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剌剌地踩着你的背爬上车?真是傻小子,“男女授受不亲”你没听过吗?”
他才是傻王爷呢,竟一点都不明白她的用意。
“王爷,那么就有劳您多多照拂莲小姐了。”段无秀在一旁笑呵呵的,意有所指道。
千载看着羞涩笑望着自己的莲怜,突觉有一丝不自在,不禁轻咳了一下。
“嗯咳,莲小姐……”他讶然地盯着她主动伸出的雪嫩小手,“妳……确定要我扶妳上车?”
“若王爷垂怜。”莲怜小小声道,羞赧极了。
他本能望向阿青,却见阿青神色冷淡漠然,神情似带不豫。他略一迟疑,最后还是基于怜香惜玉之情伸出援手。
就在千载轻扶着莲怜上车的当儿,阿青低低垂下头,牵着缰绳的小手微微发抖。
傻阿青,妳胡乱吃什么飞醋呢?不是告诉过自己,千万别失礼失态又忘形的吗?
她深吸一口气,振作精神,手脚灵活地跳上马车前座,左手轻拉缰绳,右手握着赶马索,等待着。
段无秀是骑马的,所以她在等着千载上马车后好驱马起程。
可左等右等,她却迟迟不见他进马车,正觉得奇怪时,蓦地,有一只大手伸过来抢走她手上的赶马索。
“王爷?”她愕然的看着他,“你抢我的赶马索做什么?”
“阿青,你坐到后头去,我来驾马车。”千载笑意吟吟,眼神温柔的说。
她心一热,随即猛摇头。
“不,这怎么行呢?你是堂堂王爷金尊玉贵之身,怎么能让你来驾马车呢,你就别跟小的开玩笑了。”她强抑着感动激荡的心神,小手伸到他面前,“还来!”
“不给。”他索性将赶马索藏在身后,展颜一笑。
“王爷,别闹了。”若非已坐在马车前座板上,否则她真想跺脚。
“你这样瘦津津又小不隆咚的,怎驾御得了这两匹大宛名驹?”千载熠熠黑眸底的关切之色浓厚,噙着笑容的薄唇带着淡淡的固执与坚定。“让我来。”
“王爷,这怎么行?”段无秀凑趣插嘴,殷勤道:“还是由下官来驾马吧,您坐马车,让这位小兄弟骑我的马,这样可成?”
“好主意。”他笑了起来,轻松地拍了拍阿青紧绷的小脸,“既然段叔一片热心自动请缨,我俩就别辜负他一番好意。段叔,有劳你了。”
段无秀连忙道:“王爷这话折煞下官了。应该的、应该的。”
阿青强忍反驳抗议的冲动──在外人面前,千万不可质疑挑战王爷的权威──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也只得乖乖跳下车。
骑马有比赶马车来得快活自在吗?她一点都不敢奢望,反倒开始替自己可怜的小屁股暗暗祈祷起来了。
她闷声不吭,绕过满面笑意、眼神关怀的千载,着实费了好些功夫才爬上那匹栗色大马。
“幸亏我六年来什么都学过一点。”她偷偷嘀咕。
若是六年前的她,瘦弱胆小的风吹会倒,别说骑马了,恐怕远远看到这高大动物就逃之唯恐不及。
六年……真的足够从头到脚彻底地改变一个人。
“阿青,你准备好了吗?”在跃上马车前,千载犹有一些些不放心地瞅着她问道。
“王爷,再问下去天都黑了。”话说完,她一策马,率先奔驰在积雪未融的大道上。
“阿青,骑慢点,当心雪滑……”千载吁了一口气,莫可奈何地摇头苦笑,“这小子是吃错了什么药,这两日都怪怪的。”
他絮絮叨叨着,坐进了温暖宽阔又舒适的马车里。
在段无秀轻喝声中,两匹上好大宛马也撒开四蹄飞奔追赶上去。
第4章
冬天出门赶路真是一大苦事,阿青一鼓作气骑着马狂颠过了十里亭,就已经后悔到想吐血了。
不过在吐血前,她的小屁股恐怕会先磨出一层血来吧,呜。
“我真是疯了,没事逞什么强,我应该龟缩在马车里装可爱的……不对,我该一早(奇*书*网。整*理*提*供)就拒绝王爷,好好在王府里算帐本。”
一想到那堆还未看完的帐本,她的头又开始发疼起来。
接下来骑了三个时辰后,阿青觉得自己已经没了头疼的问题,因为不断狂跳猛颠的马儿已经快把她的头给摇掉了。
事实上,她现在浑身的筋骨就差不多散成三百多块了。
“呜……我的屁股……”她不争气的眼泪都快滚出来。
忽然间,她听见后头的叫唤声,忍不住勒住缰绳回头。
“小兄弟,咱们在这儿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王爷和莲小姐怕是饿了。”段无秀笑着招呼道。
她点了点头,全身僵硬酸痛地勉强爬下马。
不知怎地,虽然段无秀是个已届中年却依旧英俊谦冲的男人,他的笑容看起来也很热切,但是……她就是没有办法对他放松防备和戒心,甚至连对他笑一笑的念头都没有。
他热烈殷切的笑里有种什么,是她说不出来,却极度不喜欢的感觉。
是因为他带了个绝代美人来找王爷吗?她玻鹚郏尖饬税胩欤詈蠡肷硭崽鄣梦薹ǘ嘞搿�
“阿青,你还好吧?”她把厚厚的帘子一掀开,一脸眉开眼笑神清气爽的千载便冲着她咧嘴问道。
她正欲回以嫣然一笑,却看见他的手稳稳牵着莲怜的小手,蓦地心一抽紧,笑意瞬间僵冷掉了。
“看来王爷马车坐得挺舒服啊。”她面无表情地道,忍住心窝阵阵钻疼的激荡,善尽职守地掀高帘子直到他们俩下了车。
“车厢里头很暖,你做事果然细心老练,还准备了那么多点心果子,怕我们路上无聊或腹饥对不对?”千载对着她笑,赞赏道。
“这是阿青应该做的。”她低敛着眉眼,努力维持平静谦卑的姿态。
那些点心都是她亲手做的,熬了大半夜亲手揉蒸出来,好让他在路上止饥或无聊打发时间吃的。
可是看来倒恰好让王爷拿来讨美人欢心用。
她暗自叹了一口气。
“阿青,咱们待会是吃点心还是啃干粮?可是我想吃你煮的热食呢。”千载压根没发觉她有何异状,兴致勃勃地道:“我方才还向莲小姐提及,你虽是男儿身,却有一身比姑娘家更绝妙高超的厨艺,莲小姐听了也很期待……”
是啦、是啦,总之她会心甘情愿地强撑着一身快散掉的骨头和已经麻掉的屁股,露上几手好报答他们的赏识。
她就算再小家子气,也没法子真的只做给王爷吃,虽然她真的只想看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
“你们先那儿坐,我早备齐了食材作料放在马车上,幸亏现在天冷冻着,不怕坏。”她强忍再叹息的冲动,点点头道。
“我去打两只野雁吧,给王爷和莲小姐添点野鲜儿。”段无秀也笑道。
“那就有劳段大人了。”她搬下了锅釜和鱼肉菜蔬,在结冰的河畔草地上迅速安置好,接着又用拂柄替千载扫净了几颗大石上的积雪,“王爷,这儿干净,你先坐坐。”
“好阿青,我就知道出门带你定然妥贴稳当。”他笑咪咪的称赞,还不忘温言招呼莲怜。“莲小姐,这边请坐。”
“多谢王爷。”莲怜笑得好不娇羞动人。
阿青摇了摇头,心情微微沉重地拎着桶子到河边,她用力敲破河面的寒冰,冷冽的河水瞬间冲涌而上,手指头霎时被阵阵椎心刺骨的冰水冻僵了。
她倒抽了口凉气,赶忙趁着手指头尚未全冻僵前提了一桶水,艰难地拎回草地釜镬边。
“王爷,这水真……”她苦笑着转头欲同他倾诉,却瞥见他和莲怜坐在大石上聊笑得开怀极了。
她心一寒,忽然间这结冰的河水一点都不算什么了。
也对,既然是个奴仆,就得好好尽好做奴仆的本分。不是早告诉过自己,把这颗贪痴奢望的心给断了吗?
那么,她还在难过什么?伤心什么?
伺候好主子,以主子的快乐为快乐,这样就足够了。
“清醒点,清醒点。阿青,快干妳的活才是正经。”她提振起精神,用冰凉发麻的小手捏了捏脸颊。
虽然在野外,可也不能委屈了王爷和两位客人,幸亏她带了上好木炭和小瓦炉子,否则这天寒地冻的,树枝木柴可难以生火。
不一会儿,她的巧手便变出了一锅香喷喷热腾腾的火锅。木耳、腰花、蕈菇和鹿肉片混着红萝卜、大葱和鱼头蒸腾翻滚着,冒出阵阵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
“香,真香。”千载情不自禁深深吸了一口气,欢喜赞叹起来。
段无秀猎到的两只野雁也在架上烧烤着,焦香味和肉香弥漫开来。
“真是太丰盛了。”莲怜掩着唇轻笑,“没想到在野外也能有此佳味。”
“妳这么瘦弱,待会可得多吃点。”千载怜惜地看着她纤细伶仃、弱不胜衣的身段,忍不住取过了碗,亲手盛了一碗热汤给她。“来,妳先用吧。”
“多谢王爷,这、这怎么好意思呢?”莲怜受宠若惊。
“别客气,来,喝点热汤暖暖身子,瞧妳冻得脸都白了。”他不由分说将汤碗塞入她手里,这才接过阿青舀来的大碗热汤。
阿青怔怔地看着他俩,立时又别过头去,抓着木杓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拌着沸腾的火锅。
“段叔,你也吃点。”千载想也未想地唤道:“阿青,为段大人盛一碗。”
“来了。”她默默地又添了碗给烤雁烤得满头大汗的段无秀,“段大人,请用。”
段无秀道谢接过碗,忽然发现她一直在搅动着火锅,丝毫没有开动的打算。
“阿青总管,你怎么不吃呢?”
“主仆尊卑有别,阿青怎敢和王爷、大人与莲小姐共餐。”她淡淡道,起身走向马车,自包袱里掏出一颗冷馒头,坐在马车后啃着。
虽然浑身酸痛不堪,颠了一上午也真是饿了,但是她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除了王爷和莲小姐之间的举动令她胃底沉甸甸、乱糟糟到极点,还有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苏州,更是令她惊疑难解。
他们为什么要去苏州呢?为什么非得去不可呢?
她揉了揉剧烈抽疼的眉心,咬了两口的馒头是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前头他们三人的笑语声不断传来,她忽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落寞、孤单。
他们连续赶了几天的路,离京师越远,路上可过宿的城镇与城镇之间的距离就拉扯得越远,有时候赶了一整天还可以找到过夜的野店或客栈,但是今天眼看着都黄昏了,放眼望去还是一片山呀水呀树林丛丛的,恐怕是连野店都找不着了。
阿青勒住缰绳停下马,已颠得酸疼的身子发麻僵硬到没感觉,但她还是勉强爬下马,来到车厢前尽心地问。
“王爷,看来咱们今儿是赶不到地头上了。要不你和莲小姐、段大人就在马车上将就着歇一夜吧,晚上阿青来守夜。”
厚帘子掀开,千载含笑的神情蓦地一愣,“你守夜?天这么冷,入夜更是寒风刺骨,万一冻坏了可怎么办?”
“我又不是鸡鸭鱼肉青菜水果,冻不坏的。”她呼了口雾茫茫的白烟,下意识地搓了搓手。
说不怕冷是骗人的,可她是个奴仆,又怎么能跟主子挤成一团?再说马车虽然宽敞,可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她挤到谁身边都不对。
如果真冷得受不了,她可以多披几件厚衣裳的。再说福王府待下人极宽厚,就连她这个小总管也蒙恩赏赐了一件黑狐大氅,届时真禁不住冷风寒雪,那暖呼呼的黑狐大氅也能顶阵子吧。
“别瞎说了,马车里位置还敞亮得很,你今晚也同我们窝挤一夜。”他眼底疼惜的神情毫不掩饰,微笑地摸了摸她的头。“傻子。先煮些热食吃吃,咱们今晚就早些休息了。”
“可是王爷……”
“别说了,柴火还够吗?我瞧这儿枯木树枝不少,不如咱们去拾些来起火暖和暖和。”说完,他轻跃下马车,拍了拍肩上沾惹到的一片雪花。
“罢了哟,你生性这样好洁爱净的,怎么和我去拾柴火?再说你堂堂王爷金玉之身,怎能让你做这些粗活?”阿青摇了摇头,趁着天色还亮,便往枯枝丛多的方向走去。
“王爷,阿青总管说的是,您是千金万贵之体,万万不可做那粗贱差事,有阿青总管也就够了。”段无秀也下了马,殷勤地笑道:“下官先帮您找个干净的地方坐坐,尽管清心和莲小姐说说话、谈谈天,待会热饭好了,下官再过来请王爷用膳。”
“王爷,且扶怜儿一把好吗?”莲怜也娇怯怯地掀起帘子,对着他莺声呖呖,“咱们坐着说说话。”
千载瞥了他们俩一眼,微一挑眉,蓦然微笑了起来。
“两位好意心领了,我正愁坐马车坐闷了,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也好。”他潇洒地一挥手,笑吟吟地自顾自地追上阿青去了。
段无秀和莲怜相觑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段大人,你说这样……”
“噤声。”段无秀严厉地瞪着她,低声道:“千万要谨言慎行,莫忘了。”
“是。”莲怜小脸涌现不悦,还是只得乖顺依从。
“最重要的是破案,明白吗?”他玻鹚劬嫠�
莲怜再点了点头,粉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