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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兰笑笑,倒也并不坚持非得跪下,但是却把茶盏往她面前送了送,道:“那,就请柳妹妹喝了这盏茶吧。”
武兰一会儿姐姐一会儿妹妹的喊,柳婠儿倒也不以为意,当了场面,自己是大妇,自然是姐姐,但是私底下,她年月比自己大,何况以前在自己家里时便也是称呼妹妹的,此时这么称呼,自然也没什么不妥。
只是,当她勉为其难地把那茶盏接在手里,在那满堂宾客丫鬟们的注视之下,真是羞得恨不得便自此拿手捂着脸再也不见人,但是眼看着武兰眼中殷殷切切,那边李曦那个胖乎乎的弟弟名字叫阿早的,还一个劲儿的起哄,她最后也只好索性闭了眼睛,一台袖子遮了脸,便也浅浅地喝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满堂上下轰然叫好。
柳婠儿羞得眄睐欲滴,脸蛋儿却比红烛更红些。
柳荣转首看看坐在一旁一脸傻笑的李曦,忍不住赞了一句,“行啊你小子,好手段”
李曦闻言扭过头来似模似样地拱拱手,“见笑,见笑,承让了。”
夜色阑珊,更漏已残。
因为只是纳妾,而且还是偷偷的纳妾,所以叫来的宾客本就不多,屈指一数,除了李朌李肱这样的亲叔叔等家人,也就是柳家兄妹三个,李逸风老爷子去了长安,李曦本来有意去请他那位新纳的小夫人过来也吃杯喜酒,只是想了想还是作罢。
人虽然少,酒席却吃得分外欢腾。尤其是有了刚才酒宴开席之前,阿早闹着非要武兰这个小嫂子去给柳婠儿这个没过门的大嫂子敬茶,而最后柳婠儿虽然羞,却也还是喝了武兰的新妇茶,更是让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热烈了起来。
等到夜色深沉时,别说柳蓝柳荣兄弟两个,便是小胖子李早自来号称千杯不醉,却也已经是吃得醉意盎然,到最后干脆酒杯一抛,直接就睡过去了,倒是惹得旁边伺候的下人们一阵哄笑。唯独李朌和李肱兄弟两个,因为是长辈,考虑到还要收起最后的场子,便没敢怎么多喝,因此一直到最后,便是他们两个先后把已经醉倒了的柳家兄弟等人送上了马车。
而柳婠儿在后面跟李朌和李肱的妻子坐在一处,由武兰这个新妇陪着吃喜酒,虽然一再的不肯喝,怎奈今天她这个还没过门的准媳妇却是大大的抢了武兰这个新妇的风头,便酒桌上那两位婶子虽然庄重,却也是忍不住一再的闹柳婠儿的酒,到最后被逼无奈吃了几盏,便也就脸蛋儿烧红呵气带酒了。
说起来没嫁过门的大姑娘就跑到自己未婚夫婿的纳妾宴上去吃喜酒,柳婠儿倒是行了她人所不曾行过的事情,因此,回去的时候看到两个哥哥都醉了,她才松了口气,心想幸好二哥喝醉了,否则只是回去路上这一趟,便不知道要给他笑话成什么样子。
夜色渐深,把客人都送走之后,李朌和李肱也相继带着家人离开了。李曦喝得晕晕乎乎,也认不清哪里是哪里了,只是胡乱抓了一个人扶着,嘴里头嘟嘟囔囔,也不知道在喊些什么,当下就在赵老安指挥着下人们打扫收拾之前,便已经有两个婆子过来把李曦接了过去,一路上连拉带拽的把他往洞房武兰的房间里送。
进了洞房,武兰服侍着他喝了一碗婆子们早就预备好的醒酒汤,一边陪着李曦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闲话,一边又命人烧了水来,如往日一样的调设了浴汤,然后便要替李曦宽衣,可惜此时李曦因为喝酒太多,已经是半睡半醒了,无奈之下她只好招手喊了两个小丫鬟进来,这才把李曦身上的衣服给解下来,又三个人半抱半抬地把他放到浴汤里。
做完了这些,武兰已经是累的气喘吁吁,挥挥手要打发两个小丫鬟离开,她想了想,却又道:“你们到公子爷的书房旁边那间房去看看,如果阿锦姑娘还没睡,就请她过来,就说我有话要同她说。”
那两个小丫鬟闻言答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这里武兰略休息了一下,便拿了麻布的帕子准备给李曦擦洗身体,只是看着他坐在浴桶里歪着脑袋打鼾的样子,却又忍不住自己笑起来。
心想,这就是我的洞房花烛夜了么?
他要是一夜不醒,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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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风风火火闯长安 第六章千金一夜
第六章千金一夜
听两个小丫鬟说武小姐寻自己去,阿锦就不由得心中纳闷,心想:今夜是她洞房花烛之夜,怎也算是千金不换了,这当儿,却寻了自己去做什么?
不过既然她已经打发人来唤,阿锦自然必须去,因此她原本已经卸了钗环,这会子也只好再重新装扮上,然后便谢了那两个小丫鬟,自己提了灯笼过来。
武兰门外守着两个婆子正在低声谈笑着什么看见阿锦来,便立时板了脸,阿锦眼下在这边府上却是既无身份也无名份,只是刚被别人送过来的一个普通丫鬟而已,这两个婆子又是自谓在府里呆了有些年份的,因此自然不屑于对她行什么礼,甚至这会子没把厌恶之情都表现出来,便已经是十分的给面子了。
阿锦性子傲气,也懒得打理她们,只是道:“武夫人唤我来。”然后便径直打了灯笼推门进房。走进房里,才听见外边低低的一声啐,“什么东西,妖里媚气的,也敢来跟咱们家武夫人争宠,哼”
于这时候,虽然这些话听了心里不免堵得慌,却也只能装作没听见。阿锦见外边只剩了一根蜡烛勉强挑着些亮光,里间却是亮堂的很,便知道十有八九已经歇息了,当下里对于武兰这个时候唤自己过来更是纳闷。
她刚把灯笼挂好了,正要开口称呼,却又听见外边另一个婆子道:“你也小声些,别叫人听见了,她虽不算什么,她们那边那夫人,却是得宠得很呢”
阿锦闻言干脆站住,便在里间的门口那里听她们说。
“我呸,听见又耐如何?眼下武小姐可是已经变成武夫人了,连那还没过门的大娘子都要称呼一声武姐姐,她们那主仆俩,还能翻了天?要我说呀,咱们家这位公子也是,既做的好诗,又有钱,还生得天上郎君一般,便多好的女人寻不来,怎么倒偏偏的好这一口。那边府里那位,早早的就勀死了丈夫,还整日价打扮得浪里浪形的,我瞧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若只是说自己,阿锦纵然性子高傲,却也咬牙咽了,但是听到别人居然如此公然的诋毁谩骂自家小姐,她却是忍不住愤而转身。
只是才刚行了两步,却又深吸一口气,停了下来,想了想,又转身回去,便在里间的门口珠帘外站住了,道:“蒙夫人传唤,婢子阿锦求见。”
然后就听里间里武兰的声音道:“阿锦姑娘,快进来帮我一把。”
这时听见里面的对话,外头俩婆子不由得面面相觑,这个说那个,“瞧你,都叫人听去了不是?就是你这张嘴,便什么都干嚼,仔细有祸灾。”
那婆子闻言虽也觉得有些生怯,却仍自嘴硬,“老娘怕她个甚,下面没长毛的东西,想找老娘报仇?她还嫩着呢”
这些话阿锦自然是听不到了,此时她掀开珠帘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一个硕大的浴桶,里面正自躺了一个精赤着上身的男子。
不消看也知道,此时能躺在武兰房里的,肯定就是李曦,因此她才刚进来,便赶紧背过去身,倒也不曾喊,毕竟眼下她只是这府里一个最普通的丫鬟,因此最后还是转过身来,只是犹豫了一下,低着头看着不远处的矮几,道:“不知道夫人唤婢子来有什么事情吩咐。”
武兰扭头看见她进来了,又见她那副模样,便笑了笑,李曦的身子她倒是见惯了,其实她的身子李曦也看了不少遍了,所以虽然今晚才是两人的洞房之夜,却也堪称是老夫老妻,倒没什么陌生的,只是她却以为,李曦既然早已经跟杨花花成了鱼水之欢,现在杨花花又巴巴的打发了阿锦过来服侍李曦,那想必阿锦在那边时就已经服侍过了。
直到这会子看见阿锦那副样子,她才知道,却原来李曦当日里不曾扯谎,他从来都没惦记过阿锦,也从来都跟她没有过什么接触的。
想明白了这些,对于自己把阿锦叫过来帮忙,她倒是有点后悔了。
不过既然已经叫来了,杨花花把人打发过来用意也不过如此,因此当下里她那后悔的心思也就是一闪而过,当下便起身笑道:“阿锦姑娘,快来帮我一把,他醉得什么似的,我一个人拉扯不动。”
阿锦闻言吃惊地张着嘴儿,扭头看过去,可不是,武兰虽然扯着他的一条膀子,想扶住他给他擦擦后背,可她毕竟是个女子,又是惯来点弄乐器的,便没什么气力,似李曦这般昂藏的男子身躯,岂是她能搬舞得动的?
只是当下里要说过去吧,可想而知,那李曦既然坐在浴桶里,那就非但上身是赤着的,便下身也肯定是未着寸缕,自己若是给看到眼里,怎挖得出来?
若是不过去自己现在也只不过是人家府上一个普通的小丫鬟罢了,主母使唤你帮着给主人家擦擦背都指使不动,你又算什么人物?
犹豫再三,阿锦只是使劲儿的盯着李曦的后背,到最后咬了咬牙,终于还是答应了一声,挪着小步子挨了过去,半扭着头,也不敢看李曦,只是伸手去捉住李曦的另一只膀子,帮着武兰扶住她,然后就听武兰说:“他呀,也不知道留着些量,柳家那两位死命的灌,他也就死命的喝,这却好,醉结实了。”
这话自然是跟阿锦说的,阿锦顿时便觉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想了想,便只好道:“公子爷虽然心思活络,但是对自己人,却从来都是不愿意动什么心思的。”
她这话说完了,武兰不由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讶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才一边给李曦抹着后背,一边笑道:“怪不得相公老是夸你是个绝顶聪明的,就听你这一句话就知道,你倒是比谁都更了解相公。他呀,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外人面前,便聪明的什么似的,对自己人,却向来都不愿意用什么机心,只是憨厚。不然也不至于喝得这么醉,柳家小姐临走时想跟他说句话都说不成。”
她这话说的阿锦不由得一阵脸红,却是其他几句都没往心里去,只是记住了其中一句,然后便忍不住在心里一再的问:他曾夸过我是个绝顶聪明的?
这时候武兰给李曦擦完了后背,便撸起袖管,露出两条白玉也似的玉臂,拿着那麻布的抹身帕子便伸手探到水里去,给李曦擦洗下身,同时还不忘了跟阿锦说着些闲话。
阿锦看见她的动作,不由就觉得耳热心慌,又听她那么亲热的跟自己闲聊,心里便忍不住要想:怪道过来之前自家小姐曾经叮嘱过的,这武兰虽然形容奇美,性子却是少见的散淡,等闲的是不会与任何人为难的。
此番看来,便眼下正是她的洞房花烛之夜,她却也还是这般谦和的跟自己聊天,而且还是在她明知道自己其实就是被打发了过来争宠的情况下。
想到这里,阿锦不由得就抬头看着武兰。
此时武兰来来回回的折腾着给李曦洗澡,又是板着李曦又是抹擦的,偏偏这身子还要探在一桶热水上头,当了这样天气,早已经是给热得满脸是汗,而且那发髻也已经有些散乱了,几个乱发便随意的撒落下来,吃汗浸住了,就贴在脸上,无论怎么看,这形容都略有些狼狈的意思,但越是如此,烛光下身为新娘子的她,却越是散发出了让人心醉神迷的雍容气质。
这是一种叫阿锦说也说不出来,只是在心里无限向往的味道。
愣愣地看了她一阵子,不经意间收回目光,却又落在李曦赤luo的后背上。
虽而热心跳,不过一念入目,却再也拔不开。
他是个读书人,身子白净倒不足为奇,可奇怪的是,这身子竟也堪称壮硕,早听自家小姐说过,这李曦在床上便能折腾死人,那会子听了这话虽也是耳热心跳,不过到底不曾见过,因此也是须臾就忘,此时看了他这后背,却是不由得就魔怔住了。
她可是听见过两个人在小花堂里死命折腾时那声响的,此前还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当下看见李曦这后背,那声音却是突然又折了回来,就在耳边咦咦呀呀的叫唤——
这会子李曦这身子,与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