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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在空气里,久久不能散去。
出了莲说,左拐便入了回廊,往明瑟楼去,莫绛心的思绪却被林霜不经意的话占据了心神,她甚至开始动摇一开始的决心,可是如果他们留下来,她真的害怕孙怀瑾出事……
“哇……”突如其来的哭声吓了莫绛心一跳,这声音像是则林!
她循声出了回廊,绕过略高的一幢楼阁,哭声越来越大:“哇……痛……妈妈,则林痛!”
快步走过石径,映入眼帘的便是连接中园和西园的镜湖,横贯而过的石板桥上赫然有两个身影,一个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子悬在半空中,则林的脚还在扑腾,隔得太远看不清。
莫绛心慌了脚步,奔跑过去,刚至桥头,却被面前的景象惊了一把。
此时坐在桥头的正是盏朵,她坐在轮椅上,脸色平静,双手掐着则林小小的脖子,手上青筋暴起,把他悬在栏杆外,底下是两人高的湖面,则林的脸因为窒息涨得通红。
莫绛心手脚冰凉,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她厉声怒道:“你在干什么?”
轮椅上的人手指颤了颤,莫绛心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暗道自己刚才的莽撞,万一被她一吓,盏朵手滑则林就会落到湖里去。
只见盏朵手上的力道到底还是松了些,可并没有把则林移到栏杆里面来,她缓缓回过头,见到是莫绛心紧张的盯着她。
“盏朵,你先把则林放下来,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不行吗?”莫绛心轻柔的说道,试图安抚盏朵。
“呵呵……”盏朵却轻轻的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脸孔扭曲,因为太瘦,她整个人都在颤抖,连带着掐着则林的手也在晃动,天知道她这么瘦哪来的力气能掐住则林。
莫绛心的背后都在冒冷汗,生怕刚才的那句话触怒了盏朵,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盏朵既然避开盏云,敢正大光明的在宅子里起了杀死则林的心,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不放过,那么她也就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了,那么跟这样一个亡命之徒较量,她的胜算又有几分?
“莫绛心,你知道许世安吗?”她忽而停止了笑声,淡淡问道。
跟许世安有关?莫绛心完全不明白她此刻的意图,盏朵也不管她,眼神飘忽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继续说道:“他说要把我加诸在许世安身上的痛苦如数奉还在我身上,我都已经残了啊,这一生都困在这个肮脏的园子里不得善终,还要我如何?我承受的痛不比许世安的少,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他是谁?”莫绛心轻声问道。她的语气越来越暴戾,神色森冷,莫绛心紧紧盯着她手上的则林,等她情绪崩溃的时候她就冲上去把则林抢过来。
盏朵未答她的话,只是轻轻笑道:“他既不肯放过我,那么我和则林的命总能抵消了罢。”
“不要!”盏朵手一松,莫绛心扑身而上。
反应不及,眼看着就要失之交臂,一只修长的手臂却一把则林的手臂一拉,提回了护栏里,莫绛心瘫坐在石板上。
“按住她!”有低沉的声音响起。已经有两个人过来一左一右扣住了盏朵,一个提着医药箱的医生将镇定剂打入她的手臂,盏朵渐渐从癫狂的状态安静下来,整个过程不过5秒。
莫绛心呆呆的看着两三个人把盏云推走,她想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腿软站不起,突而腰上多了一股温热的力量,她扶着身后人的手臂站了起来。
正欲道谢,身后的人却把她拥进怀里,熟悉的清冽竹香使人心安:“对不起。”
莫绛心一瞬间心安了下来,她全身颤抖地躲进孙怀瑾怀里,手紧紧攥紧他的衬衣:“为什么要道歉?”
“我不该带你来。”头顶上方的人轻轻答道,似是叹息。
莫绛心却笑了起来:“怎么怨得了你,是我自己固执,容之,我们离开之前能不能把则林接到明瑟楼来住?”
半响,头顶上方的人轻声应了一声:“好。”
镜湖上的惊险一幕,继而则林被接入明瑟楼,吴雍听到下人报告,手里的茶盏越捏越紧,突而他抬手把茶盏扔向地上跪着的人。
“哐当!”茶盏碎了一地,地上的下人趴着不敢动,滚烫的热水烫红了他的手臂,把正进门的盏云吓了一跳。
“让你看着盏朵,你看看你都闹出来些什么事?孙怀瑾不管,你当老爷子的眼睛也是瞎的吗?”吴雍怒吼道。
盏云没好气的回道:“我被林霜拖住了,又不好带着她,谁知道下面的那帮饭桶,竟连个人都看不住!”
“现在老爷子发了话,等盏朵醒了就去问话,盏朵如今都寻死觅活,自然没什么可顾及的,你倒是说说看,她要是把我们的事全部抖出来,要怎么办?”
吴雍话音落下,屋里一片死寂,半响盏云抬起头,目光里沁着恶毒:“要不我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弄死她?”
“混账!”门口传来一声怒斥,屋子里的几个人面色一变,看向来人。
门口立着一位拄着拐杖带着眼镜的中年男子,随行的竟是多日不见的秦子棠。
“让你见笑了,是我管教不周。”中年人对着一侧陪同的秦子棠带着歉意说道。
秦子棠微微颔首,看都没有看屋子里的人一眼,只笑的温和回道:“吴叔折煞小辈了,既然今日您要处理家务事,那我改日再来拜访。”
中年人应着好,派手底下亲信亲自送了秦子棠出去,待出得远了些,他才回过身,看屋子里的一众人,都面如土色的低着头。
“爸!”吴雍首先迎身下来,硬着头皮喊道。
“啪!”吴图怒气攻心,上来就给了吴雍一巴掌,拐杖砸地砸得震天响:“一个女人你都看不住,盏朵要是在老爷子面前把你们的事情戳穿,你看我还保不保得了你们?居然还想着先把她弄死,她死了外人自然会怀疑上我们,你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蠢货!”
众人噤声,脸色一片煞白。
吴雍捂着哆嗦道:“那怎么办?总不能任由她在老爷子面前乱说吧。”
吴图看了一眼不争气的儿子,颇有些痛心疾首,指着还跪在地上的人说道:“你去把盏朵的精神病例拿过来,还有,把孙怀瑾刚派过来的医生换成朱医生,把我桌子抽屉里的那管药给她打下去,吩咐下人口风严一些,总之一口咬定她当时是精神错乱导致。”
“那则林?”
“则林都被孙怀瑾带走了,先放在他那里一段时间,老爷子寿宴将至,谅他此时也不会生事端。最近都放安分些,到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什么事,秦峻只怕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吴老三面色带着阴狠说道。
众人噤若寒蝉。
莫绛心耐心的在一楼哄了则林睡觉后,回到了二楼的卧室,孙怀瑾正着一身浅色的家居服坐在案几旁看一本厚厚的法文原著,那本书她挑出来看过,生涩的语句看得她都头痛,他却像看母语一样毫不费力。
昏暗的灯光映照着他的侧脸极为柔和,像有一层浅浅的光晕,听到声音孙怀瑾抬起头,微笑道:“则林睡着了?”
莫绛心走过去坐在地毯上,头已经自发靠在他腿上,全身几乎都快散架:“嗯。”
孙怀瑾的双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按着,力道不轻不重的舒缓她的肌肉,待她感觉好一些才突然想起来,惊诧问道:“我们就这么把则林带过来,兰雪堂的人都知道了吗?”
“我已经知会过他们了,不必担心。”
莫绛心叹了一口气,回道:“那日见她不过是一个可怜女子,想不到竟狠心到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肯放过。”
“你认为她可怜?”孙怀瑾的声音依旧平静,可是如果此时莫绛心抬头,便看看到他的脸色已经凝结成冰。
她还未回话,继而又听见了孙怀瑾的声音缓缓传来,清冽如泉:“这么多年她真的倒是一点都没有变过,但凡她有一点恻隐之心,也不必把自己逼到如今地步。”
“她过去……”
门口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好奇心,她坐起了身,孙怀瑾已经去开了门,门外的人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并不清楚,两人只说了几句,那人便离开了。
“我要出去一会儿,你先睡。”他走过来匆匆吻了吻她的额头,交代道。
莫绛心站起身,从架子上取下他的外套递给他:“是为了盏朵的事?”
“嗯,闹得有些过,这会儿爷爷让我去一趟。”孙怀瑾穿上外套,宽慰地冲莫绛心点点头,她脸色有些差,约莫是今天受了惊吓。
“要不要我过去,毕竟我当时在现场。”
孙怀瑾摇摇头:“你好好休息,如果怕的话就开着灯睡,我很快回来。”
莫绛心只得点点头,她明白他的想法,她现在闭上眼脑海里仍旧是盏朵掐着则林面目狰狞的那副骇人的场景,像一个噩梦一样挥之不去。
孙怀瑾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回廊,树影如鬼魅,像带离了所有的温度,她打了一个冷颤,顿时觉得明瑟楼冷得像冰窖,可明明才是盛夏时节。
作者有话要说:
☆、桃花渡
“是不是要我孙家的子孙死了,你们才肯来报告我这个老头子?”孙怀瑾还未踏进莲说,屋内已经传来了孙觉已经盛怒的声音。
“老爷子,您不要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这几年盏朵精神状况一直不好……”
孙怀瑾闻言脚步一顿,唇角勾起了一个隐晦的弧度,随即他就踏进了门,屋内谈话的声音停了下来,他也不在意,径直走到了孙觉和许墨面前,微微躬身:“爷爷,妈。”
随即吴老三便想迎上来,语气里颇有歉意:“这么晚怎么把你也惊动了,怀瑾啊,这次多亏了你,不然……”
孙怀瑾已经率先走了过去,打断他的话,虚虚按住吴老三正欲站起的身子,笑意温和:“吴叔腿脚不便不必起身,近来事忙少在宅子里走动,您身体可好?”
吴图笑了笑,满脸的折出道道沟壑,他略微叹了一口气,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身体好又如何,迟早被这群小兔崽子给气死!”
孙怀瑾扫了一眼他身后立着的吴雍和盏云,两人闻言皆低着头不敢做声。
“容之,你今日在桥上,盏朵精神状况如何?”孙觉好不容易才缓了一口气,出声问道。
孙怀瑾刚坐定,闻言手指一顿,脸色未变:“她还没醒?”
“出事那会儿从兰雪堂接到莲说就一直昏迷不醒,现在是一直照料的朱医生在看护。”一直未出声的许墨接了话茬。
孙怀瑾闻言挑眉冷笑。连他派去的随行医生都一并换去,无非就是怕他查出端倪,吴图那只老狐狸肯定知道此事涉及盏朵,他必也不会插手才敢如此放肆,这样被人编排算计在内,纵然他本意却是不予插手,心中已是不悦。
“她疯没疯我不知道,只是若是一早便知道有这个病症,那一直将则林放在一个疯子身边,那个一直照顾他的人是不是太粗心大意了些。”
盏云脸色顿时一片惨白,吴图脸色也阴沉下来,他没想到孙怀瑾会反将他一军。
粗心大意还是故意而为?经他一提众人也看出了矛盾所在,若是无病,那今日这番说辞便要全部推翻,令人不免怀疑个中缘由,可若是盏朵一直有病,那么为何迟迟不上报还特意把则林留在这么危险的人身边呢?在场众人都听出他话里其他。
吴雍的背后不断渗着冷汗,心里已经乱了方寸,若是老爷子查出来他们的事情,后果不堪设想……
“啊……放开我……”内庭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伴随着桌椅碰撞的声音。
而后,一个莲说服侍的下人匆忙的赶了出来:“夫人,兰雪堂的吴夫人醒了,但是突然间发了狂,您快去瞧一瞧!”
“带路!”吴图闻言站起身来,快速回道。
众人刚至门口,一个不明物体飞了出来。
“小心!”一道阴影直逼孙觉面门,孙觉年老毕竟不如当年身手敏捷,一时反应不及,孙怀瑾脸色一变,他反应极快像一匹黑豹,整个人都向后仰,在半空中扭转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当下五指为爪,一手抓住了物体,有血从指缝中疯狂涌出来。
他眉头微不可闻的皱了一下,摊开掌心把刺入其中东西□□,抬手扔掉,惊魂未定的众人这才看清楚地上是一块染血的花瓶碎片,孙怀瑾的手还在不断向下渗着血。
许墨当即反应过来,眉眼凌厉的冲被吓到了还呆站在房间门口的佣人,呵斥道:“还杵在这里干嘛,去几个人把她压下来,朱医生在哪里,过来看一看容之的手!”
屋内的盏朵声音渐小,孙怀瑾用没伤的手按了按许墨扶在他手臂上的手,温和笑道:“妈,伤口不深,无碍。”
又转头问孙觉询问道:“爷爷还好吗?”
孙觉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孙怀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