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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破规矩谁想的?!”底下一片嘟囔声,轰隆隆的,很快就消弭了,人们开始往纸上写上自己要出的价码。
这可是一件伤脑筋的事,这个价得出得别出心裁,价高价低反倒都无所谓了,能不能夺魁,这不是全凭运气了嘛!
果不其然,锦娘的话音刚落,便有小厮给轻尘这间隔间送来了笔墨纸砚
小厮踏入之时,被眼前的这两个人吓得浑身硬是一僵,但好在很快就镇定下来了,将纸摊开,奉上了笔,站在一旁等着他们写完,然后再收了带走
轻尘接过笔,虽有獠牙面具挡着,可看那眼神就知道,这位小爷苦恼得很。
“你说,要什么样的价码才不会被重复呢?”轻尘索性偏过头去看炎凌
只见炎凌依旧巍然不动地坐在那,冷冷扫了眼面前摊开的那张纸,根本没有要接过笔出什么价码的意思。扫了眼认真征询他意见的孟轻尘,炎凌淡淡地别开了视线,紧绷着脸:“没兴趣。”
轻尘勾了勾唇笑了,好在炎凌看不到她的表情。
炎凌可是天底下最狠辣决绝的杀手,交手过无数的高手,面临过无数的险境,偏偏这青楼成了他的一大致命伤,打从一进入这里面,炎凌就冷着脸浑身紧绷着,一刻也没放松下来。
轻尘转过了头,手中的毛笔沾上了白纸,寥寥几笔,龙飞凤舞,几乎没让人看清到底写了什么,她就已经将毛笔往桌案上一丢,将白纸递给了小厮。
炎凌并未动笔,小厮只收了轻尘出的价便退了出去。
大厅之上,众人冥思苦想,有钱的,便拼命将出价往最高了写,总部至于人人都出得起这个价码吧?没钱的,便巧思细想,力图想出一个别人想不到的价码来。
很快,所有人的出价都被收齐了,锦娘回到了高台之上,眼波流转间,似笑非笑地扫视过满堂的贵客,众人都屏息以待,期待着锦娘宣布最后的夺魁者。有的人信心满满,有的人忐忑不安,有的人根本就无所谓,只是纯粹来看看热闹罢了。
扫视一圈之后,锦娘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梨园大厅里最偏僻的那个角落,笑道:“请孟公子雅间一叙,今夜抱得无伤姑娘归的夺魁者,非孟公子莫属!”
锦娘的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孟公子是什么来头?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比起这个,人们更加好奇,这个所谓的孟公子究竟在纸上出了什么价码,竟然没有一个人与之重复?不用想也知道,一定价高万金,以至于根本没有人敢把价码写到那个程度上,这让人们不得不好奇这位孟公子究竟是谁了。
能被无伤姑娘看中的,必然非泛泛之辈。无伤姑娘他们是注定看不着了,人们的注意力反倒放在了这位孟公子身上,期待着一睹真容。
不一会儿,便有两名肤若凝脂窈窕娉婷的女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踏入了那间最角落里的隔间,这两名女子想必就是无伤姑娘的侍女了,光是身旁的侍女都一个个如此的柔媚娇倩、绰约多姿,更何况无伤言月?
“公子,无伤姑娘在雅间等您。”这两名侍女一进来便巧笑着各站一边,向孟轻尘作了个邀请的姿势,好像完全没有看到孟轻尘脸上戴着的可怖的青面獠牙面具一般。
这两名侍女非但没有被轻尘脸上的面具吓到,反而好奇不已地闪烁着漂亮的眼睛,十分期待这位孟公子可怕的面具下究竟生了一张怎样颠倒众人的俊脸,无伤姑娘选中的人,自然不会是这般丑陋的,相反地,一定生了一张天人之姿。
这两名侍女还真是胆大,不怕她的青面獠牙的模样就算了,就连炎凌那冰冷凌厉的冷峻模样都不害怕,轻尘不由得一笑,潇潇洒洒地从座位上起身,举手投足间皆洒脱英气:“有劳。”
轻尘随着那两位女子而去,炎凌自然不会让她就这么只身去了,两名侍女见这位举止儒雅温润的公子身后跟着这么一位虽然让人不寒而栗,却生得极为好看的高大男子,也不阻拦,只当他是这位孟公子的侍卫。
如此一来,她们看孟轻尘的目光就更加盲目崇拜了,看来这位孟公子不仅生了一张颠倒众生的俊脸,还是个身份地位极其尊贵之人,不看别的,光看孟公子的这位侍卫就知道了,就连一个侍卫都这样气宇轩昂气度不凡,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位孟公子可一点公子哥的嚣张傲慢都没有,反倒温和有礼,行路举手间,英姿勃发。
轻尘面上虽看不出多大的情绪,可心里却是哭笑不得,她被这两个丫头看得浑身发毛,这可算误打误撞就给撞上了?她哪里是写了什么独一无二的价码啊?方才她在那张纸上,可是一个价码也没出,只是洋洋洒洒地写上了龙飞凤舞的孟字罢了。
也是,没有出价,又哪来的价码和她重复呢?
随着两位姑娘走上台阶去往二楼的雅间过程中,不可避免地要经过那道横亘在众目睽睽之中的长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因为他们也很好奇,究竟拔得头筹的这位孟公子是何方神圣。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整个大厅之内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难道今夜拔得头筹抱得美人归的,就是他?!
他的身形在男人中并不算高大的,甚至算得上矮小得过分,可那一身得体的青色衣衫穿在他身上,显得纤长又俊逸,只是再往上看……嘶,青面獠牙!
无伤姑娘怎么会选了这么一个可怖的家伙为自己的第一个恩客?看来这码事还真的是看天意,这就只能算无伤姑娘倒霉了,第一夜竟然是跟……啧责……
轻尘根本不在意周遭的反应,可当她经过那座长廊之时,顿时感到有一道灼热的视线在众多目光之中格外地刺疼她的背脊,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无形压力忽然将她给包裹住了,心脏骤然一缩,轻尘的脚步顿在了原地,下意识地顺着那灼热的目光低下头望去。
整个大厅人声鼎沸,一眼望去,竟然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难道是错觉吗?
正要收回目光,轻尘忽然眼瞳一颤,整个背脊都僵住了,那双讳莫如深的鹰眸……
视线在空中相撞,惊鸿一瞥!
轻尘的眼微微睁大,心中一怔,竟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竟然会在这里……看到他……
那个坐在大厅左下方的雅间内,英俊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情绪,他淡薄性感的唇微微抿着,寒星一般的眼眸深不可测地看着她。
岩止!
他怎么会在这?还是在这……青楼,男人们爱来寻欢的地方?难道他也是和来这里的所有男人一样,为了一睹无伤言月的风采?
轻尘虽不知道男人们来青楼具体都做些什么,可对于岩止会出现在这里,心里还是震惊不已,心情复杂。
“孟公子?”
这位孟公子忽然停下来不走了,两位侍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悦耳清脆的嗓音响起,唤回了孟轻尘被凝固住然后差点崩裂的魂魄。
轻尘微微一愣,有些慌忙地收回了目光,胸腔里的心脏在砰砰砰狂跳着,她几乎忘了自己的脸上正戴着那顶青面獠牙的面具,刚才艰难地别回视线,简直是战败的刺客落荒而逃,深怕自己被那双讳莫深沉的眼睛给看穿了,直到此刻回过神来,发觉自己面上正戴着面具,轻尘才迅速地安抚了自己那颗正在颤抖的心脏,无比庆幸自己并没有与无名唱反调丢掉这顶面具。
“走吧。”理了理心绪,轻尘淡声说道,没有人发觉她的异常。
梨园大厅的雅间里。
岩止的目光仿佛可以穿透人心一般,让人感到了不可忽视的压迫感,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是定定地凝望着那道在长廊之上匆匆走过的青色身影,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目光,沉默不语。
“岩止大人?”赵俨说了一大堆,却发现这个匈奴人根本没有在听他讲话,不满地眯起了眼睛,说话的音量不由得提高了一层。
岩止眸光一敛,眼锋一扫,惊得赵俨顿时一愣,那一瞬间,自己好像被万箭穿心了一般,太可怕了。
但赵俨是谁啊,揽获那么多权力在手中的宦官,很快地定了定心神,赵俨没有把自己的情绪泄露出来,依旧客气又极其有诚意地笑道:“真对不住,这位无伤姑娘啊,就是花样多,大人您要是对她感兴趣的话,明日赵某命人将无伤姑娘送到您的住处,温柔乡……”
“不必劳烦了。”岩止轻轻地勾起了唇角,打断了赵俨的话:“今日一见,你们中原果然是人杰地灵,多谢赵大人的招待。”
赵俨怔了怔,有些尴尬地笑了,只好进入正题:“岩止大人,赵俨曾经向您保证过,长城一定会不堪一击……”
岩止幽深的淡绿色瞳眸里缓缓流淌过一抹笑意:“赵大人虽然是你们秦皇跟前的红人……”
赵俨一听就知道岩止什么意思了,当即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这一点还望岩止大人放心,赵俨虽位卑官轻,可要做到许诺过大人您的事,只是在赵某翻掌,与覆掌之间。”
“哦?”岩止笑了:“赵大人就不怕事情败露,举国上下批你通敌卖国?”
“通敌卖国?”赵俨细小的眼睛微微一眯,精光顿现:“你我合作,事情又怎么会有败露的一天?若是那一天真的到了……岩止大人,做生意讲究你来我往,赵某的诚意已经坦诚地摊开在您的面前了,那么岩止大人您是不是也应该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见岩止并未面露不悦,揣测好人脸色的赵俨才继续说道:“到时候大人您若是带兵攻打秦国,可别忘了赵某的一份功劳,立赵某为王,秦国,自然就在匈奴的掌握之中……”
岩止饮尽酒杯里的佳酿,性感的薄唇勾勒起的弧度越发深沉:“赵大人的胃口果然不小。”
区区宦官竟然也敢做这白日梦。
听岩止这么一说,赵俨就知道这事儿算是谈成了,慷慨豪迈地一饮而尽,眉角眼梢都弥漫着得意的笑意:“秦皇无道,赵某这也是为天下百姓着想。良禽择木而栖,赵某这么做,不过是体恤百姓,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岩止轻笑,他就像是一尊美丽的雕像,让人捉摸不透。
“赵大人。”忽然一个赵俨的下属走了进来,似乎有话要禀报,赵俨看了眼一旁的岩止,见岩止没反对,赵俨才向那人点了点头,允许了那人上前禀报。
那名男子走了上来,凑到赵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赵俨的面色顿时一沉,眉头也阴戾地拧了起来。
挥退了下属,赵俨才缓了缓自己脸上的情绪,目光似有若无地扫了眼站在岩止身后一身黑衣并不说话的莫。
岩止淡淡挑眉:“莫是我所信赖的人,赵大人不必忌讳。”
赵俨听岩止这么说了,顿时有些尴尬得连连称是,就当着莫的面对岩止说道:“方才赵某的人来禀报,在外面看见了带有无名楼标志的马车。”
“无名楼?”岩止眯了眯眼睛。
“正是,赵某的人看到,刚才那位夺魁的公子和他身后的那名侍卫,就是从那辆马车里下来的。依赵某看,那两人很可能就是无名楼的人。无名楼崛起得迅速,产业遍布大秦各地,揽括各个不同的领域,已经算得上是如今的中原大秦最富裕的商号了。虽然自其名声大振以来,并未正面做出什么值得人怀疑的事,也不曾与朝廷做过对,不过……”
赵俨后面的话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大家都心知肚明,能够崛起得那么迅速,每次做生意的手笔还那么大,很难不让人怀疑,更何况,最近到处都是传言,说无名楼背后的东家就是那位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被秦皇赐死的女将军,这事虽然是机密,可他赵俨身为秦皇身边的人,内情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如果无名楼背后的东家真的是那位女将军,那可有的秦皇忌惮的了,有关无名楼的事可不能小看,虽然是敌是友尚不能分辨,不过他赵俨可不敢对任何有关无名楼的事掉以轻心。
“看来赵大人必须先行离去了。”
“真是对不住了。”
赵俨向岩止解释过一番缘由之后便匆匆告辞了,这间雅间之内,很快就只剩下了岩止与莫二人。
“王。”莫终于沉声开口,向王请示是否要调查无名楼。
岩止轻轻地放下了酒杯,唇畔的笑容讳莫如深,他的思绪仍然停留在方才那仓促的一瞥之间,视线相撞,那顶青面獠牙面具遮挡着,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可那双眼睛……
璀璨而又摄人心魂,那样的熟悉……
“莫,我要彻查无名楼。”
“是。”莫原本要请示的就是这个问题。
“我要知道,谁,是背后的主人……”似是在与莫说话,又似在呢喃自语罢了。
岩止侧身依靠在椅子之上,一只手支着脑袋,俊朗惑人……
卷二:王的爱奴 093 半块玉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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