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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艺安只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随即就重重的关上门,离开了。
我把头深深埋进被子里,真想要隔绝这可悲的心情——补偿,补偿什么呢?人的心该用什么补偿呢。
窗子外面的世界好像已经与我无关好久了,偶尔抬起头还能看到陌生而又熟悉的天空,期末考试即将结束的时候,也会看到大家在网站上谈及春运回家的事情。我合上电脑,看向给我削苹果的宫琳琳:“考试快结束了吧,你是不是也要回家了?票买好了么?”
她头也不抬,继续削着苹果:“说什么呢,我这不等你一起呢嘛,医生说了,你一个星期之后就能回家静养了,到时候我爸妈和叔叔阿姨都能来,咱们一起回家。”宫琳琳话音未落,我就不自觉的流出眼泪来,也许是好久没听到这样温暖的话了,我真的很想回家了,很想和爸妈一起回家。
我真的很累了。不想再面对了。
“呀,你们这些家属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不知道病房里不能放这种花么?郁金香的气味可不利于病人康复啊。”刚刚走进来的小护士一脸嗔怪道,旁边的宫琳琳诧异的看着窗台上那束金色的郁金香,又诧异的看着我:“这是什么时候拿来的啊?我可没见有人送这个啊。”我摇摇头,难怪这两天头疼得更加频繁了,可我不知道颜艺安这样算是处心积虑还是粗心大意,可是我不想再去追究了,颜艺安说得对,她才是黎夕阳的女朋友。纵使分手,也是无法分割的特殊朋友。
“那就把它扔了吧,我也记不清是谁放在这的了,反正我现在只想回家。”我无奈地笑笑。宫琳琳却停下手里的动作,放下水果刀和苹果,坐到我床沿上,眼神闪烁的看着我:“小琼子,等咱们回家了,就好好过年好好养病,把那些不开心的事儿都忘了吧,说实话,我要是早知道事情会变成今天这样,当初就怎么也不该把你牵扯进来,不该拉着你进学生会什么的,更不该……”她说到这里,声音哽咽起来,我回握住她的手:“喂,你说什么呢,我认识的那个宫琳琳可不是这么婆婆妈妈的啊。”是啊,这怎么会是宫琳琳的错呢,记得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我们还开的那些玩笑,却怎么也不能料到,曾经以为不可能的事情后来竟然会真的上演,而这一幕幕又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可是,那是我们谁都回不去的昨天。
一个星期说快也快,原本只是在电话里告诉爸妈我不小心摔倒而已,他们就已经着急的不得了,可无奈订票紧张,所以只能推到现在才来,我本来不想让他们过多担心,可是一见到爸妈风尘仆仆的样子,我还是止不住眼泪流出来,宫琳琳的父母也跟着过来,突然看到这一屋子关切的面孔,我更是没办法抑制自己的感情,果然,人在最累的最疲倦的时候,还是需要回归到温暖的避风港里,因为只有那里,才有世界上最最爱你的人——父母。
“谢谢你哦,回去一定请你吃大餐!”我一边看着宫琳琳帮我整理行李,一边笑道。她刚刚把我爸妈和她爸妈安顿在宾馆住下,明晚我们就可以一起回家了,一起暂时离开这个让我还心有遗憾的地方。黎夕阳像是从此就消失在我的世界一样,自从颜艺安来过一次之后,就没有人再在我耳边提起这个名字了,当然,我也几乎要把他的名字埋葬在心底里了。
我找到那本夹满了花瓣的大辞典,轻轻摩挲着已经褪色的美丽,随即叫住进来换药的护士:“护士姐姐,请问一下,你们医院是每天都送花给病人么?”
护士莞尔一笑道:“小姑娘你可真会开玩笑,我们医院再体贴病患也不会提供这种业务啊。”
“那你知道每天放在我病房里的玫瑰花是哪来的么?”我更加好奇的问。
“那我也不知道啊,你得问当班的护士,你这间一直是小张当班,你可以问她。”她说完,就端着金属托盘走出去了。我看着这些被夹成标本的花瓣,心里就更想知道,这个神秘的送花人到底是谁,难道是圣诞老人?
行李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夜晚也已经悄然降临,隔着窗户看着这座城市华灯初上的灿然辉煌,心里竟然有些怅然失落——黎夕阳,他现在会在哪里,陪着谁呢?就在我自己也为冒出这种想法而感到矛盾的时候,病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个护士模样的人走进来提醒我该吃药了,我仔细一看,才发现貌似她就是那个当班的张护士。
“护士姐姐,请问这间病房一直是你当班么?”我尽量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企图从她这里得知这个秘密的答案。
“是啊,怎么了?”她漫不经心的回答着。
“那……这间病房里的粉色玫瑰花是你们医院赠送的么?”
她一时间突然笑起来:“啊,原来你还不知道啊。”
我摇摇头,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那花啊,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托我放在这的,每天一朵,本来我是不方便掺和进来的,可是他求了我半天,我才答应的,估计那是你男朋友吧,我以为你知道呢,你们这些年轻人可真有意思,怎么有话还不当面说呢,连送个花都不好意思当面送?”
我感觉到心里的某个地方仿佛有河流缓缓穿过,只是这一次,那不再是失落和悲伤。
第五十三章 真实
我总是梦到整个世界的黑暗里唯有你带着光明。
我总是听到周围沉沉的死寂里唯有你唱出声音。
我总是看到身边陌生的人潮里唯有你的身影我最熟悉。
我永远记得你对我说,我们的人生始终不是同一个方向。
直到现在你客气的分享你的流浪。
直到我发现兜兜转转之后你更的世界洒脱宽广,而我的世界却还是和从前一样。
直到我看着你,眉宇依旧飞扬,笑容依旧爽朗。我才觉的时光走了多久我都难以想象。
我说着我的近况,尽是无关痛痒。
过去像是被荒废的游乐场,那些快乐或是承诺不知如今都散落到什么地方,我以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可以轻易恢复原状。
我们总是说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却没想到会是各自度过,在不同的地方。
你告诉我,这世界上并没有太多东西可以恢复原状。
也许时间走到尽头,爱变成伤口,才能等到天长地久。
可是我没见过天长地久到底是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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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点点灯火川流不息,它们汇在一起像是巨大的河流,每一天都在渐渐冲淡着这个世界繁忙的快乐和悲伤。我头靠着玻璃窗,紧紧攥着手机,打开又合起,淡淡的荧光反射过去有些明晃晃地刺痛着我的眼睛,我看着“黎夕阳”三个字出现在那里,却没有勇气按下确定。
“小琼,你没睡啊。”元逃歌背着包轻轻走了进来。
“嗯,”我有些无力的扯了扯嘴角,算是一个勉强的苦笑,“我睡不着。”
“怎么了?明天就要回家去了,太高兴睡不着吗?”她走过来,淡淡的笑着。
我摇摇头:“不知道,也许吧……不知道是不是脑袋真的被摔坏了,这几天我想了很多。”
“哦?你都想什么了?”她歪着头问道。
“我总想,如果当时没有遇到你,没有进入学生会,没有认识他,没有闯那些祸,没有走进剧本一样的生活,那我过的又该是怎样一种人生呢?”我无奈的笑了笑,“可是,人生没有如果。”
她的目光有些黯然,脸上的笑意消散许多:“是啊,人生里,没有太多如果。”
窗外的灯火还在缓缓流动着,时间恍恍惚惚着,房间里一片短暂的沉默。
“所以,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握现在了。你说呢?”
“小琼,你……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想告诉你,也告诉我自己,与其想着那些如果,不如好好看看现在。”
我突然觉的,命运这个东西真的很捉弄人。
它让我们满满的拥有,再狠狠地失去。
它让我们巧合般相遇,再注定般分离。
它让我们学会珍惜,再告诉我们也要放弃。
无论是怎样的感情,都不容易找到原因。
我慢慢推动着轮椅到她身边,看向她的眼睛:“学姐,你知道么,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身上有别人没有的东西。真的。”
“什么东西?”她眼神里有些疑惑。
“是真实,”我顿了顿接着说,“你的眼睛会说话,你有骗不了人的那种真实。而相反,很多人都没有这种真实的感情,就连我也是。”我依旧认真的说道。
“是么?真实?别开玩笑了,什么真的假的,就连我自己都分辨不了,别人又怎么会知道。”她转过脸去,不再看我。
“但我现在觉得,你其实是在逃避,你以为不再提起就可以为忘记的事,其实你根本不能忘了吧!”
“你知道什么?凭什么这么说?”元逃歌用不屑的语气反问我。
“是啊,你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是你以为你自己就知道很多么?你觉得你了解一切么,从头到尾,你和我都一样,我们都一样,总以为自己了解的就是一切了,你不让他来,不让大家提起黎夕阳这三个字,你觉得只要这样我就能真的忘了么?”我的声音变得有些激动,表情亦是如此。
“算了吧,你休息吧,医生说了,你情绪不能受什么刺激的……”她的表情透出无奈的倦意,声音也是软弱无力。
人都是这样么,既然被言中,何必还要否认呢。无论是对我还是对那段关于她童年的黑色记忆,元逃歌似乎从来都以为只要绝口不提,事情就可以真的被忽略不计。可是,哪会有这样的道理呢。
“刺激?说实话,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就连颜艺安来看我的时候,我都不觉得我有什么刺激可受,因为我相信,我相信我自己的感情,也同样相信他。”我说着说着,眼角湿润起来,我是真的想哭了。
“颜艺安已经来过了?她……她都对你说了?我,小琼……我不是故意不让黎夕阳见你,可你要知道你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谁害的?”元逃歌也哽咽起来。她白净的脸颊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显得脆弱无比。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的好意,可是我没有觉得这是他害的,你们说我傻也行,也许我最大的错就是真的喜欢上这个人吧……”我终于了解到和纪北北一样的心情,甚至我从来就觉得,我和她还有颜艺安,我们三个人都是一样的——以为付出就是感情的全部了,看起来有些傻,却是谁都无法逃离的法则。
我们都忘了,爱不只是快乐的,它也能变成枷锁。
“看来,我本来就不该让你替我进学生会,我要是知道会是这样,当初就不该……”她顿了顿,又说:“可是,你说得对,人生里没有如果,我不提我妹妹的事不代表我就真的忘记了,我时时刻刻都记着,永远都记着,小琼,你说的没错。”她起身走向门外,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她背对着我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打开门,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夜已经渐渐恢复平静。马路上车灯组成的巨大光河已经暗淡了许多。
我躺在床上,辗转不停。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沉沉的睡去。
早上醒来的时候,宫琳琳已经和她父母来帮我收拾东西了,她见我醒了,连忙给我递来温热的毛巾:“你醒了啊,叔叔阿姨去给你办出院的一些手续了。”
我接过毛巾,感受着这令人安心的温度,一想到昨晚的情景,不禁习惯性的看了看枕边,可是那里已经没有粉色玫瑰花了,我知道,不会再有花了。
“怎么啦?昨晚没睡好么?今天咱们就回家啦,高兴吧?”
“嗯,高兴。”我无力的笑笑,真希望之前的那些是一个梦就好。
这时候我看到爸妈走了进来,爸爸笑着说道:“出院的手续已经办妥啦,可以走啦。”
我的腿虽然没有痊愈,但是靠拄拐还是可以行动,我们下了楼,在去火车站的路上我接到了顾荏苒的电话——
“喂,小琼,你已经出发了吗?”
“嗯,已经在去车站的路上了。”
“哦,唉今天上午还有最后一科考试,所以没办法去送你了,不好意思哦……”
“学姐你就好好考试吧,我又不是上战场,有什么好送的,话说回来还要谢谢你们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呢。”
“谢什么啊,我们也没做什么,呃……对了,你是几点的车啊?”
“大概中午十二点半的,怎么了?”
“呃,其实……我告诉会长他你今天回去的事了,他好像想要去送你哎,估计得等到考完这一科吧,你……”
我看着路边的景物,视线又模糊起来。
这一刻,我多希望真的没有人再会跟我提起他的名字。
第五十四章 表露
每一天都会有许多事情发生,每个人都有爱上另一个人的可能。
那个时候的耳机里总是环绕着类似的感情。
抬头看着窗外的一大片天空,澄澈如昨。
我看着你们终于都在毕业照片上留下最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