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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又是粘到了凤血歌的身边,在宴会上,她那一把如三月春风化雨的嗓音特别的引人,那说出的话也是特别的吸引人:“我同你一同回了南嘉如何,人人都说,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这般走了,我可不知道要隔多久个秋才能够瞧见你了!”
“哦?”一贯对于晚晚的话不以为意且没有什么神情外露的凤血歌破天荒地将手指揉上了太阳穴,“你要跟我去南嘉作甚?若是当个婢女,只怕都真帝不会放过我吧?”
晚晚睁大了眼睛,“你还缺个婢女么,你一直都是缺个老婆才是吧!”
“这个倒是从来不缺人选的。”凤血歌淡声道。
晚晚咬了咬牙,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咬牙道,“那你还缺个女儿么?”
人人都说这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如此这般,何愁不怕他凤血歌败在自己的手上。
凤血歌伸手揉了揉晚晚的脑袋,就像是面对着一个不听话闹腾的厉害的女孩一般,他曼声道:“我再怎么厉害,大约也是不能在十三岁的时候弄出一个女儿来的,还是,我看起来有这般的老迈了?”
晚晚躲了躲脚,脚上那金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她不甘不愿地回到了海棠的身边,鼓着一张脸默不作声。
朝臣早就已经是对晚晚纠缠凤血歌的戏码司空见惯了,即便是场面好笑了一些,也没有人敢笑出声来,这使臣来访可是代表着一国之尊,即便晚晚自己早就已经将西芳的脸面丢了个干干净净。
宋珩看着那般孩子心性的晚晚,实在很难将这件事情同她挂上构,且那转轮王虽然是西芳的特有的剧毒,却不代表着旁人就弄不到这些个毒药。
果然,在她看来,这嫌疑最大的,还是孤引月。这酒宴足足吃了一个时辰,这酒宴散去的时候,便是到了凤血歌要离开北雍的时候,他的十六骑黑假骑士早就已经是在使馆等着凤血歌的身影。
原本接引凤血歌便是百里绍宇,如今凤血歌要走,自然也是由着百里绍宇相送的,代帝相送三十里,这也算是给足了南嘉的面子了。
这相送的人群之中,多了一个宋珩略有些突兀。这事本不干宋珩的事情,奈何西芳的晚晚公主非要一同相送,宋珩不得已,便是也一并相送了。
晚晚对着凤血歌的印象很好,全然不顾念这个一头华发的男子大了她足足十三岁,许是西芳的女子本就热情开放,这曼妙的少女同翩翩的公子相遇,原本就是如同书法家的书法一般行云如水一气呵成,可惜,这笔到中途的时候却是断了墨的,生生成了一处败笔。
凤血歌骑在白马之上,怒马鲜衣,分外引人注目,在那十六铁骑的后头有着一辆囚车,那秦观砚正是被关押在囚车之中。他的四肢皆是鲜血淋漓的,车板上的鲜血经过日头的一晒已经凝固了,暗褐色的一大片格外的触目惊心。
断了四肢,那是庆历帝的意思,宋珩不知道这下手的是谁,也许是北雍国的行者,也有可能是凤血歌亲自动手的,她想起自己在前几天见他还是那么鲜活地活着,还有着身为皇子的高傲,这不过就是短短几日罢了,他便是成了这副模样,奄奄一息,如果不是他的胸膛还略于一些起伏,宋珩大约是要以为他已经是死去了的。
晚晚手上折了一根杨柳枝,那柳枝上的芽儿抽的正好,鲜活的就像是晚晚的笑靥一般,她随意地甩动着并没有将这一枝的柳枝递给凤血歌。
“国师一路好行。”百里绍宇朝着凤血歌笑道,“在下便是送到这里了。”
百里绍宇自然是不会说出什么“凤国师你若是有空再来北雍转上一圈”这种话来,一想到那一日凤血歌同孤成鸣在城门口发生的争执这要死要活的场面,他回想起来都觉得有些头疼,只望这有生之年自己再也不用见到凤血歌才是好的,这样才算是真正的不兴战事,永享太平。
凤血歌的眉目微微低敛着,并不理会百里绍宇的话,好一会之后,他朝着宋珩微微勾了勾手指,方道了一声:“你且过来。”
宋珩瞧着凤血歌这个姿态,压根就像是在呼唤着自己豢养的宠物一般,心中虽然不喜,但是还是依言上前了一些,站到了凤血歌的跟前。
“国师还有什么需要置办的?”宋珩略微抬起了头,看着凤血歌问道。
凤血歌伏低了身子,双手撑着在马头上,他那长长的白发流泻下来,像是一匹上好的锦缎,他压低了声,“我晓得你大约是会应承了那小子,但是这浮图塔真心不是你该去的地方,或许你能够闯过旁的阵法,但是只有一关,你是闯不过的。我也就说到这了,听不听也便是由着你,到时候自己莫要后悔了便是。”
宋珩抬起了头,看着凤血歌,眉目之中有些不解,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个。
“你便当我怜惜你是个人才吧,”凤血歌缓缓道,“你死了,我大约也是会觉得有些寂寞的。”
凤血歌说完了这一句,微微夹了一下马肚,他骑着白马,从宋珩的身边缓缓而过。
------题外话------
哇卡卡卡,终于可以开始南嘉卷了,攻浮图塔打boss的情节就要来了
我想,这大约就是一个游戏模式吧,遇上BOSS打boss,BOSS会爆出东西来,打不过BOSS就被轮一回@a
☆、第一百十章 宾天
桃花绽放的日子太短,前后不过十余日的功夫,那十里桃林的桃花便是已经谢尽了。而应该是盛世华章一般的春宴几乎是有些草草结束的。
或许说草草结束还是有些不大妥当的,这春宴还是持续了好两三日之后这才结束的,只是在凤血歌走了之后,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略微有些不同了起来。
宋珩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同了,估摸着就是那打马吊的时候三缺一了一般。在凤血歌离开的第二天,西芳国的使臣便也是回国了,再接着白玉京的京主苏离落借着身体不好的由头也是回去了。
晚晚会走,宋珩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这个千金之躯的公主殿下本就是一个随性所致的人,凤血歌一走之后她便是整个人怏怏的提不起什么劲头来,时不时便是对着海棠大人念叨着要回了西芳去。整日这般念叨着,海棠大人不甚其烦,便是带着晚晚回了国去,直到免得再在北雍丢人。
宋珩觉得海棠大人这一番话委实是有些错处的,其实,晚晚公主在北雍丢的人,也已经算是有不少了,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晚晚公主的行为模式,见惯不惯了。苏离洛是真的身子不好,听说是从娘胎里头就落下的病根,这一双腿几乎是废了的,整日得靠着轮椅才能够前行。
这最后一个走的便是东极的使臣,直到临走的时候,孤成鸣倒是再也没有提起过同永宁的婚事,仿佛已经是忘记了这么一回事一样。
永宁倒也是来找过宋珩说过一次,她原本就是怕自己要嫁给孤成鸣,这整日里头提心吊胆的,就怕这春宴一过,她就是要远嫁去了东极,吃不好喝不好睡不好的,从春宴到现在这才几天的功夫,她便是比以往那精气神十足的模样憔悴上了许多。
“宋珩,你说那孤成鸣会不会有旁的什么心思?”
永宁问着宋珩,她真心觉得只有宋珩才是能一直帮着自己的,因为她不是皇室之中的人,也不会用皇室的思想来看待这件事情,虽然三哥四哥疼爱着她,他们到底还是出生在皇家的人,有些事情还是有些无可奈何的。
宋珩浇灌着自己院子里头的花,最近春光大好,水碧同丫丫在院子里头种上一些芍药昙花一类的,说是等到初夏的时候,只要她一开了房间里头的窗户,便是能够瞧见那花团锦簇的模样。往昔的时候,自己这个破败的院落里头除了那几簇没什么用处的小树,这空地上唯一有的也就是那些个丛生的杂草了。
眼下水碧张罗着要种些花草,府上的丫鬟小厮几乎是不待吩咐就已经是自动请缨,不消半天的功夫就已经将院子整顿了个妥当,开垦出了三块小花圃,收罗了一些花草,种了个满满实实的。宋珩平日里头也无暇顾及这些个花草,得了空闲之时才会举了水勺给浇灌一些水。
永宁来的时候,正巧赶上宋珩忙中偷闲,在阳光下在花圃之中浇水,她这一身素雅白衣的,那姿态倒也真的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宋珩浇花灌水的,永宁倒也是没什么意外可说的,但是这藏剑山庄的沈从墨也在,这就是叫永宁有些意外至极了,她看着在拿了小铲子,蹲在院角花圃中栽种着几簇不知名的花卉的沈从墨时,蓦然便是想起了这些日子这金陵城之中的传言。
那传言是说,藏剑山庄的沈少庄主上定远侯宋家求了三小姐的亲,却是被宋三小姐给婉拒了。原本这事到此大约也就不会成为一个传言,顶多便是有人会说这宋三小姐心气太高,这人人皆求的沈家居然还是瞧不上眼的,可这奇就奇在这沈少庄主被拒之后既没有勃然大怒,也没有灰心失望,这一有了空闲便是往着宋家去的,一副打算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模样。
现在看到那被泥土沾污了双手的沈从墨却还是带着一张笑靥很是乐在其中的模样,永宁觉得这传言可真不是空穴来风。
“有什么旁的心思,他这心不诚,陛下必然是不会同意的。且眼下这阮家府上的碧兰小姐不是已经被陛下收为义女,封为锦华公主,若是孤成鸣再提出则个事情,也不是非要你嫁不可!”
宋珩漫不经心地道,庆历帝在凤血歌走后那一日便是昭告天下阮明道忽得了有传染性的急症,需要在府上静养,庆历帝怜阮明道忠心为国,便是收了阮碧兰做了义女,赐封为锦华公主。
如此一来,当日在晚宴上百官们所听到侍卫所说的那些个话便是成了无稽之谈,谁都不会再去相信。在百官的眼中,阮家算是已经得了无上的荣宠了,这臣子的女儿被皇上收为义女的封为公主的,这普天之下大约也就只有阮碧兰了,这事唯有少数人知晓,这不过就是一个计策罢了,那阮碧兰的确是成了公主,不过是应付那东极国二皇子孤成鸣求亲用的罢了。
宋珩猜想,这孤成鸣当日求婚便是瞧中了北雍的皇室之女只有永宁一个,现在突然之间冒出了一个公主来,便是怕自己这婚约再一提,庆历帝刚好将这个锦华公主赐了婚。虽然是公主,这实际上也不过是个义女罢了,若是他日两国之间起了战事或者是在有旁的事情发生,这一个公主便是什么用处都没有,这才一直按耐着不提吧。
当然,宋珩觉得其中那孤引月也一定是做了点什么,只是在这件事情之中他到底是扮演着怎么样的一种角色,那就是真的不得而知了。
“按你这般说,我大约是不用嫁去东极了?”永宁这面色一喜,说话的声音也清亮上了几分,那一双漂亮的眸子更是一扫阴霾神采奕奕了起来。
“暂时不用,除非那孤成鸣能够拿下东极的大权,那东极的使者不是已经递上了辞帖,明日一早就要回东极国了,若是今晚的晚宴上没有提出来,你大概是可以高枕无忧上好长一段时间了。”宋珩缓缓道,她抬眼看了一下那一早来了宋家得了宋成的应允便是进了自己院落的沈从墨,“我说沈公子,藏剑山庄的难道已经没有旁的可以让你忙碌的事情了?不然你怎么这般空闲在我这处当起了花匠来了?”
沈从墨进了院落之后也是没有说些旁的事情,只是问下人取了工具,将自己带来的一些花卉幼苗栽种了下去,载得倒也是十分认真,好像他便是为了栽花而来的。
“阿珩你做你的事情就好,无需理会我,这几株花苗颇为稀罕,想着你可能会是喜欢,我便是来给你栽上一栽。”沈从墨笑意盈盈地回头看了宋珩一眼,瞧见她那微微撩起露出一节皓腕的右手上戴着他送的那黑玉镯子的时候,他脸上的笑意是更加浓了一些。
宋珩便是顺了沈从墨的话,也不再理会于他,认真地浇灌着自己要浇灌着的花卉,全然当做是没有沈从墨这个人的存在。
永宁笑了笑,宋珩这个人一贯是有些冷情的,这沈从墨倒是一个耐心极好的,也不惧怕宋珩拂了他的面子,若是换成了旁的男子,大约是要恼怒地拂袖而去的,而沈从墨却是半点都不以为意,甚至让宋珩都不用理会他。
沈从墨他,大约是真心喜欢宋珩的,这才会这般地惯着她。
“沈公子,你现在栽种的是什么花卉?”永宁有些好奇地问着沈从墨这栽种下的小花苗,看他那样认真地栽种着,永宁想,若是有那么一日,有一个男子愿意给自己亲手栽种上一院子的花卉,这样的用心用情,永宁想即便自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