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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语含深意,婉暄和巴图却一听即明,“大宫中和典礼现场都将太平无事,整个云州也会固若金汤”
巴图的话音刚一落地,虫儿就悠然说道:“ 有几座府邸是隐患,若不拔除恐无安宁,这云州城岂容私养兵牟横行霸道?”
众人心底一震,随即便暗暗点头,虫儿又问,轻似耳语,“婉秀郡主没有子嗣吧?”
婉暄痛楚地咬住下唇,隔了好半晌才艰难地开口:“婉秀婉秀姐姐昨天突然从高台跌落此时已已药石无计了”婉暄的眼中不断地溢出晶莹的泪珠,“婉秀姐姐与炎勇成亲三年,一直没有子嗣,自从父王从马上跌落受伤,炎勇再无顾忌,连着添了五房妾侍”
天宝倏地闭紧双眼,仿佛是不堪承受眼帘的重荷,“你咳咳这事不要告诉王妃”
虫儿抓住天宝的手,握在掌中,极之轻柔,说出的话却坚如寒铁:“巴图将军,切除毒瘤就要干净彻底,不可再留一丝隐患,我们不希望再出现另一个丘林南真或是呼和洵。”
天宝好似被虫儿的掌中温度烫到了,瑟缩了一下,却被虫儿更坚定地紧紧握住,“为政不是拜佛,容不得半点虚伪的慈悲和施舍。”
巴图大梦初醒般霍然俯身行礼,“巴图受教了。”
“将军和郡主也请速去布置安排吧,务必滴水不漏,明天有何进展,就来别庄找唐老板商量。”
虫儿说完,再不迟疑,拉着天宝纵身后跃,如惊飞的夜鸟振翅飞出密林,直往半里路外的马场别庄奔去。
“小宝儿呀,快点,不然你阿爸真要吃人了。”虫儿又恢复了顽皮之态,嘴里胡乱地叫着。
“呃怎么了”天宝错愕地望着小虫,随即就啊地一声大叫,“不是堆放草料的仓房,是是堆放大麦的库房虫儿你”
天宝猛地闭上嘴,叫声戛然而止,心里却哀叫连连:——虫儿你简直是非人的狡猾!看来要调整榻上的上下之位并非易事呀!
“林子里那么多人,我怎么知道有没有炎勇的眼线,就是巴图也待考察。”虫儿说得理直气壮。
“那你还大谈斩草除根,就不怕”天宝说了一半,再次顿住,心里已凉森森地腾起寒气,他一下子想起明帝青鸾,那位陛下上午出了地道就立刻重返朔方了,——恐怕虫儿真正的布置并非巴图那两万守城兵将,若是巴图有变,这两万人将同时成为斩草除根的对象,葬身于明华大军的铁蹄之下。
虫儿似乎感觉到天宝的异样,他放缓脚步,紧拥着天宝有些僵硬的身体,“小宝,任何疏忽都有可能给亲人带来威胁,对敌人慈悲就是对亲人残酷,而你”虫儿眷恋的眸光深深地探入天宝的心底,“而你,小宝,你是我的亲人,永生的亲人。”
天宝倏地反掌抓握住虫儿的手臂,“永明,我是北朔人,我若因你而成为北朔的公敌,那我,只有以死谢罪。”天宝说得异常平静,仿佛那是他摆脱不了的宿命。
虫儿悚然而惊,骤然停住脚步,专注地望着天宝,“没有人能背负整个民族的命运,我了解所有俄那契与西王庭的纠葛,我又怎会将你置于民族对立之中?我又怎能将自己的利益凌驾于你的牺牲之上?天宝,你终究是对我心存疑虑。”
虫儿唰地红了眼眶,连挺秀的鼻尖儿也微微泛红,迅速涌起的水雾遮住了他眼中的璀璨光华。天宝一见便心慌慌地揪疼不已,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他懊悔地伸指抹去虫儿眼角溢出的泪滴,虫儿却扬起脸蓦地咬住天宝的手指,含在口中轻舔慢吮,小舌滑动,从指根到指尖儿,卷扫旋转,虫儿的双眼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天宝,眸光似水,缱绻缠绵,极之魅惑。
天宝的身上一阵阵地涌过战栗,好似沁在热泉之中,炽热的水波涤荡翻滚,他叹息着猛地拥紧小虫,“永明永明”嘴唇刚贴上虫儿的脸颊,就听身后传来窸簌之声。
“谁——”
“谁——”
天宝和虫儿同时旋身而起,手中金月爆然扬起一道虹光。
作者有话要说:心惊胆战地报告大家,俺已经出门旅行ing,所到之地很难上网,俺要是没坠机,8月5日回来,在这之前会尽量写文找网络发文,但确实无法保证时间,好在没几天就回来了,瀑布汗,顶雨伞逃ing~~~嗷嗷~~ 我出门期间,大小霸王鱼们都去补泡泡,5555555,快一百章咧,一个泡泡不冒,伤心ing~~
阿弥陀佛,保佑我平安吧。
情好
金辉耀目,明照四野,一个颀长的身影从低缓的土丘后迅速奔近,便似羽鹤飞临。
“无殇舅祖——”
“你——”
虫儿和天宝惊骇地齐声叫道,迎着卫无殇跑上前去,“舅祖您已经完全恢复了嘛?”
卫无殇点点头,转眸望向土丘后的别庄,“你爹爹今早就回宛城了吗?”他炼气养元结束后顺着地道来到别庄,见天已微明,却并未发现青鸾他们的踪影,便急赶着出来搜寻。
“对,爹爹回去调兵以应不测之变。”虫儿边说边朝无殇注目看去,没有在他身边看到那个高大苍劲的身影,不禁心虚地问:“舅祖你自己过来的?”
无殇面露惊诧,“别庄里除了唐惜和喜眉再无他人呀?”
天宝‘呀’地低叫,一顿足腾身而起向别庄奔去,“小宝,等等我”虫儿愧疚地紧追不舍,卫无殇不明所以,只得也跟着追上前去,胸中却莫名地激起剧痛,像是被一只铁手攥住了心肺猛力挤压着。
此时天已破晓,太阳还在沉睡,清冽的空气中弥漫着晨曦初升前的湿润的芬芳,草茎花叶上悬垂着晶莹的露珠,早起的云雀在幽明浮动的半空婉转歌唱,而在辽远的天际,几颗疏星眨动着困乏的眼睛,默然凝视着大地。
天宝疾奔入别庄院门旁的草料库房,一股潮湿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阿爸——”天宝急叫着,声音紧迫。
卫无殇听见身体巨震,“天宝,你你阿爸来了?”无殇的声音可疑地颤抖着,双眼急切地环视着幽暗的库房,心头一动,似有感应,他扭身跃向高叠的草垛,在草垛下的黑影中,一个瘦长的身影倒卧在地。
“——阿恒——阿恒——”卫无殇猛扑过去,撕心裂肺的叫喊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
“阿爸——”
“”天宝和虫儿同时飞奔过去,就见卫无殇已经抱起那人冲出阴暗的库房。
“阿爸——阿爸——”天宝急叫着跟上前去,虫儿提气一跃反而超过他们,在前方引领着,一边回头望向无殇怀中昏迷的男人,见他面色苍青无华,额头和颧骨处却赤红如血,双眼紧阖凹陷,高峻的身体却已瘦成一副皮包骨头。
“阿爸毒发了他连日奔波”此时天宝已与卫无殇并行,一见衡锦的状况,眼圈蓦地红了。
“去地下丹室,我给舅祖排毒。”虫儿毫不犹豫,率先奔向别庄另一侧的谷物库房,“喜眉在地道中已准备了食水,他和唐惜仍守在别庄,暗卫随同警戒。”
虫儿抿紧双唇,沉着应对,他重新打开地道入口,护卫着卫无殇和天宝入内,天宝虽心急如焚,此时也强自镇定下来,他随着虫儿在地道中一路前行,观察着那些隐身暗处的暗卫,忽然心有灵犀地问道:“永明,你原本就准备重回相见欢吧?”
“是,炎勇这蠢货不会执着于一个破酒楼的,他在酒楼后院找不到人,自然会迅速撤退,此时公然和明华闹翻,他还没有准备好。”虫儿冷声说着:“我们就是要打他个措手不及,日丹今晨和阿醒已回沛州,但愿能拖住焱家兵。”
天宝眸光一闪,淡声说道:“不用我们出兵行动,自然有人去对付他。”
虫儿正快步前行,听了这话忽地放慢脚步,脑筋微转就恍然大悟,不禁骇然道:“你是指俄那契二王子的兵团?”
天宝默默点头,地道中的夜明珠光辉映着他手中提着的金月明光,将他眼眸中的幽蓝照得熠熠生辉,“俄那契二王子的十万人马一直驻防额尔德河南岸,与炎家兵的驻地只隔着一个山谷,那一大片绿洲原来就属于北朔,是西域战乱时被俄那契强占的,我早就想将它收回,如今就让炎勇打前阵,他们父子不是图谋北朔的单于之位吗,我就让他焱家为北朔鞠躬尽瘁去吧。”
虫儿嘿嘿地笑了,“阿醒会帮着日丹出谋划策,那家伙最擅长伪装诱敌,只要带上一千人,扮成焱家兵去俄老二那边活动活动,就能把那大棕熊招惹出来,与其让焱家兵反攻云州,不如让它对付俄老二。”
“是呀——”天宝虽然忧急阿爸的身体,此时也不由得笑了,“等他们彼此消耗得差不多了,我们再上,收复额尔德河南岸失地。”
跑在前方的卫无殇听着身后这一对少年情侣一唱一和,心里一阵冷一阵热地暗暗咂舌,不觉低头看向怀中的阿恒,喃喃说道:“阿弟,咱们那时要是有他们一半计谋也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虫儿早趁着天宝慌乱之际悄悄搂住他的腰,此时听到卫无殇的低语,忍不住接口:“你们二位舅祖太认死理,太在乎别人的看法,累得要死要活,也没得到幸福。”
“我阿爸不认死理,都是他。”天宝向无殇努努嘴,天宝为人一向谦和,唯独对无殇心存不满,即使无殇极力救治过他,天宝也毫不客气。
无殇悔愧地收紧手臂,好像怀中之人是他的续命灵丹,就听虫儿在身后吭哧着低语:“小宝,你阿爸不认死理,为啥你这么磨叽呢?”
“呃”天宝一拧眉毛,连无殇也为虫儿捏把汗,“永明,你真是反了,得寸进尺。”天宝怒道,一挺背就要往前冲,不料被虫儿捏住了腰侧,几根手指在那秀韧的凹陷处揉摸,一下子就卸去他前冲的力道,“小宝,我没反,一直都是正的,我倒是真想‘得寸进尺’呢。”随即虫儿暧昧的叹息便渺渺飘起,隐身死角的暗卫听了都红了脸。
卫无殇哭笑不得地大摇其头,天宝则心慌腿软,身上一环环地荡起涟漪,努力绷着面孔朝虫儿怒视,就见虫儿正委屈地看着自己,“小宝,三年来,你硬是避而不见,好不容易蒙面见我两面,还是互点了穴道匆匆了事就跑,害得我对你相思成狂,差点为你自杀身亡呀。”
“呃咳咳”天宝猛地咳嗽起来,明润白皙的面孔涨得通红,恨不得一口吞了这只坏虫子,千回百转的伤心事到了他嘴里全都黑白不分地混成一团粉红,真是让人爱得牙痒痒!
“天宝,你就认了吧,这辈子,下辈子,都好好跟着虫儿过吧。”卫无殇怪同情地说着,一副大势已去的模样,继而口气一转:“反正有我和你阿爸给你撑腰,谅这小虫也不敢怎样,实在气闷了就出来修修仙”
“啊无殇舅祖”虫儿怪叫,天宝的唇边却悄悄漾开淡笑,此时大家一路奔行已重新回到丹室,丹室中食物清水衣物一应俱全,想来是唐惜吩咐暗卫们准备的。
虫儿的面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踏步上前道:“请将他置于榻上靠着石壁”
卫无殇恋恋不舍地松开手,犹豫再三,“永明,我想亲自为他解毒。”
虫儿不为所动地摇头,态度坚决,“不可,你已为小宝康复耗损了元丹,若再为他解毒将至气散神亡。”
虫儿盘膝坐在榻上,与衡锦面面相对,又抬眸望着无殇:“父皇常说他曾因一事辜负了爹爹,终生遗憾,我想替父皇爹爹达成心愿。也为小宝报答衡舅祖的养育之恩。”
说完虫儿就不再理会天宝和无殇,抽出腰间滟痕,弹开那一水锐光,天宝倒吸气间虫儿已分别在自己和衡锦的掌心划开四个十字小口,随即便与衡锦双掌交握闭目行功,渐渐遁入空明,物我两忘,再无他想。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光于静谧中缓缓流淌,将沧海化为桑田,地老洪荒,虫儿只觉双掌心处炙热与酷寒交替侵入,随着血脉运行百骸,既如热雾又似冰泉,相涤相融,热流涌入周身大穴煅烧真气,再经百骸中冷波淬炼,终成神力,汇入气海,托起一轮元阳,存于丹田,普照周天。
虫儿倏地睁开双眼,神清目明,即使身处暗室也万物通透,毫无阻滞,竟已臻存神达化之境。
就听耳边传来卫无殇的轻叹:“永明,祝贺你神功大成,你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