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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你被这世界温柔以待-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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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有些暗了,山里没有人家,白天温度已经是与外界隔了几度,夜里温度更低,此刻有凉风吹过,满山的竹林飒飒作响,凉意带起了手臂上鸡皮疙瘩,她抱着手臂打了孙怀瑾的手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她又连续拨了好几次,依旧是那个甜美的声音播报着冰冷的话语,她突而有些烦躁,一双温热的手适时的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她抬眸便看见一双亮晶晶的眸,杜若握着她的手指轻轻搓着,带起了一些热量,她安慰道:“不要担心,容之哥说不定逗你玩儿呢,不会有事。”
  他不会有事。他那么聪明狡猾,怎么会有事。她只有不断这样不停暗自告诫自己,好不容易才让自己镇定下来。
  好半天,那圆脸女孩才慌慌张张的跑回来,莫绛心一看她的样子,心就沉了下去,果不其然,他们在别墅周边里里外外找了一遍,确信没有人,更没有人看见他们回来过。
  于意站起身:“现在天色还不怎么暗,我先带几个人循着他们那条路的出口找一找,你们留在这里。”
  莫绛心脸色有些差,她放开了杜若的手,也跟着站起身来:“我也要去。”
  “可是……”于意有些犯难,其实上山之前孙怀瑾已经谨慎再谨慎的告诫他要护好莫绛心,现在这样他怎么能让她犯险。
  莫绛心当即打断了他的话,无比认真道:“我不会拖累你们,我跟着容之呆过野外,我知道他选路的习惯,应该可以帮得了你们。”
  她精准的剖析了现在他们面临的问题,于意正暗惊她竟然能如此冷静,她已经弯下腰把背包里的东西清空了一些,余下的都是些重要的东西,手电筒,指南针,一把精良小巧的瑞士军刀,闪光信号灯,水壶,防水材料包裹的火柴,以及……救生箱。
  “你认为他是受了伤所以回不来?”于意问道。
  莫绛心表现得太过镇定,太过不寻常,他是见过她的那些触目惊心的病例的,所以他激她。
  果然,闻言莫绛心的手一顿,随即她平静站起身,抬眸直视于意的眼睛,她的眼睛在温暖的篝火映照下却透着凉意,没有温度的双眸,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空洞晦暗,她语调平缓,一字一顿道:“于意,在你揣测我是否够格跟着你们的资格的同时,请你不要忘记或许他们现在孤立无援等着别人去救,多一秒钟就多一份危险,这个应该不需要我来提醒你,他受没受伤我不知道,所以我才要去。”
  “对不起。”于意狼狈得别开眼,不得不承认,有一瞬间,他几乎在她身上看到了孙怀瑾,那个如刀锋雪刃,谈笑间摧木折枝的孙怀瑾。
  几个人很快收拾好了装备,众人都听说了孙怀瑾还未回来都有些担心,都想跟着出一份力,但被于意拦了下来:“晚上的山里很危险,你们不要离开这所房子周围,我们很快便回来。”
  说完,遣了众人,他又单独把杜若叫道一旁,叮嘱道:“过两个小时我们还没回来就报警,直接找许队带一队人过来搜救,带上景凉。”
  杜若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在夜风里有些颤抖:“容之哥出事了?”
  于意抿了抿唇,眼里晦暗如深,唇角勾出一丝尖锐的嘲讽:“真当S城已经是被他们只手遮天了?他们若是真敢这么做……”
  话至一半,于意就收了,暗道自己果然是乱了心神,什么话都胡乱说出了口,转而看见杜若一脸疑惑的望着他,他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容之哥不会有事。”
  “于意,快一些。”已经有人在催。
  杜若看着远去的于意的背影,他刚才突然暴戾的申请,她有些疑惑。
  他们?他们是谁?
  暮色像一张灰色的大网,已经悄悄地撒落下来,笼罩了整个大地。月光倾泻在参天屹立的大树,偶尔透过树枝的缝隙漏下来,已经有了一层浅浅的雾气笼罩着竹林,山林的夜晚太过寂静,偶尔有不知名的昆虫叫声和几声鸟叫,剩下来的,就是鞋底踩过枯木,刀割断树枝的声音。
  两人一前一后,一个在前面开路,一个在后面不快不慢的跟着,眼睛从未停歇看着四周,两人并不说话,却有默契。
  偶尔到了岔路,前面开路的男人停了下来,后面传来一个女人适时的清醇的嗓音,说不上柔美,自带着一股清冷:“左边。”
  正是于意和莫绛心二人,两人同组。搜救两人一组,隔得不远,一字排开,避免漏掉任何地方,也避免再有人迷路,方法不算高明,却异常有用。
  于意听到身后的人提醒,她指路,并不完全按照地图上的知识,实则更像是一种直觉,他不由想着,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莫绛心抬眸,看着于意手里的动作缓了下来,她绕到他前面,拿过他手里的刀,继续割断树枝,动作有力而简洁。
  “诶……”于意回过神,才发现手里的刀已经在莫绛心手里,他想拿回来。
  “你累了,需要休息,保持体力,”她头也不回道,继而停顿了一下说道:“还有,刚才……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我也有失责的地方。”
  于意不动声色的回道,心下却是一惊,莫绛心真的变了,他从前看这女子,总觉得她就像是一掬随时可以离去的风,自由恣意,而她也确是如此,乖张清冷,不甚在意除孙怀瑾之外的他人的感受,就打现在这件事,如果凭她以前的性子,她大约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一下,别人怎么样的想法她完全不在意,她的世界里只有孙怀瑾,现在她却学会了与他之外的人相处,关心他人,与不甚熟悉的人打交道。
  于别人,可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可因为是莫绛心,他却觉得不可思议。
  “他不会有事的。”他安慰道,却更像是安慰自己。
  “于意,和我聊一聊容之的事吧,随便什么都行。”她的声音一贯清冷,带着镇定,但此刻他却听到了她的无措惊惶,她需要找到一个纾缓的出口,来把这因为黑夜带来的不安于绝望压下去。
  他温了声音:“好,你想听什么?”
  “你是怎么认识容之的?”                    
作者有话要说:  

  ☆、金浮图(于意番外)

  认识他?是怎么认识的呢?那时S城的盛景,仅仅只是单凭他从S城金字塔最顶端的孙氏嘴里抢下一块不大不小的肉,就在业界一时名声大燥,初生牛犊不怕虎,谁敢与孙氏作对除非是不想再呆在S城,偏偏他敢抢他的生意,在众人都以为这少年壮志恐怕就要被拦腰折断时,孙氏却一反常态并未深究,随后他顺风风水,平布青云,一跃几乎已经成为S城最年轻的白手起家的企业家。
  然后,在他站在自以为已经最光辉最得意的位置上时,孙怀瑾,便如同是一记棒喝,毁了他的不可一世,所有财富权利一夕空,直直让他从云端跌落地狱。
  不过一个星期,他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场战争就已经结束。他的资金因为近些年发展太快,不会学做老一辈那样固本培元,只是一味牟取暴利,所以资金回笼是以盛景未来承接项目的首期,如此循环反复,公司无固定资金积存,资金收放虽快,但风险确是极大的,只要是未来项目中间一环出了问题,他就有可能会遇到资金赤字问题,但好在S城已经做出了成果,所以一般不会出现问题。
  可是也就是他的自信,孙怀瑾一出手就制住了这致命的一点,先是跟盛景排期签了项目的企业主动毁约,甚至愿意支付高额违约金,此其一就断了前路,因为管理不周,而后施工队因为偷工减料被控告,事情被大篇幅报道甚至闹得S城人尽皆知,牵一处而动全身,可想而知,他信誉尽失,此其二断了后路,老客户全部要求撤回原来资金,可是他的资金一时半会却动弹不得,他此刻已经是身败名裂,负债累累。
  于意摸爬滚打多年,他不是不知道有一双手在后面操控这一切,他与一个看不见的强者在博弈,可是到最后,他甚至不知道是谁,他就已经全盘皆输,再无转圜。
  继而就是被收购,被重组,所有的梦被现实践踏得支离破碎。
  他不甘心,在盛景与幕后东家完成最后的交接后,他如同一个莽撞少年在大马路上拦住了他的车,林肯加长,特殊的黑色车牌令人惊诧。
  他穿着昨天还未及时更换下来的衬衣,皱巴巴的,皮鞋上本来甚至都带了浅浅的一层灰,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大雨冲刷的干干净净,大雨浇湿了他的头发,衣服,贴在身上极为难受,样子极其狼狈,不过他并不在意,有司机撑了一把伞走下来,询问他的状况,他却只是死死盯着车窗内后座看得并不真切一道黑色的身影:“我要见他。”
  司机走到后车窗边,极轻的叩响车窗,不一会儿他便看见车窗摇下,司机恭敬的站在一旁向车内的人报告着,许久,他看到车门竟打开了。
  明明是大雨滂沱,他听不见周遭景物的任何声音,却偏偏能听见车门极轻的咔吱一声打开的声音,如同老电影里的慢镜头,由远极近,他不自觉摒住呼吸。
  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扶住车门,白皙的手指与黑色的车门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却又极巧妙的融合在一起,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足以见那人的气韵。
  那个人身材削薄,他走得很慢,穿着黑色的大衣,接过司机手中的黑伞,朝着他走过来,雨帘中黑色的伞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得见握在伞柄上白皙漂亮的手指和因为走动间若隐若现的下颚,弧度优美似雕塑。
  等到他走近,他才听见难以压制低咳的声音,他正在愣神之际,听见伞后有一道疲倦沙哑的声音传出来:“本想等我病再好一些再去找你的,却未想你竟亲自来了,于意。”
  他把伞移开,于意便看见了一双氤氲着漫天雾气的双眼,脸上甚至还带着病态的潮红,他浅浅笑着,眉宇间是立于群山之上悠然广阔的气韵,如山水泼墨,洗净繁华,他整个人不过是站在那里,便与周遭的景物,与他隔出了隔世之距,他是与生俱来的上位者,言笑晏晏,覆灭弹指间。
  于意甚至在见到他的这一刻就知道自己敌不过这个人,孙家长子嫡孙,且不论这个人做过的事和身份,单是他的直觉,他便已知道自己敌不过,多么可怕又讽刺。
  待出口他的言语却不加辞色,声声凌厉,却又似好笑:“您来找我?是为了告诉我我败得有多惨,还是为了警告别人若是再敢打孙家生意的主意,下场便与我一样?”
  “那么你来找我的目的又是什么?”他反问。
  于意一时僵住,无法反驳。他为什么来找他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孙家的生意素来与我无关,我在意的是你,于意。”孙怀瑾语气一顿,笑容愈深:“你背的债可以一笔勾销,盛景的员工我都会帮你安置,你在业界的名声如果你需要我也会帮你重立,那么,作为交换,你需要在我手下做事。”
  于意愕然,孙怀瑾的条件句句诛心,他几乎就要答应下来,可是最后一句却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最后的骄傲与自尊,他几乎就要冷笑出声:“你毁掉盛景只是因为需要我在你手下做事?”
  “如果你要这样想也无可厚非,我不过是觉得你比盛景更有价值,所以我选择你。”
  他沉默下来。孙怀瑾却还是笑着,明明吐出来的话最残忍凉薄,他居高临下,步步紧逼:“于意,你没得选择不是吗?你不是一个可以安心庸碌过一生的人,你有野心有能力,孙氏毁你,而我,可以成就你。” 
  于意的心却骤然冷静下来,他不是不知道,被孙家毁掉的人是再不可能在S城立足,而他前半生积累起来的人脉关系也不是换一个城市便能轻易获得,这一刻,他沉默了。跟在孙怀瑾身边,这个人的手段城府,他一概不清,可是他就像一个他只能仰望的对手,每每与他交手,他都觉得自己体内每个细胞血液都在沸腾……
  “好。”他抬眸,眼里复杂不在,坚定的应承下来。
  他看着他的背影再次消失在雨里,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微笑。他也想要看一看,这个人,能够带他走到什么程度,能够看见什么他现在也许一生都无缘得见的风景。
  他不知道的是,孙怀瑾的车内还坐着另一个人,他懒散的斜倚在车内,一手撑着头,手里轻轻摇晃着高脚杯,红酒的馥郁在车厢内混合着开着窗外飘洒的雨水的清冽,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他微微抿了一口红酒,眼里眸光乍现,眉眼妖娆:“难怪他不肯告诉我他的私人酒庄在哪儿,看来是怕我把他的酒庄搬空了。”
  “易少,少爷旧疾未愈。”前座的司机福伯眼观鼻,鼻观心,心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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