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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忽然劲风呼啸,我转过身惊见安晟那边红光白光交织,电光如五雷轰顶般惊悸地撞击,发出巨大声响,混乱间已望不清他们的身形。
眼前寒光一闪,一把软剑刺向我面门。
我来不及提了“寒蝉”去抵挡,赶紧抬手夹住薄薄剑身,皱了眉头猛一用力,那把剑应声断裂,我二指亦被震得流出血来。那女子仍不惊慌,下方一女人叫道“月妹!接住——”,眼前这女人飘然翻身,红衣轻盈飘飞,再定下来时那女子手中已多出两把十字镖。
我赶紧向后退让去,背心突然被两道掌力击中,转身见二女子合掌打在我背心几处大穴。
我被震出几步,狠狠向前扑倒,重摔了一下回过头,四把明晃晃的利刃已经追至!完了‘‘‘‘‘我心一凉,闭上了眼睛。
身上突然一股大力冲出,后背被掌击之处火烧般灼热,仿佛有什么生命在萌生,如春雷后的惊蛰。
我拿剑支撑着爬了起来,擦去唇边血迹,挥手招出淡绿色真元围绕体侧。
四个女人对望一眼,继续凶狠地杀了过来,我敏捷地躲避着,一边持了“寒蝉”反击,道道冰绿光芒将她们攻得应接不暇。两道十字镖从两侧斜飞来,我翻出三米之外两剑弹落暗器,不等那人回应直接杀了过去。
我正起色之时,突然一股飓风般的力量自安晟与东方落华方向冲击而来,我快速飞退出去,却见安晟满身是血重重地摔了过来。
我急忙冲去接了安晟的身体,竟被那力量冲得站立不稳向后弹飞,胸间几声脆响‘‘‘好痛!!肋骨怕是断了几根。
身后四个女人大喝着追击过来,情急之下我全力张臂推出全身内力,身后一声嘶呖,如凤鸣九天,龙吟苍碧!我后背那片灼热激荡起万丈涟漪,喷涌向四周,一道巨大的荧绿色凤形幻影瞬间光华四射,照亮了整个殷华殿!
青鸾模样的神力幻影冲撞向周身敌人,光彩大作,亮得刺眼,无法望见外界!那竟是一股温凉而霸道的力量,地板剧烈地震荡着,满屋尘烟四起,凤鸣之声轰鸣着震慑全场
我抱紧重伤的安晟只手撑起青魅的力量,突然手臂猛力地被什么气流缠绕住,撕拉着像是要折断地剧痛。我咬着牙将最后的劲力推了出去,只见一团银光皎洁如月,将我周身青色光芒一点一点镇了下去。
「是‘银狐’!!——」
全身骨架要被拆散般颤抖着,我勉力张开眼看了安晟,他满身血流如注,遍身是伤,因为此刻深重的压迫之力,血流得更猛。我突然想起玉涟当日流血过多面色苍白的模样,心里升起无边绝望。悲愤地吼了一声加重胳膊的力量,青白两色强光在空中碰撞,一时间的对峙激得天翻地覆。
只听几声痛苦的惨叫,四个女人被撞飞出去,滚下台阶再也没有站起来过。
我大口喘息着,低头望了安晟,大声喊着:“安晟!安晟!——”我脸边的血滴下来坠在他咽喉边。
他颤抖地握了拳想撑起来:“子溅‘‘‘‘你还好吧‘‘‘‘”
我心一酸,当日玉涟身受重伤,亦是笑着关心我。
眼睛有些模糊,我激动地吼道:“为什么你们每个人自己明明重伤,都要先问我好不好!我看着玉涟在我眼前倒下‘‘‘‘我再也不要看到有人离开我了你知不知道!!”
安晟动了动唇,虚弱地呛出大口鲜血。
东方落华理了理宽大衣袍,只是银发略有些凌乱,除此不见有任何伤痕难道他已经强到连安晟都无法伤他丝毫的地步了么?我脑中一乱,抱紧了安晟怒视着高堂之上的人。
他衣摆一挥,雍容地靠向软榻,轻轻冷笑道:“红月,你若不用‘那’力量,便等死吧。”
安晟咳出几口血,捂了胸口。
红发沾满污血,凌乱地沾在身上,如同撕裂的伤痕,看得我心酸无比。我一边调息内力,暗渡真气给安晟疗伤,一边拖延着时间。
东方落华侧靠在织锦棉毯覆着的扶手上,银发安静地流淌在肩头,不动声色。然后低沉地开了口:“青云,可曾忘了一个人?”
我带着满腔恨意瞪他:“什么人!”
“云。”
第五十八章。罗裳
东方落华侧靠在织锦棉毯覆着的扶手上,银发安静地流淌在肩头,不动声色。然后低沉地开了口:“青云,可曾忘了一个人?”
我带着满腔恨意瞪他:“什么人!”
“云。”
只是轻轻的一个字,心中如霹雳惊闪,撼动了万千思绪。
我脑中突然混乱地疼痛着,抬手按了太阳穴,丝毫不见任何好转,心脏如铜锤重击,轰然一声翻涌起痛苦的浪潮。
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名字就能让我痛苦不堪!为什么那个人如噩梦缠绕不去!为什么这个时候提起!
「你把云怎么样了!」
一张口,却不是我要说的话。我呆在原地,脑中翁翁作响。
东方落华依然微笑,稳如泰山。
“我自己的孩子,自然不会亏待。”
「东方落华,我忍你多时。你一直苦苦相逼,从前为了云的身子,后来我自己亦受制于你,我不得不留在宫中。现在我已决计与你死战,你休想再让我屈从淫威!」
我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身体居然不受我控制!
突然感觉身体内另一半介子溅的灵魂发出巨大的精神力,硬是占据了这个身体的主导,我仅仅能操纵的,只有自己的意识!
东方落华微微惊讶了一下,转而眯了狭长的眼睛:“青云,你终于也背叛我了。”
体内的那个“我”放下安晟,双眼满是冰冷压抑的情绪,持了“寒蝉”指向东方落华:「你从未相信过谁,何来背叛之说!」
东方落华轻轻摇了摇头:“三年前,罗裳之死你亲眼所见,而今你也步她后尘,是吗?”
冷笑:「我与她不同,我从来不曾臣服于你。」
又一个惊悸的名字刺痛着我的心脏,罗裳。
安晟爱过的女子。
原来记忆中,那个被扼死在介子溅面前娇媚如花的女子,便是罗裳,青魅第六十七代血脉传人,亦是安晟的姐姐。
突然之间从前那些疑惑不解的事情,什么都想明白了。
难怪他千方百计也要将她复活,因为他爱他。
难怪他从不对我诉说罗裳的故事,因为那个我要帮他复活的迦煌家的姐姐即是罗裳。
难怪他问我多次,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恨他,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我想起从前的时刻,便是与他决裂的时候。
我是夺去他心爱的女人复生力量的人。
他要报仇,为家族,为他的女人,为自己。
他向东方落华寻仇,东方落华需要青魅的力量,所以要假装爱我假装为我好,看在玉涟的份上他才放我活到今天,也因为与玉涟的感情,所以将我强留在九夕怎么也不让我上霜华宫,这样东方落华便无法夺去我的力量。
事到如今,我后悔么?我真心爱上的人,从开头就在欺骗着我,我却巴巴地付出一切,付出真心去傻傻地爱着如果这一切原来都是在演戏,是吗?
安晟,罗裳。
迦煌安晟,迦煌罗裳。
写在一起的名字,那么般配,却没有我们。
我,们——永远写不到一起的“我们”。
可是我那样爱过你
身体不由我控制,我只能静静地流泪,看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自以为是。信誓旦旦要守侯一生的人,从未想过与我风雨同舟,总以为自己一路坎坷,没想到自己却成了别人的绊脚石。安晟,你果然冷,真的够冷,足够残忍。
一切掌握在你手中,再把感情当做筹码去赌你与他的输赢。
你从来不曾在乎我,你不曾爱过我。
突然之间天昏地暗地怀念着那个白衣胜雪的温柔男子,我握着他的剑,他说要让他致爱的剑代他保护我,他却无法保护我的心。玉涟‘‘‘是否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人对我真心。
什么是真心,什么又是假意?我那么执着地相信着的爱人啊,你要我如何恨你!
东方落华亦冷冷一笑,如冰雪尽融:“因此你让我又爱,又恨。”
“我”稳步走向高座,握剑的手在颤抖:“放了云。”
东方落华挥袖站起身:“这天下,永远是我一人说了算。”
“我”的眼中突然流出眼泪,断线的珠子,碎裂的一颗心。
「子溅?为何突然‘‘‘‘‘」身子摇摇晃晃,站立不稳。
“‘‘‘‘‘‘”我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一片虚无,一片寂寞。
东方落华侧了脸望向台阶之下,巨大的白虎优雅地叼着什么走到东方落华脚下,有紫红血迹沾在虎牙两侧。
白虎抱了爪间什么大团的东西正撕咬得开心,殿堂之内刹时返起浓烈的血腥味,甚至带上了腐臭的恶心气味。
“我”胃中忍不住一阵抽搐,捂了嘴别过脸去。
“雪,又在乱吃什么呢?”
东方落华脚尖拨开白虎前爪,“坐到一边去!”
白虎哼呲几声,低吼了几下慢慢让开,蹲坐在东方落华膝盖边眯着眼,打了个重重的哈欠。
东方落华脚尖扒拉着的,居然是一堆血肉!他脚下已是一滩恶臭的浓血,缓缓流下台阶来。
“我”忍着想吐的欲望,望向高座,东方落华脚尖挑着脚下被白虎撕得血肉模糊的一颗头颅,嘴角依然是雍容的微笑,悠然地挑了眼角,深深望我一眼,然后望向重伤的安晟。
安晟支撑着身体望见那颗被撕烂的人头,面色惨白跌坐在地,满眼愤怒与绝望。手中“墨雪”颤抖着生生刺入地面三分,拳头捏得骨节发白,喀嚓作响。忍耐着的满腔化作一声悲怆的怒吼,眼角流出血色的泪水来。
我为安晟的反应所震惊,呆住无法理解。
突然感觉到安晟满身力量瞬间疯狂地嘶吼着冲出身体,一头红发随气流猛烈着散乱,犹如地狱之下愤怒的火焰,黑色衣裳被鲜血浸染,他在重伤之下竟能稳稳站起来,“墨雪”被他手臂上流下的血染成鲜红,在他周身的火红色光芒中闪着嗜血凶残的血红色!
东方落华斜靠着软榻扶手,只手托了下巴,只手随意抚摩着白虎的额头,嘴角的笑带上无尽的残忍,眼神已闪耀起深意的光芒。
安晟仿佛变了一个人,浑身杀气漫溢,双眼再也不看别处,眼里只有高座上的那些残骸,还有高座上的那个微笑着的银发男人。
一声凄绝的“罗裳!——————”,悲怆得天地为之动容。
“我”望向那些惨不忍睹的血肉,转过脸去。
东方落华灭了千脉雪山南麓玉寒宫,只为夺取保存在那里冰宫之中罗裳的尸身。
而此刻他脚下那些血肉,正是那个可怜的女人的遗骸。
“我等待这一刻很久了,让我来见识一下你们所谓的‘感情’吧!——让本宫看看,你会因为对青云的‘爱’,做到哪一步。”语气虽是霸道的,语调却充满着不确定的迷惑。
东方落华额前的碎发无风自动,落下一片阴影,仿佛一片淡漠在时间背后的悲伤。
白虎轻轻舔着他垂在榻边的细长手指,温顺,却依然带着百兽之王的气势。高座之上的这个人,总是可以那么轻易地让人屈服于他脚下,总是可以让任何不可能的事变成现实。
「我与安晟之间有无感情,不用你管。但是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爱,是你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过去,现在,将来,如果你还有将来的话。你脆弱、敏感、胆怯,即使你在江湖中叱咤风云予取予求!而你的悲哀就在于你是如此的无所不能,你可以用双手得到一切你想要的,却必然在下一刻亲手摧毁一切,你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所以你注定一生孤独!」
说完,“我”抬起左手,那里一道青色羽翼如荧火闪烁。
“爱是我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么——”
东方落华缓缓站起身来,颀长身影如夜幕降临,倾洒了金丝地毯上张狂的逐日苍龙,他轻拍了拍长衫,双手拢进宽大袖袍中,然后微微眯起淡金的眼睛静静地立着,仿佛接受着整个世界的仰望,一切突然变得陈旧而荒芜,蔓延着陈年积压的沉重。
即使赢得了天下,依然是败了。
“青云,天下间知我心者,惟有你一人。”他淡然地笑了笑,“我开始有些后悔我没有爱上你。”
他难得地自称了“我”,而不是“本宫”,我却只能笑着摇头,酝酿起下一场悲壮的战斗。
然后他笑了笑,坐怀不乱,云淡风轻,问了我一个问题,那个问题在三年前就已经问过我,只是他当时并没有要我给出答案。
然而终于再次问出口,脑中模糊的记忆瞬间清晰无比。
他问我:“青云,你可知足?”
我可知足?
五十九章。追忆
那是个下着绵雪的午后,山巅苍茫一片,那是霜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