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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嫁女司令-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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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缡……她终于忍不住说:“婆婆,您好像急得很呀。”
  阮月华一愣:“哼我才不急我有什么好急的,倒是你,我劝着你不要急哩!”她打了个哈欠,“行了,你也来看过我了,我知道你那份心思,多余的话不必说,你这便回去睡吧,看朔儿再找你。”
  “诶。婆婆,那我明早再过来给您请安。”
  阮月华见她还不走,便问:“还有事?”
  锦缡摇摇头,笑了:“婆婆不生气了便好,我这就不打搅婆婆安睡了。”
  送走了锦缡和可儿,宝薇哭笑不得:“夫人,您可真真儿是的……二少奶奶一片孝心深夜来探望,硬是被您那些不着调的话给打发了去。”
  阮月华背过身,拿绢子抹抹眼泪,“哼,不然还要我抱着她哭一通不成?这两年咱们家是怎么了?家无宁日便是这样的了!五个姐妹离得远,偏生离得近的那个现在为了孩子的事不与我来往了,而逸云又走了,我一肚子的委屈没个人说去!罢了,明儿你陪我去逸云坟上走一趟,阿缡平安无恙地回来了,我得给她报个信儿。”
  宝薇哽咽着道了声是,并说,老爷不会回来了,夫人就睡了吧。
  坐车去往吉昌街的路上,锦缡与郎湘聊起了各自的打算。
  “嘉瑞在南洋那边的事业有了起色,已经初步稳定下来,说来这还多亏了当初你挪给他的那笔资金,不然身无长物想在鱼龙混杂的南洋地区立足简直比登天还难!况且他也已经适应了那边的生活,所以阿缡,这一次我回来,短期内是不打算再走的。”
  锦缡高兴得不得了:“你也好,彤玉也好,必须有一个陪在我身边,我心里才能踏实的。我已经好久没见过嘉瑞了呢,他可要早些回来娶你才好。不过即便你们结了婚,我也不愿他立时将你带走的。”
  郎湘红了脸,嗫喏道:“成亲的事情还没有定下来啦……二哥那边要打仗,父亲母亲哪还有心思谈我的婚事?况且我们也是不急于一时的。”
  提起打仗的事,锦缡心里闷生生地发沉。
  “二少奶奶,三小姐,吉昌街一百零六号,三少奶奶的公馆这便到了。”
  锦缡与郎湘下了车。郎湘挽着阿缡的手臂说:“我许久不曾见到惠玲嫂子和瞳哥儿了,也不知瞳哥儿现在有多高了。”
  相比起郎湘与惠玲、瞳哥儿的熟络知近,锦缡反倒像是个外人。但惠玲待郎湘和锦缡都很热情,她一直柔和无害地朝锦缡笑着:“尽管一座城里头住着,若不是都成了郎家的媳妇,我与阿缡这号人物倒真像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今儿阿缡能来,嫂子真高兴。”
  “嫂子这么说,却是与我见外了。”锦缡勉力笑一笑。
  郎湘看出她有些心不在焉,便悄声提醒她道:“嫂子也来看过了,你不是还有事?这便去办吧,办完了事情来与我汇合,我们再一同回家去。”
  锦缡微微点头。
  “阿缡,你自己去能成么?要不要我陪你?”郎湘又问。
  锦缡自然是不要她作陪的,只要她陪自己出来一趟能帮她在家里人面前掩人耳目就够了。锦缡告别了惠玲母子,出了一百零六号公馆,沿着吉昌街往东走,敲响了一百二十号公馆的门。
作者有话要说:  

  ☆、笑柔

  来开门的婆子看到锦缡时甚是惊讶,慌张地朝屋内喊着:“小姐!来来来、来贵客了!”
  锦缡朝她笑一下:“吴妈客气,我怎么能算是客呢?”说完,她不请自入,正与匆忙下楼来的路笑柔打个照面。“笑柔,你近来,日子过得可还舒坦?”
  路笑柔的身影僵在了楼梯上。她穿了一套橘红色的褂裙,头发绾成妇人的样式,妆容一丝不苟,她的神情当中似乎带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期盼……和失落。
  锦缡看得懂她那份失落,就像躲在地下室的每一个日子里,石门开合的声音响起,可是走进来的那个人是李子林,而不是她期盼的那人。
  “阿缡姐姐……”
  锦缡自顾在沙发上坐下来,吴妈麻溜地给她倒茶,锦缡道:“吴妈不必这么客气,都是家里人。”
  路笑柔本就凝固在楼梯上的身影,在听到锦缡这句话之后,更显僵硬。
  吴妈忙道:“家里人,对都是家里人!但是这样我们小姐就更该给您敬茶了,毕竟您是正房……”
  “阿缡姐姐,是来喝我敬的茶的么?”路笑柔收敛情绪,从楼梯上一步步走下来,在锦缡对面的位置站定。
  锦缡把吴妈准备好的茶拿过来喝干了。“敬茶就不必了,我只是来看看你,顺便问一问,路伯父的身子可还硬朗?他一个人在路府住着,可觉孤单?”
  “阿缡姐姐若是当真关心,不妨亲自去看一看家父。”
  锦缡抬起头瞧她。记忆中那个爱说爱笑的笑柔哪儿去了呢?她已经有多少年没见过这个女孩笑了?她环顾公馆的四周,见到一应家具也算齐全,用度自是阔绰。“他待你,好么?”
  “好。”路笑柔干脆果决地说。“吃穿用度,他一样也没短我的,全可着最精贵的来,钱也是从来不计较,要多少给多少。但是这些日子,我总是想起奕奕。她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却死得太早。阿缡姐姐觉得,郎乾南待奕奕,好么?”
  锦缡皱了眉头。她好像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但是不得不说,笑柔这个问题……她是不愿意作答的。
  半晌,锦缡才说:“郎乾南错在偏执。他不该强迫她为他生儿育女……”
  路笑柔打断她:“可是郎乾南爱她!”她有些激动:“我再问阿缡姐姐一句,二少爷他,待你好么?”
  锦缡视着她的眼睛说:“笑柔,或许我说了你也不会明白……他狠起来,可以要我的命,可是他温柔起来,更要了我的命。但是总而言之,只要我肯好好待他,他待我,是好的。”
  路笑柔笑起来:“那么,他待你,与我哥哥相比呢?”
  锦缡手里的茶杯差点握不住……她把茶杯放到了身前的茶几上。但就是这么细微的一个动作,还是被笑柔注意到了。“阿缡姐姐,你还是忘不掉我哥哥,对么?也是,毕竟二少爷他待你再好,可你若敢违背他,他也还是会不惜杀了你的。但是我哥哥么,无论你怎样对他,他都会为了你不惜自己的生命的。”
  “笑柔……但是我必须与你坦白,现在,我爱的人是我的丈夫,是朔儿的爸爸。”锦缡也站了起来,背转过身子,双手背后,道:“笑柔,我知道你恨我。”
  “那么你以为,我嫁给二少爷做妾,是为了报复你么?”路笑柔走到锦缡的面前,抹着自己的心窝,道:“你错了,阿缡姐姐你错了。你以为我娘也是恨你的,可是你怎么就不知道,你是我哥哥那样深深爱着的人呀。而我也一样,我也有我爱的人,为了和他在一起,我默默守望了两年,我不要名分不要地位甘心做妾……”
  “那个时候我才不到十五岁,你刚刚失踪,他刚刚从国外交涉回来。他回来便接掌了军队,穿上了军装。我从报纸上看过一次,他穿军装,戴军帽的样子真是好看极了……而真正看到他穿军装的样子,是在我哥哥的坟前。那天我去祭拜哥哥,万没想到,他竟然也在。他穿了一身绿色的军装,高高的帽子,齐眉戴着,衬得他面上一片冷肃。当时我就想,这人还真是冷酷啊,我都不敢同他说话,也说不上话,他那么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物,哪儿会将我一个小女孩放在眼里呢?”
  “那天天气本来很好的,可是突然,就下起了大雨。雨水汇成洪流从山上冲下来,山路泥泞不堪,我穿了一双橡胶底儿的小皮鞋,鞋子滑极了,我都不敢迈步……是他,一路把我抱下山的。”
  “山路很滑,雨很大,抱一个人下山很吃力……但是却一点不教人害怕的。在他怀里的时候,我就想,即便这山塌了,我也不怕的。别人都说他很,说他像阎王一样骇人。但是那天,我真真切切地知道,郎二少爷的外表是硬的,可是他的心,也是软的呀。”
  路笑柔突然抱着膝盖坐在了地上,把头深深埋下去。“你不知道,他娶我的那天晚上,他有多难过…… 他难过得像是马上要死掉……只是个仪式而已,他不喜欢我,可以不碰我,然而只是个仪式而已,就教他难过得快要死掉……所以,我绝望了,我死心了。阿缡姐姐,你来找我,是对我另有安排吧?无论你的安排是怎样的,我都愿意的。”
  锦缡有些怔愣。“笑柔,如今,你依然甘愿相信我么?”
  “嗯,我甘愿,我父亲也甘愿的。况且,我知道,无论你安排我去哪儿,二少爷他,都是同意的。那我便去好了。”
  “那好……笑柔,我会安排送你和路伯父出国。出国之后,你将脱离郎家姨太的身份,你将一切自由。”
  路笑柔笑笑,她多想说,她宁可这辈子也不与这个身份剥离呢……
  送笑柔走的那天郎坤北一直没有出面,郎家也没有其他人出面,只有锦缡一人。她对笑柔嘱咐了好多话,告诉她法国埃克斯的气候如何,要她注意穿衣多少……
  直到送走了笑柔,郎坤北才打电话到北殿,跟锦缡略略交谈两句,他说:“你放心,我自会安排人在那边保护她。”
  锦缡调笑似的说了一句:“她是你的小老婆,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胡闹。”郎坤北沉了声斥她。
  锦缡就知道他这人开不起玩笑。“好啦好啦!晚上回家么?几点回来?我给你做宵夜。”
  锦缡是眼见着郎坤北日益繁忙,仲梓桦一系列的造势运作牵动着时局瞬息万变,也使得事情变得越来越棘手。但是郎坤北是只有一日敢不回家来的。
  郎坤北明明是打电话回了北殿,时间紧迫他说的也简略,只说晚间还有两场会议要开,便留宿官邸了。锦缡那边也没多说什么,答应得好好的,然后给朔儿包裹得严严实实,抱起他问着:“我们要去哪里呀?”
  “找爸爸!”朔儿答得响亮,像是早就跟妈妈商量好了一般,乖乖地坐了一路的车子,由锦缡抱着穿过衙门到了后边的官邸。
  进去的时候郎坤北不在,一个仆人都没有,整个屋子空荡荡的。但是朔儿就很开心,他换了一个崭新的环境欢喜得不得了,撒欢跑着跳着。
  锦缡进了郎坤北的书房,果然是见着了许多相片,很多,从朔儿最小的时候到现在,都裱了很精致的相框,放在他一抬眼就能看得见的地方。其中还有几张是锦缡抱着朔儿拍的,她走到镜子跟前端详自己的脸,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与那相片上的不是同一个人,她何时笑得那般甜蜜过?
  锦缡看着那大坐地钟上的指针指向了十一点多,朔儿是早就见了周公,她也要撑不开眼皮了。
  她披着大氅走上阳台往衙门那边望着,灯火通明的,连院子里都点了路灯,简直难分昼夜。她看见远处有办公室的门开了,然后响起了交谈声,在那声音里边有几道是郎坤北的,很简短但是让人听了觉得很踏实。
  锦缡去浴室里边给他调好水温放了水,又回到客厅里边等他,果然没过一会就见着他进来了。门开的空当外边涌进来寒风,吹得锦缡一个哆嗦。
  郎坤北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锦缡捂着嘴打个哈欠,过去给他脱下大氅,已经困得东倒西歪了,手也不怎么好使,但是嘴是好使的:“朔儿哭着找爸爸,见不着你是不得了了……”
  郎坤北低笑一声,拍拍她的脸颊:“仔细教坏了朔儿你这爱扯谎的毛病。”
  锦缡支不开眼皮,但也臊了一会,给他脱了大氅挂在一边趁着他沐浴的功夫回房间睡死了过去。
  郎坤北看着这熟睡的一大一小,突然一点也不觉得累了,三口人挤在一张床上,脑袋一沾枕头,也睡了过去。
  进了二月里头郎家开始操办婚事,锦缡自打归了家也是替着婆婆担起了不少的家事。这一回往出去嫁女儿不同于娶媳妇这般添人进口,虽都是喜事,但是为人父母者的心境是大大不同了的,故此阮月华亦是没有多大的心思理事,一来二去的竟都是锦缡一个人在张罗着操办婚事。锦缡没觉得怎么样,朔儿却是很不满意。他爸爸历来是繁忙,这回连着妈妈一起都忙,除了他四叔和五姑姑是没人怎么陪他玩了,小嘴撅得老高。
  嘉瑞当时过来下了聘订过婚就急着回了南洋一趟,那边的事情紧要,不能长时间的放着不理。郎湘并没有跟着一同回去,而是专心地待嫁。阮月华不理事,但她是不忍心瞧着锦缡一面忙着应对那难对付的父子俩一面又来忙她的事的,故而也没管了什么姑娘家的矜持避讳,同锦缡一起张罗这张罗那。别的都好说,唯独一件事郎湘是插不上手的,而锦缡亦是不能自己就拿定了注意。那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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