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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原汉人看来,匈奴盛行的奴隶贸易真的是很野蛮。同时,这种贸易增加了他们对匈奴的畏惧,他们都深怕自己会沦为匈奴人的奴隶。正是这种畏惧,让他们产生了一种攀比的念头:靠近匈奴生活的人羡慕那些生活在远离匈奴的地方的人,远离匈奴生活的人又羡慕那些匈奴人的生活。当他们在谩骂这种贸易的时候,他们又对这种贸易存在着好奇,私下里常常谈论着这种贸易,还有人甚至想过把当奴隶主的瘾,而变态的好奇心往往会滋生巨大的毒瘤。当然,他们在谩骂的同时并没有意识到匈奴人的这种贸易是对文化的忠实传承。匈奴人作为夏朝之后,并未将祖宗创立的奴隶制抛诸脑后,而汉人对于以前一切都全盘否定使得他们在很多问题是都失去了理性考虑的可能。几千年后,一个中国人对此总结为一句“忘记历史就是等于背叛”,由此看来,我们与匈奴的文明相差了几千年,真正野蛮的是我们。那位后世人所做的总结正印证了“落后的民族在征服先进民族后最终将被先进民族所同化”。
这集会日虽然才刚到,但这贸易市场已经人潮涌动了。沮渠桥与那来客因为目的明确,所以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显眼:他们是唯一在拥挤的人群中移动的最有规律的人。而在贸易场所的其他许多人是冲着凑热闹去的,走走停停多看几个奴隶、多跟几个买卖者攀谈攀谈才是他们的兴趣所在。
那位来客早有预料贸易场所的人会很多,但他并没有料到会有这么多人,多得让他们在穿挤的过程中倍感阻力之大,在尚带余寒的早春他们竟沁出来汗珠。
“哪里有汉人?”沮渠桥实在是走累了,拉了一个路人问道。
“汉人?你们怎么对汉人感兴趣啊!他们是一群没用的东西啊!”
“这不是便宜嘛!”
“这倒是!”
“哪里有汉人呢?”
“那!”那人颇有兴致地指点着,“你们现在所在的区域所贩卖的是那些负债的匈奴奴隶,这一块占地最多奴隶数量却不多处在交易场所的最外边,这些奴隶是最优等等。往里边去有左右两个奴隶贸易区,左边贩卖的是大夏的奴隶、右边贩卖的是大宛的奴隶,这些奴隶就稍微次一点。最里面一块就是最差的汉朝奴隶。不同的卖主之间用黄绳隔着,不同的区域之间用白绳隔着,很好分辨!”
“真是太感谢了!”经他这么详细地一说,沮渠桥已经全都清楚了。
“是啊,非常感谢!”与沮渠桥同来的那位来客说道,显然他也清楚了,“神灵会庇佑你的!”
这时,沮渠桥无意间看了同伴一眼,发现他站在那儿,眼睛好像在看着远处,那样子似乎是在交流什么。出于好奇,他便顺着同伴的眼神望去,但人实在是太多,他所看到的除了帽子便是脑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他咳嗽了几声,同伴方才回过了神。
“怎么了!我们走吧!”才回过神的同伴忙说道。
“该问你才是啊!”沮渠桥说道。
“噢!我没事,我们快走吧!”
“好的!”沮渠桥说道。
他们拼命地挤着往前去,越到后面他们越觉得买主很少,道路越发得通畅了。他们仔细地观察着贸易场所,果然有很多的黄线,走了很久他们才看到了白线,这让他们感到很兴奋,场地实在是太大了。
走着走着,沮渠桥与那位来客都不约而同地掩起了鼻子。里面充斥着一股薰人的臭味,他俩也都心里清楚,这味道是由于里面的奴隶很久没洗澡散发出来的。作为要出售的奴隶,主人通常是不会花很多的成本进去的,别说洗澡便是连肚子这些奴隶也未必能填得饱,奴隶们被饿死的事并不新鲜。里面的这些奴隶实在是太差了,属于那种长期积压品,越往里这种味道越重自然也就不奇怪了。
总算他们挨到了汉奴隶的所在区域,那位来客的眼睛飞快地搜索着。很快他的眼睛扫到了一个十八岁左右的奴隶身上,他长得很清秀,仔细端详之下可以发现他的脸上的稚气尚未全部脱去。没有穿衣服,那暴露在外边的身躯并不厚实,看样子实在是弱不禁风。嘴上一圈淡淡的黑很明显那是尚未长硬的雏须,这胡须让他稚嫩的脸看上去很别扭。
沮渠桥越发感到奇怪了,他感觉今天他这位兄弟绝对是有备而来,而且心中早就有了目标。而这就令他更感到很是好奇了,他叫自己陪着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自始至终都没有问过自己什么意见。
这位同伴很是满意地点着头,他很有把握就是这个人,于是他让沮渠桥问那人是否认识禇极,结果完全在预料中。原来这个奴隶是毒王禇极的的关门弟子,名叫卫狂,多年前他外出购药不幸被匈奴人抓获沦为了奴隶。这个匈奴人为何要问他是否认识毒王?这其间是否有什么精彩的故事呢?
第三章 交易
更新时间2009…9…16 22:27:04 字数:5437
沮渠桥独自一人越想越不对劲,脑子里的场景一个个地过着:他找我有事(很急);他要买奴隶(很平常);他要汉朝的奴隶(不可思议);他并不征求我的意见(出人意料);他早已定下目标(显而易见);他给了我一袋黄金(很多);他叫我干的事又很少(他并不慷慨);他一直在找人(我敢肯定)。
他不能再继续想了,贸易场所的人实在太多,走来走去的不是挤他就是撞他。刚刚想起来的一丁点儿场景就被他们的一碰撞弄得像戳破了的泡泡一样变得无影无踪了,这让他颇感气愤,但他转念一想与其自己瞎猜不如跟踪自己的这位朋友来得实在。
他的这位朋友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沮渠桥的脑子里在过着一个个场景的时候,他的脑子里也在一个个地过着场景:他很懒(大白天还在睡觉);他很缺钱(从他的家的样子就能看得出);我满足了他(给他的金子很多);他应当感谢我(我并未让他拼死拼活)。显然,他们两个人各自盘算的都是相反的。其实这也不怪,哪个人考虑问题不是从自己出发的呢?
两个人想着想着不约而同地相视了一下,相互看着但都没有说话。两双眼睛显得非常有力,两个人似乎在在进行着一场辩驳。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没有。你敢发誓?我敢发誓我没有。你在找人?没有。肯定有!肯定没有。那你为何要四处张望?我没有。你说的不是实话!我说的就是实话。
这种对峙没有坚持多长时间,但仍旧是值得人们佩服的。首先他俩的思维实在是够快的,其次他俩的记忆力实在是够好的,再次他俩的逻辑实在是够清晰的。他们能够从一天发生的事中选择出与某一中心有关的整合在一起,而且都能为各自服务,这岂不是一种过人的本事!
沮渠桥假意和他朋友告别回去后,走了一半又折了回来,他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跟踪出个结果。大概跟了七十多里路,他发现他朋友把那从交易所买来的奴隶交给了一个道士打扮的中原人。
“人我带来了!”
“谢谢啊!这儿六箱是答应给你的酬金,你清点一下!”
“嗯,成色不错!”
“当然,这些可是中土最好的金矿里挖出来的。”
“没想到你们中原人倒是挺讲诚信的啊!”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匈奴人有句谚语叫‘狐狸不吃鸡,汉人讲诚信’。”
“怎么是这样!我们中原可一向是自诩礼仪之邦的呀,在我们看来你们匈奴人才是欺猾狡诈的呀!”
“你也说那是自诩了,既然是自己说的,那在脸上贴多少金也没关系啊!难道会有人傻到往自己脸上抹黑吗?”
“这话倒未必,要往脸上贴金那也得有这资本才行啊!猪鼻子里插葱就能装象了?”
“是,你这话有点道理,你们并不是没有一点儿资本,但你们早已习惯了‘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洪水就泛滥’的生活方式了。”
“这话又从何说起啊?”
“不是吗?你们常常可以把一个局部的胜利夸张成为全局的胜利,你们常常可以把开头的一点儿优势夸张成为最后的定音之锤!”
“这叫心理战,是为将士们鼓舞士气啊!”
“哈!你看,这又是一句贴金的话!当然,这可能并非是出自你的本意,你们不过是已在有意无意间养成了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习惯了!”
“嗨!我真的很不明白,你干嘛要对汉人这样恶语相向呢?”
“啊!我不过是直说罢了!”
“呃!话不投机半句多,我看我们没有继续交谈下去的必要了!”
“你们去哪?”
“有必要向你汇报吗?”
“我完全是出于一番好意,看在我收了你们这么多黄金的份上!”
“有什么话你快点说吧!我们还赶着回去呢!”
“我劝你们现在还是不要乱走的好,这儿是匈奴侦察兵不常到底一处死角,你们如果要走的话,不如等到天黑啊!”
“可如果我们赶时间呢?”
“虽说时间同生命一样宝贵,但赶时间并不意味着珍惜时间,很多人恰恰是因为赶时间而断送了自己的生命,由此,我们不难想到为什么近似不能完全用相同代替的原因了!”
“你这番话说得实在太有道理了!没想到你们这样的民族有这样的见地!”
“刻!你这话说得就实在不咋地了!你们说夜郎自大,其实你们说这话时难道不是建筑在自大的心态上说的?民族本来就没有什么优劣之分,便是那些早已作古的被视为佼佼者的民族,他们的学识放到今天的知识水平来看也并不怎么样!”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哪!”
“我并非圣贤之人,没有传道解惑之能,你不妨当作儿戏听之了事吧!”
“这种对世事如此洞明的话语我又岂能当它儿戏来听呢?”
“洞明世事的话是用来说的,并非是用来参照着做的!”
“为什么?”
“为什么,难道这样的事例少吗?你难道要我为你一一列举吗?”
“这倒不必了!”
“对了,颍川夫人!”
沮渠桥的目光随着那声称呼一同稍向左移了点,发现人群中站着一个女的。他这一生所看到的都不过是些边关是饱经风霜摧残的容颜衰老的女人,远处那个女子在塞外略带寒意的春风中衣袂飘飘,再加上那段绝妙的距离,让他感觉眼前那个女子就是从天而降的仙子。因为他正匍匐在地上监视着他们,下体忽然感到了一阵紧绷的感觉。
“颍川夫人!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们给我再多的黄金我也不会帮他们!”
褚端虽说年纪并不大,但她所见的世面却在在场所有人中算得上是很多的了。她知道以前那个人对她所讲的那句颇似世外高音的话不过是他吃饱了弹出来的一个屁。面对六箱黄金只要是个靠柴米油盐过活的东西就会动心,他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还有他与梁的那一番高谈阔论简直就是荒谬的很、无稽的很。
“颍川夫人,我可全是看到你的面子啊!”
“哈,我的面子可真大啊!”
“那是当然,茫茫草原谁人不知您的大名啊!您可是汉朝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大人物啊!”
“过奖了,不过汉朝皇帝在你们看来能算什么呀!给你们提鞋够格吗?”
“您可真是说笑了!”
“你扪心自问我是在说笑吗?”
第一轮的舌战那匈奴人明显处于劣势,他万万也没想到从来就没有畏惧过什么的他居然会面对一个小丫头而犯窘,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不悦。但他也是个精明人,赶忙将自己的话锋转掉,说道:“我们不要讨论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了。”
“说这些没意义的更显得我们疏远了!”
“我可不觉得这些话是没有意义的,再说你我本就没有什么瓜葛请您自重不要乱用疏远!”
“噢!是是是,我不好,都怪我不好,我这张臭嘴乱说话了!”
褚端无意与他为难,看他现在的语气软了,自己身处匈奴地界也不便得理不饶人,于是做个顺水人情道:
“好了!不要谈这些了!”
“好,好,好,不谈这些了!”那匈奴人总算得了个台阶,赶忙走了下来。
“嗯,我们什么时候方便走啊!”
“太阳一下山就可以了,我们匈奴人是非常敬畏太阳神的。一个训练有素的匈奴人绝对会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爬起来,即便那时候正在干着好事;一个训练有素的匈奴人绝对会在太阳下山的时候躺下,即便那时候还在马背上。”
“真是个好笑的习惯!”
“在异族人看来这个习惯的确好笑,但这也正说明了匈奴人处处都是令行禁止的!”
“我看这也是妄言了,正在打仗的时候你们也太阳一下山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