的福了,天天给我抱怨伙食不好。”大家忙上前去拦,“我们这么多人太麻烦了,本来只想着要口奶就好。”“客气啥,我们都是要入土的了,儿女也不指望我们的家当,留着这些入土不成,再说没几天就过年了,我们也准备了些年货都是现成的,不麻烦。”老人说不麻烦,却在外面用铁架子搭建了临时灶台,底下放上干柴点燃后又驾了口大锅,放了一只整羊腿熬到锅里,这边又是和面又是烙饼子。当一碗碗香浓的羊肉汤就着香酥的葱花饼端上了炕,大家一脸感动,吴妈用手背抹了抹眼角,草儿闻着羊肉汤想起了叔叔做的牛骨汤,也是这么香气四溢,草儿狠狠眨了眨眼“田奶奶,我们感动的不知道说啥,这几天我们一路逃难,亲人走了,心里难受,野外吃的也凑合,这是我们这几天真正吃的一顿热和饭闻着这香味我又想到我叔叔了,他最擅长做牛肉,那牛骨汤熬的就跟着羊肉汤一样香。”草儿低着头,哽咽的无法出声。“唉!别说了,闺女,这变成人就没有顺心的时候,大家能遇到也是缘分,我第一眼看见你们就觉得吃了不少苦,人在外能帮衬就帮衬,我们这也没做啥,不就一顿热和饭吗?再说了今年过年我们老两口都做好了冷冷清清的准备,可不想你们这一来我们家也热闹了,有了年味。”大家围坐在炕上,稀溜溜的喝着汤嚼着饼,狼吞虎咽。
草儿一行人在老田头的挽留下暂时住了下来,草儿主要是为了平安着想,再说马上过年了,就算去县城也不一定有适合住的地方,先熬过过年吧。
阿根和长贵揽了老田头家所有力气活,包括喂羊。吴妈和草儿也帮衬着一起做饭。自己这边马车里还有米面、牛肉和酒,草儿都贡献出来。阿根还亲手写了对联,宝儿亲自贴到院门上。
大年三十大家整了一桌丰盛的菜,有木耳炒鸡蛋、酱牛肉、红烧羊蹄、萝卜炖羊肉、土豆烧牛肉。北方人不爱吃米,最后还是吴妈做的手擀面,连老田头都赞不绝口。席间还有草儿带的五粮液,把老田头喝的摇头晃脑都舍不得丢开酒瓶。这一顿饭让大家仿若回到了龙门客栈,也是这样聚在一起,男人们喝酒,女人们说笑。
第二天大家一起包羊肉饺子,屋外寒风凛冽,屋内温馨祥和。
过了正月,草儿和阿根商量,大家都觉得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决定继续东行。养了一段时间,平安健壮了些,红扑扑的小脸,稍稍逗弄,就咧着嘴很给面子的咯咯直笑。看着平安漆黑的眼珠,丫丫学语的样子,草儿眼里能溢出水来。大家打扫了院落,整理了房间,修补了羊圈,留了些米面和五粮液准备动身。临行前草儿拿出五十两银子递给老田头,老田头说什么都不要。“闺女,你这是瞧不起我,我老田头这辈子是没见过什么大钱,但我也知道取财有道这个理。你们落难了,我只是尽我所能帮了把手,再说这些天的相处让我和老伴过了个热闹年不说也多了你们几个亲人。我现在收了你的钱那叫啥,那就是你们要和我老田头撇开关系,瞧不起我。”草儿收回银子,二话不说就跪在老田头面前。老田头一惊正要搀扶,草儿拉着老田头的胳膊“田爷爷,您不要拦我,这是我和平安应该跪的,您说了当我们是亲人,那您就是我和平安的爷爷”宝儿这时也过来一起跪下“还有我宝儿的爷爷。”“好,好”老田头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了。草儿拉着宝儿一起给老李头磕了三个头。草儿和宝儿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