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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那叫婉儿的丫鬟应了声,便是搭了一把手帮着宋珩将沈从墨扶进了船舱之中,进了船舱之中,宋珩瞧见那船舱里头并无华丽的装饰,不过是一方桌子,一座琴架,上头摆着一架古琴。桌子上也没什么东西,只是一只白底青釉的花瓶,里头插了两三朵花罢了。
婉儿领着宋珩进了再里头的房间,那房间也没有什么艳色,古朴无比。
宋珩将沈从墨放上了房间里头唯一的床榻,将他背朝上地放着,她问婉儿要了剪刀,一下子把箭周围的时布料给剪了开来,宋珩看了一眼那伤势,那箭头入肉不算太深,应该还没有触及到要害部分,但是她也不敢贸贸然地拔了箭头,她又不是大夫,也瞧不出这伤势到底是有多坏,只能等着大夫看过了之后再做打算。血液流得并不算多,宋珩点了附近的穴位缓和了血液的流通。
她攥了沈从墨的手腕,手指按在桡骨处,底下还是能够摸到那跳动,只是有些微弱,幸好还有些心跳,不然自己这般搭救他是真的要成了无用功,还无端端地惹来自己的一身腥了。
宋珩拿着剪刀的手不断,只是将沈从墨那一身湿透的衣服全部剪了下来,宛若破布一般地丢在了地上,那婉儿看着宋珩的动作,又看了一眼那裸露了上半身的沈从墨一眼,整张小脸涨得通红了起来,又见那剪刀又是往着裤子而去,婉儿几乎是惊得说不出话来,暗想着这个女子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了一些。
宋珩看也不看一眼,伸手扯了床榻上的被褥给沈从墨覆盖上,只余下那中箭的地方裸露在外,旁的地方倒是被遮盖的严严实实的。婉儿很快地便是给宋珩取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过来,还贴心地寻了一块方巾给宋珩擦拭,示意宋珩到房内的屏风后头去换。
“小姐怎么称呼?”婉儿趁着宋珩换衣服的空挡抽空问着。
“我姓宋,待我多谢你家小姐仗义相助!”宋珩快手快脚地将婉儿给她的衣服换上,虽然现在身子还是清冷无比,至少比穿着那一身湿答答的衣服要好得多了,她若是那样子回了宋家,倒不怕府上的人乱嚼舌头,而是怕母亲担忧,“不知你家小姐如何称呼。”
婉儿听到宋珩这么问,脸上微微有些难色,踟蹰了半响之后,她转而又道:“奴婢去叫那船夫赶紧撑船到了岸边寻大夫来给这位相公看看吧,奴婢先行告退了。”
那丫鬟说完,宋珩就是听到那脚步声的响起,似乎那婉儿是真的跑了出去找船夫去了。宋珩换好了衣服,用那干的方巾略略擦了头发步出了屏风后头,只见刚刚那容貌惊艳的女子端了一壶茶走了进来。
“奴家给小姐沏了一壶茶,想着小姐刚刚落了水,正是清寒,必然是需要这些个驱寒之物的。奴家已经叫婉儿给小姐去煮一些驱寒的姜汤过来。”她柔声对着宋珩说着,倒了一杯正在冒着热气的茶递到了宋珩的手中,宋珩道了一声谢便是接了过来,大概是真的在水里面泡得太久了,竟然是一点也不觉得这茶烫手,只觉得有一股暖意顺着手掌往者心里头来。
宋珩喝了一口,茶真的是很暖,甚至是有些烫舌,这一下子入了喉之后便是一直暖到了心里头,驱散了一些寒意。
“还不知这位姐姐如何称呼,刚刚我询问了婉儿,婉儿便是走了。”宋珩看着这个女子,轻声问着,“姐姐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女子笑了起来,“有什么难言之隐的,奴家名叫胭脂,不过是秦淮河畔的一个青楼女子,婉儿这丫头是怕奴家被小姐你嫌弃,这才不肯讲的。”
胭脂的笑容到最后有些寂寥,带了无限的忧愁一般。
宋珩也算是了然了,为何刚刚婉儿是怎么都不肯同她说了小姐的称呼,大约就是怕她瞧不起人罢了,可宋珩又不是旁人,怎么会介意的这种事情,在她看来这胭脂肯在这种时刻伸出手来搭救,就已经是让她觉得从心底里头感激了。
“奴家听婉儿说,小姐姓宋,奴家不知小姐同这位相公怎么会一同落了水?”胭脂柔声问着,见宋珩将一杯子热茶饮完之后,她又小心翼翼地添了一些热水,她晓得宋珩是真的被冻着了,这寻常人喝这一杯茶还得吹凉了之后慢慢饮着,看她才几口的功夫就是已经喝了下去。
“一些意外,若是胭脂姐姐怕我们给你惹来什么祸端,等一会靠了岸之后,我们便离开,绝对不会给姐姐你沾染上一丝的麻烦!”
宋珩认真地说着,从她的看法,眼下那大皇子既然杀不了他们,当然上了岸之后只怕也不会再派人杀他们了,金陵城中人多容易留下一些破绽来,不如刚刚在河中,杀了他们之后,抛尸河中还能撇清楚干系,说他们是在宴会之后被人杀掉的,船上也都是大皇子的人,自然是众口铄金不会留下什么问题。
而现在宋珩和沈从墨捡回一条命也只能是吃下这个暗亏,因为没有人能够证实他们是被大皇子迫害的,污蔑皇子这个罪名她可是担待不起的,眼下是只能吃下了这个暗亏,他日寻找机会再报复回来,她宋珩绝对不会受了这种暗亏而不做些什么,刚刚她也设下了阵法虽然不能叫大皇子丧命秦淮河,但是却也足够叫他损失惨重了,若是运气一点,大皇子他们还能同她一般在半途之中被人搭救了,若是没有人搭救,那么就只好辛苦那三位皇子自己游上岸了。
“这倒无妨,那公子受了伤,奴家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叫宋小姐离开!”胭脂摆了摆手道,“这船是奴家的,小姐和公子安心即可。”
宋珩听到胭脂这么说,倒是有些意外,这胭脂还真颇有些风尘女侠的姿态。
“那便多谢胭脂姐了!”宋珩笑道,捧了手上的热茶慢慢地喝着。百里纪昀自打长大成人之后,便是再也没有遇上过这般的事,他竟然也会像是那毛头小子的时候一般,夜游秦淮河,只是当日那游,游得是秦淮河畔花坊之间,眼下这游,可是彻底地从河心游到了岸边处,累得他就和自家那看门狗一般,吐着舌头嘘嘘地直喘气。
他看着秦淮河上的船只,心中发狠,若是他日他登上帝位,必定叫这些人跪下来求饶,居然面对他的呼救见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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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脚踏七星
百里纪昀在岸边的地上粗粗地喘着气,而百里郢斯和百里重骅也浑身湿答答地从水里头爬了出来,浑身湿透,冷的直打哆嗦,这一开口就是牙齿碰牙齿的,不停地格格作响,像是在咬着糖果一样。
“大哥,眼下这事要怎么办?!”
百里郢斯把自己的双手捧到了自己的嘴边,想要努力哈出一口热气,可等他哈出那一口气的时候,发现自己一开口的全都是冷气,冷的整个人像是死过一回一样。
“大哥,你说那宋小姐和沈公子会不会已经是死在秦淮河之中了?”
百里重骅也是有着同样的担忧,他小心翼翼地问着,问到这个的时候,他忍不住是打了一个哆嗦,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因为怕的。百里重骅这么问着,越想越是心惊,若是有人知道宋珩和沈从墨是他们弄死的,那可怎么办才好,他什么都没有做,那些都是大皇兄的主意,真的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而且下令放箭的人是大哥,若是宋珩和沈从墨真的死了化作厉鬼来报仇的话那也应该是要找大哥才对,他什么坏事都没干过。
“那女子怎么可能会是这么容易便赴死的!”百里纪昀恶声道,刚刚那阵仗只怕是那宋珩搞出来的名堂,百里纪昀最恨就是这样的人却是半点都不能为他所用!
“可是,这秦淮河水凉,指不定就”百里重骅还是有些不大相信,刚刚他有好几回都要以为自己是要溺毙在河中了,若不是拼着那一口气,还真的是挨不到上岸的时候,想那宋珩不过就是一个弱智女流罢了
“他们若是死了,那咱们也可就安心了!咱们众口铄金,咬定那两人已经是吃完了宴席回去了又没有人瞧见咱们动手。还能怕有人把这个屎盆子扣到咱们的头上不成?!”百里纪昀喘了一口气,夜晚清凉,他这一身是水的,几乎是要觉得这水都是要结了冰的,越发的寒冷了起来,他哆哆嗦嗦地看着那又处于平静之中的秦淮河,微风徐徐,宛若之前那一阵仗,那被旋涡席卷进河底的船只只是他们这些人的错觉一般。
“咱们是皇子,她宋珩是个什么身份的,她死了咱们无事,若她不死,咱们也没什么事情,她一无证据二无人证,谅她也没有那个胆量来谋害咱们,难道还真的要担下谋害皇子的罪名不可?”
百里纪昀的声音幽幽的,像是阴风一样吹上了秦淮河的河面,宛若落在河面上的叶儿,突突地打了一个卷,随风渐渐地飘远了。
听到百里纪昀这么说,百里重骅和百里郢斯的担忧也就淡上了几分,想着若是真的如大皇兄说的那般才好,不然刚刚那阵仗他们是实在不敢再体验上一番了,他们可没有第二次的力气在夜凉如水的晚上从河心游上岸边。
船很快就在岸边靠了,那船夫的动作也是破快的,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是把大夫给请了过来,请的还是回春堂的大夫。
那大夫背着一个药箱,匆匆而来,见了那趴在床上的沈从墨,搭了一下脉搏,又仔细地看了一下那伤势之后才开了口:“可是有人点了穴道为此人止血?”
宋珩听到那大夫这么问,便点了点头,“我怕他伤势太重流血过多而亡,所以点了附近的穴位,稍稍止血,全等大夫来了之后再做决断!”
那大夫点了点头:“你这姑娘倒也聪慧,眼下这人受伤虽不是在要害,但是这箭一拔出来必定会流失不少血,若是处理不当,只怕要熬不过去,一会你听我吩咐,你用力将这箭拔了出来,我便给他敷上一些止血药粉。这公子体质颇虚,眼下又遇上落水,只怕这后果难以估计,若是能够熬了过来,明日醒了来倒也无妨,日后调理调理即可,若是醒不过来,只怕是”
那大夫面有难色,便是再也不说下去了,那意思倒很是明显,摆明了沈从墨要是能够经受住了虽不能说是与天地同岁福寿万年什么的,却也能够保证性命无忧了,要是挺不过去,大概就只剩下给他买一口棺材或者是寻一块地方草草掩埋了。
“姑娘,你且过来,帮着将这只箭给拔了出来!”大夫朝着宋珩招了招手。
宋珩上前了几步,握住了那插入沈从墨背部的那一只箭,瞧那大夫从自己的药箱里头拿出了一瓶药粉和一堆白布,吩咐了她一把拔出箭的时候,宋珩才一用力,一下子将那箭拔了出来,那伤口处即便是宋珩点了穴道止缓了血液的流通却依旧像是山谷之中的小溪一样涌了出来。那伤口红彤彤的,这箭头拔出的时候还那倒刺还勾出了一块肉,越发显得鲜血淋漓了起来,看着都是叫人觉得触目惊心的。
大夫手上的药粉往者那伤口处撒了下去,很快地那药粉便是被鲜血所掩盖住,大夫又急忙地拿着白布去止压,鲜血很快地染红了他手上的白布,等到那白布被鲜血染得没有半点洁白痕迹的时候,大夫揭开了白布看了那伤口一眼,伤口微微有些泛白了起来,只剩下一些小血丝,倒是再也不流血了。
他又拿了药粉在伤口那边撒了一圈,把手上的血布往者旁边一丢,又拿了新的白布一圈一圈地缠绕了上去,细细地绑好了,然后有叫宋珩帮着给翻转了过来,让沈从墨朝天躺着安睡。大概是流血太过还是房内灯光昏黄的缘故,宋珩觉得沈从墨那张脸看上去分外的苍白。“姑娘,这人今夜可就劳你照顾他了,夜间可能会有些发热,切莫叫他再着了凉才好,我一会开了个单子,你们去药堂抓了药过来,不管怎么样也是要叫这位相公给喝了下去,切记不可随意动弹,要是这伤口裂开了,只怕又得费一番功夫了!”大夫说着,便是到了外屋船舱里头的桌子旁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他那药箱之中倒是自己备着笔墨纸砚的,刷刷刷地一通写了下来。
宋珩原本是要去接这个单子的,却见那胭脂手一伸,在大夫提笔写完的瞬间就是把那一张方子拿在了手上,递给了一旁伺候着的婉儿,吩咐着她去药堂里头抓药。那大夫又嘱托了一些,说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即便是醒来了之后也尽量少动,等到伤口结痂了之后才能稍稍走动一下,是不能舟车劳顿的。
婉儿拿了单子,便是下了船往者回春堂而去,那大夫也不再多做停留,也跟着
“胭脂姐姐,眼下这样,我可真不知该对你说些什么好了!”
宋珩有些过意不去地看着胭脂,她去赴宴,身上原本也是没有带着多少银两的,而沈从墨,似乎也和她一样是两袖清风地去了,原本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