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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嫁女司令-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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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要晓得,明白你这份心思,我亦无法接受你作为郎家少奶奶的身份。”
  锦缡又腾地一下站立起来,她白着脸说:“所以公公想杀我,奈何郎北死命拦着。之前,或许公公找不到杀我的理由,但是自打我被汪凯奇绑走,与他假结婚之后,公公杀我,便是出于对郎家名誉的考量而无可厚非。”
  “正是。”
  “但是即便这样,郎北不惜与您决裂,也势必保我一命。于是公公便以军权,或是朔儿,或是些其他的事情来要挟他,逼他娶路笑柔,是这样的么?”
  “不尽然。虽说与中央军一战势在必行,但是郎军兼并锦军,新建蒙古军区,军费耗资巨大,战事一起,难以供应,我自是不能放权给坤北,要他领着一百万穷光蛋去给人送死。”
  锦缡拿起自己的手袋,颤抖着双手打开铁夹子,伸手进去掏了掏,而后将某样东西抓进掌内,死死攥着。“公公可知……中北锦军,是如何起家的么?”
  郎元山答道:“这个天下皆知,当年的老太君得到一笔宝藏,正是那些宝藏,支撑锦军四方作战打下中北天下。”
  “好……那么,”锦缡缓缓伸出手心,一个红色锦囊静静地躺在她满是汗水的手心里。她打开锦囊,现出的是三把金钥匙。“现在,我便将锦家的全部宝藏,锦家最后的唯一的根底,全部交出。”
  她看见,郎元山的目光在看到三枚钥匙的同时,亮了起来。郎元山舒了一口气,像是心里的巨石终于落地……
  “公公可还满意我作为郎家儿媳的诚意?”
  郎元山抬眼看她,“你却是与你母亲一般的直性子。”
  锦缡也悄悄地舒了一口气……她敛下眸光,慷慨说着:“我交出了锦家的全部,也请公公将郎军的军权全部交出,然后我们统统把这些交给您的儿子,我的丈夫。我相信,也请您相信,他是您,是我,是郎家,是锦家,更是天下唯一可以信赖并依靠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

  郎家二姨太的消息最是活络,她经常把城里发生的趣事带回家里来讲,不过二姨太嘴里的趣事,多半都是发生在一个人身上的。
  “听说东城的小丫头跟人家学爬树,从树上掉下来了,把锦太太气够呛,满院子追着她打,可是追着追着人却没影了,你猜怎么着?那小笨丫头被老太君给藏进柜子里了,连晚饭都是躲在柜子里吃的!”
  “东城的小丫头真是不安分,迷上了芙蓉花,非要在老太君的锦鲤池子里栽满芙蓉。单说在这塞北地界芙蓉花不易得,栽起来颇费人力,锦太太是不允的,谁知老太君竟是一般的孩童心性,这祖孙两个折腾了一溜十三遭,最后芙蓉花全给养死了,那小笨丫头还差点一头栽进池子里去!”
  “真是件百年没有的新鲜事儿!东城的小丫头是出了名不安分,还有位比她更出名的,关里来的周少爷,那才是位正经的混世小魔王,俩小活祖宗凑一块儿了,你们猜怎么着了?俩人竟去关外逮回来了一只萨满神鹰——海东青!今儿我去瞧了,那玩意儿可是不比豺狼虎豹温顺,恁硕大的身躯,金钩子一般的尖嘴利爪,都能杀人嘞!可那小笨丫头倒是傻大胆,她居然学人家熬鹰,那鹰哪儿是好熬的?我瞧着老鹰雪白的玉爪照着小丫头的头顶那么一抓!老鹰奋力那么一飞!竟像拎只小耗子似的把小笨丫头给拎起来了!” 
  ……
  那些年,东城那个憨笨的小丫头可真是省城里的风云人物。人们茶余饭后,闲来无事,全指望听她的笑话过日子呢。
  郎坤北也是爱听她的笑话的。只是……或许幸灾乐祸也是要遭报应的,他堂堂郎家二少爷,竟也有朝一日沦为了她笑话中的男主角。
  全省城的名流都知道,舞会上一定不要邀请锦大小姐跳舞,无论你有多么想接近她,因为她有她的规矩,她从不与人跳舞。
  全省城的名流也都知道,请锦大小姐吃饭的时候一定不能让她饮酒,因为一旦她醉了便是什么样的事都做得出来。
  比如在锦老太君的寿宴上那次,她硬是把戏台上的名角哄了下去,自己当着各界来宾唱了一出“武松打虎”。她真是像个喝了十八碗烈酒醉眼迷离的武松,可是缺了老虎。于是第一次被父亲勒令去参加应酬场合的郎坤北大庭广众之下成了那只被武松痛打的大虫。
  他觉得那真是一场噩梦般的回忆。锦缡摇摇晃晃地绕过旁人直奔他走来,二话没说上来就是一拳,当然被他接下了。他以为那就完了,可是她却犯上了倔,大喊着“看我不打杀你这恶大虫!”扑上来一阵撕扯扭打,没有套路没有招数,他又不能真的与她动手,她又是再没有的难缠……于是他们两个上演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武松打虎,那一场闻名遐迩的名角大戏被他们两个不成体统的闹剧替代,造成的影响简直是后患无穷。比如人们私底下给郎家二少爷起了个外号,叫二虎。
  只不过后来叫过他二虎的人差不多都被他杀了,二虎这个外号就彻底被人遗忘了。但是他自己忘不了。 
  嗯,二虎还不是重点,重点是,郎二少爷被打得很惨。到底有多惨?破相了够不够?
  曾经有那么一段日子,李子林和陈东文他们都知道,在他跟前不能提“锦缡”这两个字。
  然而小湘养的鹦鹉偏不,那一回他去湘竹小筑,正巧赶上那鹦鹉机械地重复着“阿缡打虎阿缡打虎”他一怒之下把那鹦鹉放跑了,惹得小湘哭了好几天。
  没过多久就是他的十八岁生辰,他本不愿,可是拗不过母亲,终是给他办了一场成人礼舞会。
  他没想到锦缡会出现,而她显然比他自在得多,好像那场闹剧根本不存在。也不知是谁带头起的哄,要他们两个入池一舞。郎坤北眼看着锦缡向他款步行来做出了请的姿势,他竟有点紧张。可是入了舞池他终于是明白她为何不肯同人跳舞,因为她!根本!就不会跳!他在人生唯一一次的成人礼上掉了四次鞋一双脚被她的高跟鞋戳得伤痕累累他的内心更是千疮百孔万箭穿心!
  锦缡那天得意得很,像是终于出了一口气。而那天之后就完全换了一副嘴脸,见到他从来都是绕道而行,像是躲着洪水猛兽。
  郎坤北觉得这样倒也清净,眼不见心不烦。一向安静沉默的华沙却来问他说,所有的世家少爷都准备着等她及笄之后登门提亲,二少爷不急么?
  郎坤北嗤笑,要他娶她么?怎!么!可!能!
  可是他母亲却要他娶她。
  她是那个时候最炙手可热的女子,第三大军阀的独女,谁不仰慕?即便道士的一道卦卜将出来,也没人愿意去在意。那卦书上曰:“天残地缺 棠棣相悖,两运不齐,天煞孤星。”那道人又留了箴言相解:“阴身阳命,难承难当。守北不南,厄运可消。此生不得南行。” 季逸云对此深信不疑,将她看得严严实实,离了宁夏往南一点的地方都不教她去。
  但是阮月华是不在乎这些的,她只说阿缡是她看着长大的,讨阿缡做儿媳比别家的女孩更称心。但是无意间,郎坤北曾听到母亲与二姨太的谈话,阮月华是这样说的:阿缡那个女娃子身材丰腴,屁股够大够圆,好生养着呢!我琢磨着让阿缡三年生两个,五年抱三个,这样坤北不到三十就已经儿女满地啦!
  郎坤北:……
  他知道那一阵子人们都觉得他们两个有戏,当然不只是武松打虎那么简单,说不定能唱出来一出天仙配。
  可是后来便谁都不会这么以为了,不少人的如意算盘也都落了空,因为锦大小姐只钟情于如玉君子路笑安一人,此生非君不嫁。
  那是人生的第一次,他深切地明白了一个道理,谁都不是永远手握选择权的,就算是他郎坤北,也会有被拒绝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已经在准备出国,夜幕渐沉笼罩四合,他以为这只是一个最平常的夜晚,将同无数个夜一样,只属于黑暗。可是她却能带来那般极尽繁华盛况的光华照耀整片夜空,连月亮、星子都黯然失色,连红日都不足以媲美。
  郎坤北痴痴地仰头看着,在一阵阵爆竹的巨大轰声里,李子的话那般轻又那般重。李子说,今日是路少爷的成年礼,而这漫天的华光便是她给他的贺礼。李子还说,她为了学做烟花爆竹几次差点炸伤了自己。她将这些烟花埋在东城一周同一时间点燃,响彻云霄撼动大地。而她与她的如玉君子就站在那光环中央。
  他就站在那光圈外静静地望着,这故乡最后一夜的记忆。
  而至于她失踪的那两年么……所有人都找不到她,凭什么郎坤北就找得到她?世间哪有那般神奇的人?有的不过是最机缘巧合的邂逅。就算躲过千山万水躲过岁月经年,也躲不过这神奇的缘分。他们还真是有缘。
  那天是他交涉结束回国的日子,埃克斯的天气很好,微风徐徐能带来远处薰衣草花田的香。
  就在他的庄园门口,郎坤北一瞬间都要傻掉了。锦缡就拎着一只大箱子,裙摆上沾满了土灰,脸上也是灰败的颜色。她的宽檐帽子压得很低,足以遮挡了她看向他的视线。郎坤北就那样看着她一句话都没有直接把钱箱子甩给他,又塞给他一张广告纸然后进了屋子直奔主卧。再也没出来。
  郎坤北持着那广告纸的手有点僵,那是他贴出去的卖掉庄园的广告。他忍不住想要骂她,半句法文都不懂还这般横冲直撞,所幸误打误撞闯进的这个庄园是他的……他有点难以名状的喜,但是当他望着那扇紧闭的乳白色雕花的卧房门,他又觉得失落。或许不止是失落,而是一直习惯了的,不曾被人发觉的寂寞。
  李子也认出了她,同郎坤北一样的惊呆石化。他反应过来之后跟郎坤北说:不久前的最新消息,说是路少爷没了。
  他又说,看着锦小姐的面色怕是病了,问郎坤北要不要送她去医院,郎坤北淡淡地说不用,一刻也没停地出了庄园。
  郎坤北还是着人专门留在这里,定时往国内给他发回电报。最初是两天一封,郎坤北看着那上面的寥寥无几的字迹,几乎是千篇一律机械而单调地重复,就像她的日子,不分昼夜一连数日全都是在做着一件事,便是昏睡。
  那个时候留在法国的是陈东文,他当然能发觉锦缡的异样是吸食鸦片所致,而她正在做的事便是不惜以极度的深睡眠来麻痹神经规避毒瘾。其实那已经算不得是睡眠,而是与死亡毗邻的昏死。
  后来郎坤北往法国拍的第一封电报里边就对陈东文说,以后的电报里只消说她是否还活着就够了。
  郎坤北觉得自己总是那样可笑,她不要自己的命,他跟着生哪门子的气呢?气到止不住地颤抖!气到难以自制!那个时候是他继任之初,郎军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没有不怕他的,他的雷厉风行狠绝手段也是在那个时候出的名。人们给了他冷面冷血的称号,也许只有李子懂得,情不自控怒难自已,迁怒亦是谁都会犯的错。
作者有话要说:  

  ☆、和解

  郎坤北一直等在别苑的门外,锦缡进去了约有半小时。这半小时的时间里,他不由自主地回味了一遍往昔的事情,不知不觉间,十年踪迹十年心,他只觉得这十年,是再没有的乏累。
  锦缡是完好无损地,笑盈盈地从别苑中走出的。她出来后不顾旁人的脸色,给了郎坤北一个大大的拥抱,说:“我们去见朔儿,去见我们的小天使,小宝贝……不行了郎北我一分钟都等不了了快点快点快点嘛!”
  郎坤北的胳膊咋呼着,没敢落实了。他终于是轻轻抚了一下她的背,说:“你倒是松开我……”
  锦缡一怔,脸红个彻底,眼眶也禁不住红了。
  锦缡不知道小湘是何时从南洋回来的,走在和庸堂的庭院里,她听见了小湘的笑声,伴随着孩童的嬉闹之声真真实实地传进锦缡的耳里,她才知道,不仅她的朔儿在这里,小湘也是在的。
  郎坤北看出她的疑惑,轻声说:“一个月前,季嘉瑞与小湘得了消息,知道你有难了,便双双从南洋回来了。他们在两广地区找了你很久,后来听彤玉说你被我带回来了,他们便也回来了。”
  和庸堂的大门就在眼前了,屋内的欢笑也就在她眼前了,那是她期盼了一百零四天的欢声笑语,而此时,她却觉得脚步像是被灌了铅,步履维艰。
  “郎北,你把我关在北殿的这期间,小湘和嘉瑞他们……他们没与你闹不和吧?”她小心翼翼地问。
  郎坤北无声一笑,没有答她。要他如何作答?全天下恐怕只有李子一人是明白他的。便是阮月华,也骂了他无数次了……“不过,你大可放心,你表哥他这一次没来找我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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