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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华琤相处久了,一看到虫子,第一反应便是蛊虫。
钟毓协唯恐自己错看,细细端详了一会儿,的确不是普通的虫子,跟它们光是看就有差别。
钟毓协没有在门口停留太久,本来他是决定跟着柳语诗看看她去哪里,然后刺探一下宇文湛的情况。但是现在发现了蛊虫,在没有确定拥有这蛊虫的人是不是香故敖,宇文湛知不知道他手底下有纵蛊之人以前,他不能冒险。
今晚也不算是没有收获,至少知道司战堂的人在湛王府有行动。虽然不能确定宇文湛知不知道自己的表妹是司战堂的人,但是他以后必须要多留个心眼儿,尤其是在现在这种周围的人都很认同宇文湛的情况下。
柳语诗在钟毓协离开以后都不知道刚才自己被一个人跟踪了。她推门进去以后便是站着,把床上正熟睡的人吵醒。
香故敖正熟睡之际,就被柳语诗吵醒。眼中带着怒火,嘴巴倒是没有像柳语诗一样骂骂咧咧的。
柳语诗看着地板,四处走走,“你不用这么看我,我就是吵醒你了,你还不是拿我没办法。”
香故敖心里暗诽,我不是拿你没办法,我是不屑于要办你。
“喂!你这凳子能不能坐啊!会不会有虫子!”
香故敖瞥她一眼,他生平最讨厌的人便是拿他们苗寨的蛊虫当做怪物的人,而很凑巧,柳语诗就是这样一种人。
香故敖自己坐下,冷冰冰地丢出一句话,“爱坐便坐。”
柳语诗扭扭捏捏的,终究还是没有坐下。她就是觉得那些虫子很恶心,还是站着安全。
“喂!我问你,你会用蛊,那会用药吗?有没有什么迷魂药?或者是……情药?”
香故敖的眼睛瞬间变色,抬起头好整以暇地看看柳语诗,一个大姑娘家家的,竟开口跟别人要情药,敢情这京都的小姐们这么开放啊?他淳朴的苗寨民风还真是领悟不来。
柳语诗倒不在意香故敖的眼神,继续咄咄逼人的语气,“你别告诉我你没有,这种东西你肯定有很多。”
照她的意思,这些不好的东西,我香故敖倒是全部收着了?
“你要那药,给谁用?”
柳语诗顿了一下,她没有想到香故敖还要问她这药的去处。“关你什么事!你只管给我就好了。”
“哦,让我想想。你是不是需要那种药性极烈,没有别的解药的药。”
“对!”柳语诗惊呼,“我就是要这种!我就知道,找你绝对没有错。”
香故敖转身到包裹里摸了摸,拿出一小瓶药。这药,是他近日研制一种新的蛊的原料,的确是药性极强的,只要把这种药喂给情蛊吃,那蛊虫就会变得更加厉害,成为具有这种药药性的蛊虫。
柳语诗伸手就要去接,眼神闪出来的光是那样的欣喜。
香故敖忙不迭收回手,让柳语诗扑了个空。
柳语诗的眼神马上变得凶狠起来,语气尖锐,“你什么意思!”
“我想问问你,为什么来找我,却是找药,而不是要蛊。”
柳语诗还没作答,香故敖马上接话,“哦,我知道了。因为你本身就怕蛊。”
柳语诗不再废话,直接把香故敖手里的药瓶抢过来,“是又怎么样!你待在湛王府里,给我提供点药又怎么了?”
被问到的人不说话,眼睛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那是要送客。
拿到药的人既然已经达到了目的,也不再多作停留,看了看窗外的状况便走了。
柳语诗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走,香故敖就去了司战堂总部。
主位上的人阴沉沉地开口,“找我何事?”
“柳语诗跟我拿了一种药,一种可以帮助她达到目的的药。”
面具男停顿一下,银色面具反射的光跟他的眼神一样犀利,“她这药准备给谁用?”
香故敖轻笑两声,“给谁用你还不知道吗?”
面具男闻声想了想,“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冬夜里,看似平静的湛王府洋溢着诡异的气氛,柳语诗捧着那个从香故敖手里得到的宝贝儿安心地睡了。即使在睡梦中,她依然双手紧握着那药瓶不肯松开。
她躺在床上,嘴角一直上扬着。梦里,她成为了湛王妃,举行了受人瞩目的大婚,承载了所有女人艳羡的目光,终于如愿以偿……
钟毓协回到了醉仙楼,终究是欲言又止,只是把柳语诗的事情告诉了东方玉儿,关于自己对宇文湛的怀疑始终没有说。现在众人跟宇文湛的关系越来越亲近了,东方玉儿和宇文悠隔不了几天就会去湛王府一趟,宇文湛也会来澈王府小聚一下,那模样,就像是多年的好友。
冬天不知不觉过去,过年的时候,澈王府又一次摆了宴席,这会子倒是早早地请了宇文湛过来。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很平静的日子,许久没有过了。司战堂没有动静,景辰烨没有动静,墨然和小叶子的感情急剧升温,仿佛是沾了过年的喜气,什么东西都蒸蒸日上着。
春日里不知是怎么回事,倒经常下雨。这一下雨不要紧,今年倒是特别的大,连续三天的雨,把江南的些许城镇都淹得干干净净。近日的朝政里,最大的话题就是治水。
宇文悠的传闻已经过去,尽管她和岳峙询还是那样耗着,但状况已经较过年前明朗了许多。现下她又出宫了,在澈王府里呆着。
看着宇文澈眉头紧锁,做妹妹的也问问是什么情况。
“江南水患,可这水治来治去就没有一点效果,朝中一些保守派的大臣纷纷上书说是近几年跟南梁的邦交关系处理得不好,上天降罪,商量着要祭天,还有,你的婚事又被提上来了。”
宇文悠眯眯眼睛,心里跟明镜似的,“不必说,这些保守大臣里,舅舅是最积极的那个吧,真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一天到晚揪着我的婚事不松口!”
宇文澈也不知怎么搭话,明国公的确是这样,实事不干,净折腾些有的没的,这样怎么可能真的有用呢?
“那六哥有什么办法没有?”
宇文澈摇头,“我现下没有去江南那边查探过,对水患也不怎么了解,不好妄下断论。我想,还是过府跟四皇兄商量一下吧。”
第一百三十章 江南来的温公子?
就这样,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了湛王府。反正也没隔几条街,再加上大家关系那么好,也就没了那么多礼数。
哪知一进门,华琤的脚步就停顿了,双眉紧皱,直呼不对劲。
“怎么了,琤琤?这也只是你第一次来啊,怎么会不对劲呢?”
华琤再次动了动鼻子,眼神变得坚定,“里面有古怪。”
“什么古怪?快告诉我。”东方玉儿吵嚷着华琤说。
华琤迟疑了一下,眼神幽暗地看着钟毓协,对东方玉儿的问话闭口不谈。
“哼,琤琤变坏了,不说算了。”东方玉儿一甩手就离开了。
收到华琤眼神暗示的钟毓协故意放慢脚步,两个人便落在了人马的最后面。
“哪里不对劲?”
“我闻到了蛊虫的味道。”
华琤的说法正好跟钟毓协几个月前初探湛王府的想法不谋而合。“你说的不错,我前几个月来这边打探的时候正好是看到了蛊虫。”
“若是我前几个月来,也许早就发现了。”
“按你说的,你能够闻出人的味道吗?这些蛊虫会不会是香故敖的?”
“也许走进府里,味道会更加浓烈一点。我也可以让飞飞帮帮忙。”
钟毓协点点头。
华琤转脸看看,“你之前既然已经查到有蛊虫,为何不告诉我们?”
两人脚步加快,他们快要被众人落在后面了,“你也看到了,现在大家跟湛王府的关系这么密切,而我又偏生对宇文湛有怀疑。”
听钟毓协这么一说,华琤也接茬,“我之前也觉得宇文湛的目光有些奇怪,还以为是自己多想了。照我说,沈珉也许跟我们是一个想法。”
“是吧,别看他对凡事都漠不关心的态度,什么事情他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两人在湛王府方面算是达成了共识,现下就差彻底把事情弄清楚了。
过不了多久,众人在前厅等着,终于等来了宇文湛。
北隋很重视孝行,兄友弟恭自然也是在要求范围内。宇文澈微笑着给自己的四皇兄行了礼,众人才都落座。
绿烟跟在宇文湛的身后,也就站在他的旁边,还是跟之前一样的没表情。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宇文澈正和宇文湛仔细地商量着水患的各个事宜,这些关乎民生的事情倒不是什么特别机密的东西,众人也就没有回避。
过不了一会儿,有个小厮来报,说是门口有一个从江南来的读书人求见,要给江南水患献计谋。
“正好,我们在京城也不怎么清楚江南的细节,要是能有个人来现身说法一下,那是最好不过了。”
于是,小厮马上去门口请那个读书人,温公子。
一男一女走进来,背着包裹,身上穿的是像模像样的,一点不像是遭受水患的人,倒像是条件不错的大户人家。
“小民温良,自江南前来。希望湛王爷能帮我们解决水患。”
那温公子也特别懂得礼仪,走进前厅的时候也低着头,恭恭敬敬十分有利,声音也中气十足。但就是这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本来心不在焉东看西看的东方玉儿听着这声音,也好奇地望了他两眼。
说来也巧,东方玉儿这一望,刚好是温良抬头的时候,这一四目交接,温良还欲开口的嘴巴有些颤抖,眼神也躲闪起来。
东方玉儿看得清楚,在座的其他人也看了个仔细。
哟呵,老朋友呢。这不正是之前娶了黄欣颖的那个书生嘛,还说的什么江南的人,他们可不会记错,那时见到他可是在一个南梁和北隋交界的边陲小镇啊。
东方玉儿现在把湛王府和澈王府是一样对待,发出轻笑。
宇文湛也是很有眼力见的,一看这大家的神色,便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了。
“怎么?你们认识?”
“何止认识啊?老朋友了。”
东方玉儿说到“老朋友”三个字的时候,温良明显一震,他可没想到东方玉儿有这么强大的人脉关系啊,本来想着来到京城,在这个没人知道自己的地方开始新生活的,但是愿望落空了,这下只能期望他们不会说出去了。
“哦?”宇文湛也来了兴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没想到你们还认识这么多人啊。”
“在哪认识的啊?”东方玉儿装作扶额状,“让我想想,是在哪里认识的呢?是在江南吗?”
书生的汗都快汗湿了后背,生怕东方玉儿反嘴,马上应下,“姑娘记的不错,的确是在江南。”
众人轻笑,演戏啊,他们最会了。既然书生有这个意思,他们就一起帮他演个戏呗。
“温公子请坐,不用太拘束。”
书生擦擦汗,应了一句,小心地坐在侧边的一个位置上。
小厮马上端了一杯茶上来。温良朝着小厮微微笑,但是那笑带着温良心里的忐忑,样子也不是温良想象中的那番君子之笑,是苦笑,吃了黄连的那种苦。
跟着温良来的那个女子也小心翼翼地站起来,站在温良的旁边。宇文湛没有说让她坐下,她一个平头百姓是不能随便坐下的。人啊,没法拿自己的脑袋来赌。
东方玉儿这才抬头看清了
温良坐在位置上以后,看着认识他的人没有什么别的动作,也没有要揭穿他的意图,也就开始讲起江南水患的事情来。
事实上,温良去江南的故事说来话长……
身后的女子正是黄欣颖的丫环阿玲。之前书生在黄欣颖那里受了气,意外地发现了丫环阿玲也经常受气,于是两人迅速结为联盟。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阿玲先是成为了书生背后的女人,再合伙骗光了黄家的财产。两人想着来到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生活的,于是就选择了江南。怎奈江南水患,两人待了没有多长的时间,书生就把目标改成了京都。
书生毕竟读过书,表面功夫也常做,这说起话来也是抑扬顿挫,描述水患描述得很是到位。但其实,书生并没有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说得难听点儿,他只是把水患的事情讲了一遍,毕竟提意见也是要担责任的。
话说到后面,书生以一句“希望王爷帮我们重拾家园”结尾,既是作结,又让听者感到自己的责任重大,也算是奉承了。
不得不说,这书生说话的技巧还是很值得赞赏的。
两位王爷都听得挺满意,宇文湛更是笑笑的,吩咐小厮准备厢房,让两人住下。
书生前脚刚走,宇文湛就转过头来对众人说话,“既是旧识,你们就叙叙旧吧。近日天气多变,我身体不适,想泡泡温泉,就不留你们了。”
宇文悠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