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厉衡阳与萧迦傲并坐在御座上,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一片隐约的阴云在帝后的心头同时浮现,厉衡阳便道:“什么事,过后再问吧。这是你的封王大典,和其他事并无干系。”
厉衡阳已经放了一个台阶,厉焰却依然坚持道:“这件事事关重大,若是儿臣不问个明白,断不敢受封。”
厉衡阳剑眉一蹙,已经有一些隐怒,只是在这大喜的日子,不好发作,只是按压下心头的怒火道:“什么事,你问吧?”
“常言道万恶淫为首,百善孝为先。如今儿臣的母亲正日日在宫中的琴心阁里受苦,让儿臣怎么过意得去,又怎么能够心安礼得地做这个亲王?”
厉焰此言一出,大殿之上,文武百官众皆哗然。厉焰非皇后亲生一事,朝中知情的人并不在少数,但是沈思丝乃下等宫婢,厉衡阳又对她毫不在意,她如何能与权势滔天的萧迦傲抗衡?话说的更明白一点,在众人心目中,萧迦傲肯不计前嫌收养厉焰做义子,那是他的造化,如今能被封作亲王,更是一般庶子想也想不到的荣宠。谁也没有想到,厉焰会在封王那天为自己的亲生母亲正名,这等于是当中揭开帝后感情裂痕上的疮疤,让之血淋淋地暴露在烈阳之下。
厉衡阳的眉头越皱越紧,虎目中的怒火也是越烧越旺,厉焰如此在大殿之上胆大妄为,目无礼法,让他勃然而怒。他与沈思丝十七年前的那段公案,好不容易在岁月的掩埋下越沉越深,如今却被亲生儿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挖起,丝毫不顾忌帝后的颜面,简直是无礼之极。
厉衡阳刚想要出言训斥厉焰,却被萧迦傲用手轻轻挡住,低言道:“陛下,莫要着恼。厉焰还是小孩子不懂事,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跟他斗气。外国的使节都在,你们父子在这个当口吵起来,朝廷的威严可就一扫而尽了,还是大局要紧。”
萧迦傲此言一出,厉衡阳不由地心里一热,皇后虽然有时脾气孤介,但是关键时刻,总是能以大局为先,让他心里更觉愧疚。
厉衡阳沉声道:“皇后,厉焰这是在为他的亲生母亲正名呢。要么朕先敷衍他一下,此事拖到以后再说。”
萧迦傲回道:“焰儿是什么性子,本宫还不知道吗,岂是随随便便就敷衍得了的?他在这个时候发难,就是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若是不答应他的要求,他必不肯善罢甘休的。我知道,他想为他的亲身母亲要个正式的名分,本宫给他就是了。”
言罢,萧迦傲便朗声道:“厉焰,你的母亲沈氏多年在宫中,勤俭温婉,又为皇室孕育了你这么一个得意的亲王,堪为后宫表率,本宫会在正月十五那天封她为秦国夫人,以表彰她对皇室立下的汗马功劳。”
萧迦傲一字一句地说着,字正腔圆,如玉润珍珠滴落玉盘一般洒落在大殿之上,厉衡阳在旁听着,心越来越痛,很难想像萧迦傲是怀着如何的心情说着这样一段话的:果然是“忍”字头上一把刀吗?
听萧迦傲如此说来,厉焰一时也愣住了,原本十几年积累的怨气想在大殿之上发泄一下,事到临头,他才发现,萧迦傲翠绿的眼眸中那沉痛的神情犹胜他当时获得实情的那刻,只不过萧迦傲隐忍了下来,将一场危机化于无形。
“母后”厉焰的心“咯噔”了一下,用目光探寻着萧迦傲的真实心意,但是萧迦傲的碧眸好似封了一层薄冰一般,什么都看不出来。
“大皇子,还不跪下接旨”周登摇了摇手中的圣旨,意味深长地接了句,面子已经给足了,帝后二人对他能容忍到这个份上,也算是破天荒头一遭,再不识相,可真是太不像话了。
“”厉焰沉默了好长时间,才肃然道:“谢父皇母后的恩典,儿臣领旨谢恩。”
事后厉焰回到工部新为他盖的炽焰王府之后,一人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神色复杂,不愿说话。
莽图在他的旁边道:“王爷,今日真是太险了。末将在殿的后面,听得是浑身冷汗。还好皇后娘娘给您面子,允了您的要求,否则的话,这事还不知如何收场呢。”
厉焰此时的脑海中,一直回想着萧迦傲最后看着他的表情,原本略带柔情的碧色眼眸,那时却似冰川一般,没有丝毫的温度。
母后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我,就好似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找她,有太多事情我想问她。
厉焰如一只敏捷的猎豹一般,从紫檀木的椅子上一跃而起,正要冲出王府去,却见周登大踏步走了进来,喊道:“圣上口谕,炽焰亲王接旨。”
“儿臣接旨。”厉焰半跪了下来。
“炽焰亲王随同炽焰军,即日起转赴凌阳,不得有误,钦此。”
凌阳?苍澜的最南端,少数民族横行,满是毒虫与瘴气的地方?
厉焰的剑眉陡然上挑,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周公公,本王的封地原本是北疆的滁州,怎么如今让本王去凌阳?一旦本王离开北疆,那里的匈奴又要作乱,那怎么办?”
周登摆着棺材脸,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炽焰亲王,看您这话问的,老奴只是一个奴才,这种军国大事,老奴怎么能作主呢?再说了,这个藩王要是不听话起来,可是比匈奴什么的要可怕地多,您说是吗?”
周登皮里阳秋空黑黄的话甚为刺耳,厉焰懒得跟他多啰嗦,站起来道:“我去见父皇。”
“唉”周登伸手将他拦住:“陛下说了,年来事忙,暂时无暇见王爷您。再说了,陛下传下来的口谕,您接不接,好歹留个话呀。老奴回去,也好交差不是。”
厉焰细长的凤目微微眯起,那眸中锐利的冷光,就好似要将周登拦住他的手臂刺两个透明的窟窿,瞧得周登心里直发毛。他虽然是宫里的老太监,但是服侍厉衡阳也有三十来年,宫里除了厉衡阳,萧迦傲和李太后,谁也不敢对他有丝毫的不敬,只有厉焰,有这样的胆量。
在厉焰冷若冰霜的目光下,周登讪讪地缩回手,显然抗旨不遵这类大逆不道的罪名,吓不倒厉焰。他既然在太极殿有过第一次,就不在乎会有第二次。
“你不好交差,就先留在这里吧。等本王问过了母后再说。”厉焰冷冷地扔下一句话,正眼也不看周登一眼,就往萧迦傲的报春殿去了。
报春殿前,亭台高耸,帘幕深深,翘角飞廊之上,铜铃随着冬日的冷风,发出叮叮咚咚般悦耳的声音。
萧迦傲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象牙白的绣金纹薄绸长袍,青丝如瀑布般披肩而下,只用一根碧玉青簪固定住,面容清冷,如天山那冰晶玉洁的重瓣雪莲,只是淡淡地望着厉焰。
这目光,既不似看着偏宫的庶子,也不似看着镇守边关的名将,更不似看着一个她从小就精心培育的孩子,而像是看着一个真正的男人,一个有血统、有实力、有才能,能和她的亲生儿子厉显抢夺天下的男人。
原来这么多年来,都是本宫在唱独角戏呀?萧迦傲不无自嘲地想到。
第四十八章 缠情蛊
萧迦傲和厉焰二人就这么对望着,每人的眼底都好似有情潮在涌动,但是又各自掩饰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愫。
厉焰开口了,声音出乎意料地低哑:“母后,您要将儿臣调去南疆,是真的吗?”
萧迦傲冷冷道:“你既然已经认了你亲生的母亲,以后就不用称我为母后了。”
厉焰呼吸一窒,在太极殿大闹的确是他的预谋,但是并非出于他的任性或是自尊,他只是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大皇子厉焰并非皇后萧迦傲亲生,她的母亲其实另有其人,这其间的复杂情愫与深藏的奥秘,实在不足为外人道。
厉焰停了停,又道:“皇后陛下,您真的要将儿臣调去南疆?”
“这道旨意是陛下的意思,不过,本宫也非常赞成。”萧迦傲雪白的面容如同冰雕一般,碧绿的眼眸平静无波,连声音听起来都没有什么高低起伏。
“儿臣在北疆待了十年,北方的匈奴才不敢进犯我朝。如今儿臣一去南疆,他们必定乘虚而入,到时候,母后预备如何?”
萧迦傲淡淡地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一个猎人在山间打猎,养了一只幼虎,他平时将幼虎栓在茅屋旁边,山里的野兽就不敢来进犯。直到有一天,猎人发现那只幼虎长大了,齿尖牙利,力大无穷,自己咬断了铁锁,再也不听话的时候,他应该怎么办?”
厉焰的丹凤双眸好似被针刺痛一般,一阵尖锐的疼痛通过双眸直击他的心房:“皇后陛下的意思是,您像那个猎人一般,养虎为患了?”
萧迦傲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要是那个猎人,你怎么办?”
厉焰脸色一变,双拳紧握,冷然道:“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那只老虎,皇后陛下也要那么做吗?”
“说实话,本宫没有那么狠心,只能将那只老虎放掉。怎么,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皇后陛下的问题,儿臣已经回答了。那儿臣的问题呢,皇后陛下怎么说?”
“本宫知道北疆现今局势不稳,万一匈奴再次进犯,本宫会再次披甲上阵,保家卫国。”萧迦傲几句话说的铿锵决绝,几无丝毫转圜的余地:“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皇后陛下,儿臣今日刚认了母亲,还未好好与她叙天伦之乐,难道您如此狠心,要让儿臣今日就走?”
厉焰嘴上如此说,心里却想着另一件紧要事,正月初五是萧迦傲三十五岁芳辰,他怎么也想留到那日,喝她一杯寿酒。
谁知萧迦傲好似洞悉了厉焰的心思,便道:“本宫允你留下三日,正月四日,即刻出发。”
皇后说的如此决绝,难道是要和我恩断义绝吗?厉焰抬眼望去,萧迦傲碧眸闪烁,孤傲冷绝,已经不复往日看她似的慈爱与柔情。
厉焰恭然半跪了下来,声音如金玉相击般清脆:“皇后陛下,那只老虎并非有意伤害那个猎人,只不过不甘心永远被拴在茅屋外面做一只看家狗而已,这难道也有错吗?”
萧迦傲接口道:“本宫知道,老虎终归是老虎,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我终不是一路的人,是本宫以前太一厢情愿了。”
“皇后陛下,儿臣不久就要去万里之外的南疆,之后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您多多保重。”
厉焰此话说完,便站起来转身就走,头也不回,挺拔的身姿如山间孤鹰一般傲立,此时他的眼眸,好似在烈火中烧淬的利刃,锋锐无比:皇后,您对我的养育和栽培之恩,我永世不忘,但是老虎就是老虎,如果它不能成为百兽之王,傲世群林,那么它就连活下去的意义都没有了。
皇后懿旨,炽焰亲王只能在京城逗留三天,正月初四就要启程去南疆,沈思丝一听到这个消息,琴心阁也不住了,就直接搬到炽焰王府与厉焰同住,一边住,一边还趁着这三天的时间,亲手绣一些香袋和汗巾,好让厉焰随身带在身边。
厉焰一般若有所思地看着沈思丝低头细做针线,一边笑道:“母妃,皇后娘娘过两天就要做寿,您也亲手为她绣一些东西吧。”
沈思丝嘟了一下樱桃似的小嘴,感觉有些不乐意:“为何?她一直看我不顺眼,我为何要硬贴上去?”
“儿臣原本想在皇后娘娘生日那天亲自送她礼物的,可惜要赶着去南疆,没有那个福分。母后您就代儿臣绣一个红色的荷包吧,里面放上香草,可以让她随时带在身边。”
“皇后娘娘如果知道是我亲手绣的,估计会不屑一顾吧。为娘可不想自讨没趣。”
厉焰淡淡道:“母妃,您原本是针工局的女官,针工局每逢皇后芳辰都会贡献一匹精致的绣品,供皇后日常使用。您在里面混上一个您亲自绣的荷包,不是什么难事吧?”
沈思丝愣愣地问:“难倒是不难,只是为娘不明白孩儿你为何一定要这么做?”
她心思单纯,无法猜透厉焰九曲十八弯的心思。
厉焰微微一笑,原本就微微上翘的嘴角弯起美妙地弧度,道:“母妃,您想做太后吗?”
“太太后”沈思丝身子一软,差点就要从花梨木的椅子上面落下来,这个帝国女性至尊至高的位子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的:“太后那是正宫皇后才能晋升的呀,怎么可能轮到我呢”
“有可能只要你的亲生儿子当了皇帝,就有可能”厉焰将目光投向远方,远方暮色苍茫,山峦好似和浮云浑然一体,如水墨画一般的悠远。
此时,本来坐在沈思丝一边,为她整理绣线的澜珀缓缓站了起来,肃然道:“亲王殿下,您刚才的话,可是当真?”
厉焰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反问道:“澜珀姑姑,你会用蛊,是不是真的?”
澜珀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又白了几分,好似春雨中莹白绽放的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