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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
胸腔之内,一颗心均匀有力地跳动着。
——可是李建成,你已然忘了这颗心,是怎样被一箭洞穿的么?
——你……如何能忘?如何敢忘?
自嘲地笑了一声,他仰起身子靠上床头,亦是一声地不可闻的叹息。
*****
三日后,李世民轻车简从,带着刘文静的棺木回到长春宫。刘文静是苏州彭城人,自己会将他安葬于故乡之地。
李建成立在城头,默然地看着车马离去,一言不发,唯有袍角披风在风中猎猎翻飞的声音,分外明显。
“殿下,秦王已然走远了。”魏征在不远处待了许久,终是走上前来,轻声道。
此时隆冬已过,草木抽芽,天地间稀疏地添了些翠碧之色。而方才的车马,已然消失无迹。
然而李建成仍是目不转睛地望着远方,许久后,才垂下眼道:“我到底是小看了世民。”
魏征闻言一怔,顿了顿,似已恍然。
“秦王他……”
“世民已然知晓,刘文静之死,同我脱不了干系。”李建成接口道,此时语气已然从方才的恍惚,转为肯定。
魏征抬眼看着他,道:“那殿下以为,依秦王之性……却会当如何?”
“他既已知晓,却尚能不动声色,此已然出乎我的意料。”李建成笑了声,声音异常平静,“他会如何……实则我也分外好奇。”
说罢不待魏征再言,已转身走下城头。
一声“走罢”,轻若低叹。
魏征在他身后摇摇头。每当他自以为将要看破李建成的心思时,下一刻,对方却有如雾里看花,已然隔了云山千万重。
魏征隐隐觉得,他心头似是始终藏着什么,是从未同人说过的。那秘密藏在心的最深处,不容得任何光亮,不容得任何人,窥见一丝一毫。
只因此缘由,他始终不会同任何人亲近,始终疏离而孤寂。
念及此,魏征心头忽然有些恨,恨他心深至此,恨自己不能拿一把刀架在脖子上,逼他全数倾吐而出。然而却也知,以李建成之性,纵被逼至绝境,却也不会吐露出一个字来。
只是,这般积压在心中,久之,可会积郁成疾?
心头微微一紧,却终只是无可奈何地低叹一声,跟上李建成的步子,走下城楼。
*****
便在李世民离去不久,北方风起云涌,已然不复安宁之势。
突厥始毕可汗亡故,由其弟阿史那俟利弗设接任可汗之位,是为处罗可汗。处罗可汗掌权之后,明里仍遵循与李唐的旧约,然而暗中却已然勾结马邑刘武周,大军南进。
那刘武周为人野心勃勃,适逢李渊太原起兵不久,便曾因其进犯太原的谣言,而在军中起了一阵是进是退的争论。而此时此刻,刘武周蛰伏数年,寻到有力靠山之后,终是按捺不住,出兵来袭。
齐王李元吉镇守太原已久,听闻刘武周已然屯兵黄蛇岭,距太原已然不过咫尺,当即遣数将率军迎战。然而刘武周来势汹汹,主将情敌,一时竟大败而归,教敌军趁机攻破榆次,进而夺取石洲、平遥二地,对太原已然成包围之势。
六月,刘武周派遣大将宋金刚率三万人马大举攻城,其时接到求援的李渊也已然派出大军迎敌。两军对阵之下,唐军竟再度大败而归。李渊恼怒,遣裴寂为晋州道行军总管,同宋金刚大战于介州。然而宋金刚机智多谋,文勇兼备,先遣人断绝唐军水源,复趁其移营就水时,率军偷袭。纵是裴寂也应接不暇,只得匆匆收兵而返。
一连三败,至此晋州以北,除却西河外,便已然全数落入刘文静手中。此情此景,比起当日刘文静败于薛举一站,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
数日后,李元吉自太原匆匆返回长,见了李渊,当即叩首请罪。
李渊眼见他周身大大小小的伤,念及这孩子不过舞象之年,不由叹息一声道:“那刘武周人马剽悍,武将如宋金刚者更是智勇双全,此时……怪便怪朕轻视了这刘武周,未曾严加防范,却并非你的过错。”
李元吉闻言站起身来,神情却仍是自责。
李建成立在一旁,只他性子执拗,见他还与开口请罪,便抢道:“父皇,儿臣愿领兵征讨刘武周。”
“不可,”然而李渊闻言,却摇首道,“太子乃国之储君,带兵征战之事,不需你出马。”
李建成闻言默然,心下分明知晓,纵李渊一时不曾将李世民从长春宫召回,实则心内大将军的不二人选,却也别无他人。
只是……
李建成微微敛眉,却上前一步,再道:“父皇,刘武周不过一介草莽匹夫,今日能如此猖狂,便是因了突厥相助的缘故。”顿了顿,抬眼看着李渊,“父皇可还记得,当日建成曾许诺,日后若突厥犯境,愿以一己全权担下。”
李渊自然明白,李建成话中所指,乃是当日将咄苾放虎归山之事。他沉吟半晌,道:“朕自然记得你当日许诺,也知你那般,应是自有考量。然则事随时变,此时此刻你太子之身,便是立国之本,却是不可轻易妄动的。”见李建成似是还欲再言,便索性一摆手,道,“此事……且待明日朝上议过,再做考量罢。”
见他心意已决,李建成只得拱手应下,心内却不由黯然一声叹息。
实则他心下却已然隐有所感,处罗可汗此然既已兄终弟及,登了这可汗之位,那么如今的咄苾,便已然是突厥最尊贵的王爷。
此战于他,只怕脱不了干系。
——大哥,你……回来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二呆貌似有那么点鬼畜的意思了……
以及写的时候忽然想起和某作者X的一段对话:
X:JJ的船戏现在都要拉灯么,我不会写啊嘤嘤嘤。
我:不用吧,最近赶脚也没那么严打了。你随便找个没锁的参考一下呗。
X:我看了你的……明明拉灯了啊。
我:诶?我没拉灯啊?
X:明明拉了……
(默然半晌)
我:(°恪ǎ∧⒛恰乙恢币晕拿焕啤诒鹑搜劾锲涫蹈尽褪抢啤�
X:咳咳,貌似……是这样的……
我:……OTLLLL
哼!才不是呢!!
乃们有见过像我这么香/艳又完~全不拉灯的H么?哼哼哼哼哼!才不可能呢!!!
╭(╯^╰)╮╭(╯^╰)╮╭(╯^╰)╮
嗷嗷嗷评快破1Q了,求继续添砖加瓦!!!~┗|`O′|┛
41
41、第四十一章 。。。
【第四十一章】
随着李元吉的离去,晋阳失守,便也只在旦夕。
待到晋阳守将开城投降的消息传回长安时,李渊终是按捺不住,一纸诏书将李世民召回。
心知事态紧急,李世民带着亲信数人昼夜兼程赶回,及至回宫,恰赶上上朝时分,便匆匆换了朝服,望武德殿而去。
及至到了殿外,远远地便见了一个身影,恰是先他一步,走了进去。
李世民忽然顿住了步子,在原地立了许久,直到那身影早已没了痕迹,方才握了握袖中的拳,举步走了进去。
朝堂之上,群臣齐齐而立,由于心知战事不利,便个个噤若寒蝉。
李渊环顾着阶下的愁云惨淡之色,面色似是也有些难看。他默然片刻,才开口道:“刘武周此番勾结突厥大举南下,夺我城池伤我子民,气焰嚣张势不能挡。”顿了顿,却叹息一声道,“依诸位爱卿看,却当如何是好?”
李建成太子之身,闻言当即站出道:“建成以为,刘武周虽有突厥相助,我大唐却也有天兵十万,沃野千里,此战必须抵挡,却是不可有半分退却之态!”
李渊微微颔首,却是用余光瞥了李世民一眼,道:“太子所言虽有道理,然而此时他刘武周势头正盛,此时撄其锋芒恐怕不利。”顿了顿,道,“暂弃河东,暂守关中……也未尝不是一策。”
此言一出,底下哗然,似有讶异愤然之色。然而李建成观李渊神色,见此情形,心似却似已明白了什么。然而不待他再度开口,身后却蓦地响起一个声音:“父皇,此举万万不可!”
李渊闻言,慢慢眯起眼,道:“不知秦王何意?”
李建成没有回头,只感到一人大步上前,同自己并排而立,抱拳道:“父皇,太原乃我大唐基业之所在,家国之根本,人口众多,物资富足,岂能甘心这般拱手送人!”
他声调昂昂扬铿锵有力,言语之间,便似是有千军万马,伴着胸臆而出。李建成闻言,不由抬起头,微微转眼看向他。
李世民似是感觉到他的目光,极快地同他对视了一眼,却又不动声色地挪开,只是等待着李渊的反应。
李渊的面容掩藏在十二旒珠之下,教人看不清神情。许久之后,他沉沉地开了口,道:“秦王,你可有把握……拿下刘武周?”
李世民当即上前,道:“儿臣愿以性命相担!不灭刘武周,誓不归返!”
李建成立在一旁,心中早知李渊既已召李世民回来,这一场朝上的游移,十有八九不过作戏而已。假作有意出让河东,实则却是给李世民一个请战的时机。
他打从一开始,便只打算让李世民出战。
只是……李建成慢慢握紧了拳,心下到底是不甘。
他本非好战之人,加之太子之身修习文治已然很久,也深知国之储君不帅师的道理。可是唯有此战……一年前是他亲手放走咄苾,时至如今,他又如何能袖手旁观?
念及此,李建成再度上前,然而未及开口,却听闻李渊道:“太子,盩厔司竹园一带,以祝山海为首的群盗日益猖獗,朕予你五千人,除了这祸患罢。”
李建成微微一怔,却也只能拱手道:“儿臣遵旨。”
李世民垂首立在他身侧,即便不曾用余光去看,心头也依然略略收紧了几分。实则他知道,自己如若开口请父皇准许他二人一同前往,此事或许便有转机。
然而……暗自握紧了袖中的拳,李世民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愿再处于大哥的荫庇之下,不愿让自己立在他身后的阴影之中。
所以他听闻李渊宣召,只是默默地走上前去,恭敬道:“儿臣领旨。”
*****
退朝之后,李建成边走边同一朝臣商议剿匪事宜,感到一人从旁走过,抬起眼来,却方好对上李世民回头而望的目光。
四目相对,李世民只得顿下脚步,回身走过来,对李建成一拱手,顿了顿,口中道:“大哥别来无恙。”
李建成对那臣子一颔首,待到那人会意先行离去,方才回过身来,望向李世民。
早便听闻,李世民自打返还朝邑之后,一改往日作风,不问出处地招揽了诸多文臣武将,加之他死出征战,相随出生入死的将领众多,由是朝野暗中传言,那长春宫处,已然成了秦王的一人小朝廷。
今日这般再见,更觉面前的人身量竟又似拔高了几分,在一身朝服的映衬之下,挺拔高大之中,竟隐约透着些许威仪之气。
李建成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笑了笑,道:“不过阔别半载而已,世民便似是判若两人了。”
“大哥却是未曾变过。”李世民同他对视着,眼中熟悉的神色徐徐流过,然而很快,便换做微微一笑。
如今他举手投足之间,已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轻率,便连这笑,竟也不似当年那般张扬。
不过半载而已,再见竟有隔世之感。
心中暗藏疑虑,而李建成面色却是愈发平静。他静静地看了李世民片刻,亦是一笑,道:“只可惜世民回来的却是不巧,你我皆有战事在身,只待各自凯旋,在叙叙旧罢。”
“自然。”李世民闻言仍是淡淡地笑,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见李建成又离去之势,便一拱手道,“大哥慢走。”
李建成冲他微微一颔首,转身离去。
望着那瘦削颀长的身影渐渐远去,李世民立在原地,面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淡去。许久之后,他苦笑一声。
“大哥……”徐徐抬眼望了望天际,他自言自语般喃喃道,“果真未曾变过……”
无论是半年前那个冲动直率的二弟,还是今日的秦王、陕东道行台尚书令,抑或是关东兵马并受节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