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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斌、陆羽?”晓晓低唤,才发现自己的肉身虚弱无比,似乎说这几个字都要喘上几口气。
两人听见她细弱蚊蝇的声音,猛然抬起头,疲惫不堪的两张脸均展开笑颜。其实已过三更,两人没有吵杏儿和方妈妈,钻进厨房笨手笨脚的熬出一碗糊了的蛋花粥,多日没有进食的晓晓吃在嘴里感觉吃到的是天下第一美味。
而她最揪心的孩子在这次的事故中流掉了,想起那个小簿子上的“孤苦无依”四个字,也许勉强生下来也活不久吧?不过,既然勾掉了原来的一切,本就不信命的她就更加不用信了,梦也好,真的也好,她自己的命运谁也不能主宰!
在床上好吃好喝的养了足有一个月身体才恢复过来,晓晓觉得自己腰上都要坐出赘肉了,任尚斌如何言辞俱厉软言细语也不肯再在床上躺一天,拉了他去文媚儿家。陆羽这边的事情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文媚儿害口,早被晓晓软磨硬破的过去照顾她。
马车上,晓晓冰凉的小手一刻不错的拉着尚斌,既然陆羽要和文媚儿好好过日子,自己做下的结必须由她去解。
可到那没说几句,文媚儿竟声泪惧下说了自己一身不是,弄得晓晓好不尴尬,不过这样一来也就放心了,日久生情,陆羽心地善良,该不会亏待与她。
大婚当天不过摆了八桌酒席,戏院的朋友和相熟的邻里都过来凑热闹,而高堂自然是方妈妈了。
晓晓看着眼前古色古香的婚礼,红彤彤的爆竹噼啪炸开,心里不受控制的酸涩翻涌,尽管有尚斌看着还是把自己灌成了烂泥。
陆羽送走了全部客人,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了洞房,吩咐守着的浣儿去睡。拿起系了红结的秤杆挑开文媚儿的盖头,做完这件事,算是给他的责任做完了证明吧?苦苦弯了弯嘴角,“你睡吧,我去看看晓晓,以后这里便是你的房间,就像之前说好的那样,可好?”
文媚儿点头,眼中泛出水光,姣好的面容更生妩媚,可惜,眼前的男子却看都没看一眼。“你是不是恨我?”
陆羽一怔,笑的更苦,“命该如此吧,别想了,睡吧。”言罢关了门去尚斌家,那个丫头,大病初愈就这么折腾,成心让他心疼!
杏儿开门见是他,咬咬下唇不知该不该让开,踌躇半晌还是拉开了门,“陆公子放心,我家公子在照看着呢。”
“我,只是想看看。”不看看怎么能放心呢?可是透着窗纱望进去,心却更加酸涩。犹豫良久还是没有进去,径自回去了。
七十六章:出行遇险
(明天开始下卷了!)
六月的麒麟江浮着星星点点的粉色落英,早上的日头不算烈,天光有些萧条。
晓晓站在甲板上瞭望杨柳青青的岸边,洛阳,留下她太多脚印的地方也许再也不会回去了。陆羽昨天去了汀城,分别的如此淡然亦如意外的初见,总以为是理所当然的相依相偎,直至分道扬镳才知相聚不过人生一段可有可无的插曲,欢快或悲伤都因为太过短暂影响不得整个曲子的基调。
深吸口气,些许矫情的拥抱迎面的清风,是否任你吹拂就能摆脱深埋于心的伤怀?感觉到窸窣的脚步,回眸,尚斌含笑看着自己。
“不舍?”尚斌寻着她的目光,望向渐行渐远的洛阳,深邃的眸光看不出波澜,只是那笑不知何时变的清澈。
晓晓摇摇头,绣眉微微蹙起,“杨俊毅说的话,真的不用放在心上?”八王爷是皇室,她无名无分的穿越者跟皇室扯得上什么关系?葛家兄弟离开后便音讯全无,虽然报了些飘渺的希冀,想来石沉大海也是正常,失落感也就散却不少,也不会因为自己是什么特殊人物才惹上麻烦。
尚斌从后面轻轻环住她,扰乱她的思绪,一语道破她心中的疑问,“八王爷找你,全因白日是当朝二皇子,现在该是被夺位之战缠住了。”语调清淡的就像在说路边的甲乙为一只野鸡的归属争吵一般。
晓晓虽然早就猜到白日身份不一般,此时听来也少不了惊骇一番,好半天从腰间摸出紫色凤坠,晶莹的色彩经阳光一照更加绚丽透亮。她砸吧砸吧嘴唏嘘一阵,“还好听了他的话,以后有什么事白日也是个靠山,对吧?”没心少肺的样子害的尚斌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你可知这玉佩的意义何在?”
晓晓细细在手上把弄一番,抿抿唇,“定情信物之类的吧?”想到白日手上那块绿色龙形坠,她当时就已笃定,只是因为白日一直说朋友之间留个纪念,她也就不想拘泥于那些事情了。
尚斌点头,对晓晓脸上的自然稍感诧异,原来有些事情她是明白的,只是并不能按照常人一般去推敲罢了……思及此处,尚斌勾勾嘴角,“你若是嫁给皇子,最次也是太子妃。”
这次和尚斌离开洛阳,应了她的意思并没有告诉白日,也许他找不到自己的时候会难过,可是知道其中的种种曲节是不是会更难过呢?她不过常人,也会贪心,但是守着一个能对自己不离不弃的男子,就是她今生所愿了,更何况这男子是尚斌这般优秀呢?将手负于他交错在自己腰间的手掌,紧紧握住,“有你,我便知足。”
不知不觉船已经行至江心,艄公扬起斗笠,“公子小姐,江面上风大,还是去里面歇着吧。”
尚斌看向晓晓,她点点头,站的太久眼也有些晕了。
两人才进了舱坐下,就听见外面一声落水的声音,一惊之下急的出去看,刚才艄公站着的地方只剩船篙随波荡漾。尚斌皱眉,然而目之所及竟没那艄公的踪影,还没容得细想,船身一震又一声响。两人赶紧去响动的地方查看,诺大一个洞出现在船底,清冽的江水顿时涌进船舱。
晓晓脸上一白,“我不会水……”这还不算,一波波水花飞溅的声音接连响起,甲板一时间出现六个身着黑衣的蒙面杀手。
尚斌将晓晓护在身后,“看来八王爷挺看重我们啊,竟然不惜在水下布置埋伏。”现在还早,偶尔有只小货船匆匆而过,并不像和这些人有牵连,看来都是些水性极好的高手才能在水下潜了这许久。离岸已远,几只客船看见这边的异象早已绕的远远的,面上笑容不变却已冷却到没有半点温度。
稍稍侧头,低声问晓晓:“怕不怕?”
晓晓看着他目光里的沉静,慌乱的心顿时安静下来,种种波折涌上心头,红了眼眶。出尚斌所料,向来对他仅仅止步于拥抱的晓晓踮起脚,飞快的在他清冷的唇上留下一吻。晓晓莞尔,泪珠子干脆的流出一滴,很快风干在脸颊,向前跨出一步,“你们要的是我,不许伤他!”
领头的人“嘿嘿”一笑,“这么说你们已经知道我们是谁了,这样也好,我们也不想多费事。”
尚斌将晓晓拉回身后,“开什么玩笑,乖乖的在后面站好!”手腕一抖抽出腰间玉箫,“难道不想与我生死与共?”嘴角依旧轻柔的勾着,凛冽的眼神环视着持剑的六人。
晓晓急着移开目光,怕自己再看下去便会没出息的鼻涕眼泪齐奔,摆出姿势。他既然认定了自己怎会放任自己被他们带走?是自己撑了英雄却忘记,尚斌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而且是会对自己不离不弃的男子。
领头的男子摇摇头,“考虑清楚再动手吧。”其余的人听完对视一笑,阴森的眼神中透出轻蔑。
尚斌的武功再不济撂倒两三个还是不成问题的吧?晓晓的疑问没持续多久,她头晕的现象开始变得很严重,六个人马上幻化成十二个,十五个,不知道多少个……在看尚斌似乎也在摇晃,不知是不是自己眼神的问题。
她瘫坐在地,尚斌已然和那些人缠斗到一起,刀光剑影看的她眼花缭乱头更加晕,撞击的声音已经淹没在浪涌的声音中了。晓晓不知自己中了什么毒,拼着命的撑开眼皮看着眼前的画面。渐渐的已经看不清尚斌的面容,只知道白衣的便是,所以在他背后的剑尖越靠越近时,晓晓不知哪来的力气扑了过去。
冰冷的剑尖直刺进后背,晓晓被透心的疼痛贯穿,一个人委顿下去,看不清尚斌悲戚的脸,更听不见他的哭号。
第一章:该不该回去?
景阳帝二十五年二月,一纸退位诏书昭告天下,皇位传于二皇子白日,是为景明帝,同年和蓝照国的联姻之事也终于敲下定音。
洛阳第一大帮飞刀门被一夜之间灭门,而八王爷以名义送给白日的蓝依依则被打入冷宫。
长生殿外绿柳抽穗现出嫩绿,今年的春暖过之前,不过物是人非,念及往事心中总是止不住怅然。明媚的阳光下,雕龙玉坠熠熠生辉,龙头座椅上的白日眉心却是愁云惨雾越聚越浓。
一声绵长的传报,他蓦地收起玉坠腾身而起,眉心顿时舒展开,暗淡的眼神溢出一抹喜悦之色,低头看自己的一身便装,竟在暗暗担心有不妥之处。随即想起种种旧事心中五味陈杂,兄弟见面会不会多出一层尴尬和拘谨?尚在犹豫,尚斌已经随莫言站到他面前,白衣长衫还是那般不食人间烟火般的飘逸,大伤初愈,身形消瘦不少,脸色虽好,笑容里却多了冷漠,像裹了层冰,读得懂便觉得冷到心里,读不懂便觉得刺眼。白日心中,升起相同味道的伤感,那一日的事,他是两个月后才知道的。
袭击尚斌和晓晓的是七王爷的人,而后来插一杠子的是飞刀门的人,当然是八王爷的命令。即便了解了真相白日却依然不能怎样,两个王爷去暗杀一个民女,就算胡编出一些理由他都必须接受。尚斌只记得在两边人拼杀时借着剩余的力气带着晓晓跳进了麒麟江,可是醒来时人却在一品医馆,而晓晓却不知何处,任他怎样打探都没任何音讯,想到她当时背上的一剑就算及时医治怕都是凶多吉少,更何况……
遇袭后十几天,葛家兄弟带着家主亲自来接晓晓,老人闻此噩耗,顿时泪流满面。尚斌陪他去看晓晓的衣冠冢,老人又是泣不成声。尚斌送走老人,细心调理身体,同意入朝帮白日。
这一日便是他进帝都的日子。
莫言行礼道:“皇上,尚斌到了。”
白日即位不过半月,还对这个称谓极为反感,横他一眼,“不是说了在我这长生殿不行君臣之礼?”
尚斌笑容盛了不少,“你小子身在其位还是不要让别人为难了,你以为别人都和我一样拿这颗脑袋不当回事?”说着举起拳头和他像平时一样碰碰腕抱在一起,相见甚欢。晚上白日没有摆什么正统的接风宴而是微服去了尚斌家,两人喝得酩酊大醉,要不是莫言将白日拖回去险些误了早朝。
自尚斌决定入朝后方妈妈一颗心就悬在半空放不下,本来因为晓晓的出现好不容易让他把上辈的恩怨放下了,此时,她担心他再次卷入血雨腥风中。在帝都安住的五天,只要有机会她就会在他耳边碎碎念小姐在天之灵不过希望他幸福的生活之类之类。
其时,尚斌正在换衣服,领口和袖口绣出的竹叶衬在青色长衫上更显温文尔雅。在铜镜前打点妥当,反身扶方妈妈在床上坐下,“白日是我多年的好友,先不说他现在缺个心腹帮忙,我来帝都更为了方便找晓晓的下落。”
方妈妈一听晓晓,长叹口气,耷拉下眼皮险些落出泪来,“都这么长时间了,怕是……”尚斌面上一沉,有些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那也要让指使的人还上这笔血债!”说完悠悠然出院,坐上早已备好的马车,今天白日要在朝堂上封他为禁卫军副将,先跟林峰熟悉一阵子环境,而整个禁卫军都是四王爷的管辖。四王爷……他想起对于这个男人的种种印象和种种消息,到底是怎样的男人?
齐照国的都城,安平,二月正是木棉花开似锦的时候,粉色的花瓣倔强的点缀在单调的枝杈间,在微风中轻轻战栗,一个不小心便随风而下,纵是零落成泥,依旧带着醉人的淡淡清香。蓝色的天幕上拥挤着大朵大朵的白色云彩,软绵绵的让人想要扯下一块抱在怀里。
洛阳的天空是否褪却了冬日的阴霾?木棉树下,淡妆素抹的粉裙少女神色间多出一抹复杂的感伤,如水的眼眸翻涌起浅浅波澜,继而在细风中恢复平静。如瀑的黑发披散而下,竖起一缕偏左边,别了一簇柔弱的蓝色羽绒,随着步履翩跹而动,加上少女俏丽的容颜宛若天降的仙子。
宽阔的街道正中矗立着一座豪华的商行,金字大匾上书曰:天祥。二楼探出一张嘟着嘴的小脸,远远睥见粉裙的少女,急着挥舞手臂招呼:“汀芷姐姐,快点,我们可是都等你自己呢!”
厅中一张太师椅上还有一人,弯着眼眸细细品味名为“醉龙井”的新茶,抬眼看向窗边一身红彤彤大呼小叫的女孩,薄唇微启道:“总是这般不懂规矩!”语气中却尽是宠溺不含半分责备。
女孩回身冲他吐吐舌头,“难道哥哥不想汀芷姐姐早些过来?”说着眼眸忽闪,饶有兴致的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