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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扯着叶欢身上的绳子朝后院某个小门跑去。
李陵虽然与众人缠斗,注意力却始终未曾从叶欢身上放松。见叶欢被玉儿带走,他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侧,躲过身后刺来的一柄长剑,右手猛然击向那人的右腕。
偷袭的护卫疼得直咧嘴,手腕不由自主一松。李陵顺势夺过长剑,手腕一抖,身形急转,刷刷刷几剑刺出。他的剑光太快,以至于离他最近的几人连对手招式都没有看清便中剑倒地,没有了声息。
剩余的打手大吃一惊,立刻继续合围上来,展开更为猛烈的攻击。
李陵身形不停,剑光撩绕,剑气横飞,好像在身子周围筑起了无形的铁壁铜墙。打手们就如同秋天里的韭菜地,一茬接一茬的倒下,李陵却依然完好无损。
前院的喊杀声渐渐清晰,坏蛋们似乎明白大势已去,老大都已经跑路,自己再留在这儿也没有什么意义,轰然做鸟兽散。此次任务宣告失败。
李陵立刻朝玉儿逃走的方向追去。他脚步飞快,几个纵跃便来到小门前,一脚踹开屋门。
玉儿正拼命把叶欢往地上的一个暗道口里塞,叶欢则仗着腿长,整个人四仰八叉横在暗道口,跟玉儿拔河角力。
两个人扭头看见李陵,都停下各自动作。
玉儿很是恼火,这些人真是没用,叫他们缠住李陵这种小事都做不到!
叶欢很是欣喜,老大,别光站那看着,赶快救我啊啊啊!!!!!!!
玉儿掏出匕首架在叶欢脖子上,“王爷,要么我启动屋子里的机关,大家一块死;要么你自裁,你的小情人还能活命。你自己选吧!”
李陵道:“反正也没人要你,不如你去死。”
“你!”玉儿气得正要破口大骂,冷不丁叶欢一头撞过来,玉儿没想到叶欢会使出这么无赖的招数,猝不及防之下被撞到右眼。疼得她用手一捂,眼泪当时就涌了出来。
与此同时,李陵右手一抬,一粒小石子流星一般朝玉儿射去。
两边夹击之下,玉儿不得不放开叶欢,闪身躲避。
李陵倏地纵身跃起,手中长剑舞出一片绚丽的银光。
玉儿深知自己不是李陵对手,身子就地一滚,滚到墙边。
李陵急着先救叶欢,长剑直接挑断叶欢身上的绳索。
不想玉儿伸手一拍,墙面裂开,露出一个暗格,暗格里有什么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截药捻。
她掏出火折子点着药捻,冷笑一声:“那就大家一起死吧!”
李陵此时就算杀了玉儿也避免不了一同陪葬的命运。心思急转之下,他夹起叶欢,纵身一跃,身体猛然撞向后窗,跳出窗外。
然而跳出去之后他才发现,这也同样并非一个正确的选择。
屋子后面竟然是一处悬崖陡壁!
李陵气得心中大骂。
不提前研究好地形就贸然行动,果然是要吃大亏的!
一双手紧紧搂住自己的腰肢,李陵低头,正对上叶欢一双惊恐的眼眸。
他想起来,叶欢有恐高症。
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他伸手将叶欢的头按到自己怀里,只说了两个字“闭眼”,头上便噼里啪啦掉落无数因小屋爆炸产生的气流而四处乱飞的木屑石块。
李陵紧紧搂住叶欢,在急速的下坠中,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各种撞击。紧接着,后背便重重撞到坚硬而布满荆棘的山石上。
大院里此时灯火通明,一队队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正在清理战场。正厅台阶前,一个戴面具的年轻男子与一个黑脸青年并肩而立。黑脸青年正是魏文英。
魏文英道:“早就听闻王爷麾下有只战狼军,骁勇善战,所向披靡,在下一直心生向往。尤其是首领夜狼,武功更是深不可测。如今魏某有幸得见兄台,果真名不虚传。”
面具男道:“在下并非夜将军。”
魏文英吃惊道:“那夜将军身在何处?”面具男不说话了。
魏文英知晓战狼军是机密中的机密,若不是王爷特许,他这辈子也没机会参与战狼军的行动。人家既然不肯说,自己也不好问得太细。
只是两人光这么站着,未免有些冷场。他只好说些不太涉及机密的话题,“此地当真隐蔽。若是在下,只怕找上十年也想不到那山壁上竟然会有机关。兄台观察入微,心思缜密,在下自叹弗如。”
面具男道:“找到入口的是夜将军,并非在下。”
魏文英两次马屁都没拍对人,心说自己果然没有叶欢的本事。索性不再跟人家套近乎,直接问出自己最想问的问题,“前日俞侍卫与兄台属下一同追踪劫持王爷与叶将军的马车,不知为何俞侍卫一直没有回来。兄台可知他去了哪里?”
面具男道:“他们中了对方的陷阱。”
魏文英呆住,眼睛都不会眨了,就这么直直瞪着面具男,连呼吸都停住。
面具男转过头不去看他脸上的表情,对正朝自己跑来的属下问道:“还没有找到王爷?”
属下紧张道:“会不会王爷又被劫走了?”
面具男正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所有人都陡然变色。
面具男立刻跳下台阶,一只颤抖的手突然死死抓住他的手臂。他惊诧的回头,看到魏文英脸色竟已变得惨白。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面具男不满道:“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比王爷的安危更重要?”
魏文英死活就是不放手,“你说清楚,俞子墨他到底怎么了!”
面具男强忍不耐,只说了四个字——生死不明,便用力扯开他的手,魏文英一个踉跄,被推到一边。
面具男带领属下大步朝后院飞奔而去,空荡荡的院落里很快就只剩下魏文英一人。
他仰起头,竭力想把溢出眼眶的泪水再忍回去,结果却适得其反,泪水反倒越忍越多,多到连抽泣声都再也抑制不住。
生死不明,已经三天了,俞子墨还没有出现,死的可能已经远远大于生的希望。
魏文英好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想到替俞子墨去追马车,或者与他同去。
就算不能同生,同死也是好的。
总好过自己一个人在悔恨与思念的双重折磨中度过余生。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好兄弟。在我心里,你跟别人是不同的。
俞子墨平淡却真挚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魏文英痛苦的抱住头,泪如泉涌。
俞子墨走之前,自己都没有好好跟他说句话,甚至,还在故意生他的气。
世间还有什么事情比永远失去机会还要令人痛苦绝望悔恨的呢?
失去爱人的机会,失去表白的机会,失去报恩的机会,失去复仇的机会……。
他颓然坐到地上,头无力的垂在胸前,仿佛身体里最后一丝力量和对生命的所有期盼全部被某个人带走,消失在了夜风里。
面具男带领众人匆匆赶到爆炸现场,只看到满地废墟。
面具男一声令下,战狼军立刻对废墟展开搜查。面具男则沿着废墟外侧一路仔细查看,直到走到崖边。
他高举火把,想看清山崖下面的状况,奈何火把的光亮有限,照不到太远的地方。
“拿绳子来。”
有人递来绳索。面具男命人将绳索一头绑在树上,自己则攀着绳索缓缓向下。
绳索的长度很快便不够了,崖底依然遥远。面具男发现一条砸痕向山下延展开去,干草枯藤乱做一团,很显然,有人曾经从这里滚下去。
面具男拽动绳索,示意上面的人拉他上去。
“搜查的情况如何?”面具男问道。
立刻有属下回答:“屋子里没有人。”
面具男道:“王爷想必是从此处坠崖。尔等随我寻找下山之路,务必尽快找到王爷和叶将军!”
叶欢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蔚蓝的天空,朵朵白云缓缓飘过。
他的思维停顿了几秒,才极其缓慢的启动记忆搜索程序。
幸好,他还没有失忆。
他想起昨夜自己睡到一半被凶神恶煞般的玉儿从床上揪起来,五花大绑的推到后院,接着看到李陵被一群人围攻。有人攻打这里,玉儿带自己逃走,被李陵拦住。而后李陵抱着自己跳崖(李陵:别说的那么悲壮好吧?),记忆到此便终止。
他转了转眼珠,想扩大一下观察面,然而除了高高的草丛,什么都看不到。
他试着坐起来,发现身体居然能动!
随着视角的升高,视野终于逐渐开阔起来。他看到四周的高山,自己似乎身处一个幽谷中。
视线由远及近,看到离自己不远处脸朝下趴着一个人,尽管衣着破烂又看不到面容,叶欢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是李陵!
“王爷?”叶欢试着喊了一声。
李陵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一动不动趴在地上。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接贯穿到头顶心,叶欢大喊一声,“王爷!”整个人就扑了过去。
☆、坠崖(二)
鬼差曾经说过;如果李陵死掉;任务就算失败;他叶欢就要永远留在这个时空。
虽然他已经渐渐适应了现在的生活;对穿回去的渴望也不再像原来那么执著,但这绝不表示他对李陵的生死可以视若无睹。
叶欢扑到李陵跟前;伸出手去;却始终不敢去碰触他的身体。
李陵现在的样子;太像一具尸体了!
叶欢害怕自己若是真的摸到一具冰冷的尸体,会因崩溃而疯掉。
他跪坐在李陵旁边;六神无主,双臂无意识的在空中乱划;就像个蹩脚的驱鬼师在做法事。
“你千万别死;千万别死……”
他喃喃自语着;双目因为瞪得太久而发酸发胀。他下意识眨了下眼睛,眼泪便由于眼皮的挤压而倏然滑落,滴到李陵被凌乱的发丝遮盖住的脸颊上。
也许是微风吹动了李陵脸上的发丝,也许是听到叶欢的呼唤,也许是他眼花,他仿佛看到李陵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叶欢狂喜,张开双臂将李陵上身扶起。
李陵的头无力的垂在叶欢肩膀上,双目紧闭,但至少还有鼻息。
叶欢简直想放声大唱诸神的赞歌,他难以抑制心头的喜悦,直到做出让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一个动作。
他竟然照着李陵的额头狠狠亲了一口!
叶欢被自己的疯狂举动吓了一大跳,险些把昏迷不醒的李陵直接扔出去。
“哈哈,我这是太高兴了……,这说明不了什么,哈哈……”叶欢干笑几声,决定将刚才那段直接从记忆里永久删除。
他仔细摸过李陵的胳膊腿,察看有没有受伤。摸到右腿时,他心里咯噔一下,李陵右腿小腿处的形状明显已经错位。
叶欢立刻找来一根较粗的树枝,从李陵外衣上扯下一条布条,用树枝将伤处固定。
除了这处较为严重的外伤,李陵身上还有大大小小十数处刮痕擦伤,都是从山崖上滚下时被山石树枝刮蹭所致。
叶欢脱掉自己的外衣,小心翼翼将李陵身上那件已经破成一条条,可以直接拿去当墩布用的外衣脱下,把自己的衣服给他套上。
穿到一半,叶欢的动作突然停住。
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滚落,自己安然无恙,甚至连衣服都没怎么破损。李陵却是伤痕累累,奄奄一息,如此鲜明的对比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他的记忆又恢复了一些。
在惊心动魄的急速坠落中,不管迎面而来的碰撞有多么剧烈恐怖,他的身体始终被一副有力的臂膀紧紧搂住,两个人就如同已经融合成一个整体,无论怎样的外部打击都无法令他们分开。
而且最最神奇的是,几乎每一次与突兀而出的山石抑或树木发生碰撞时,承受外力的接触面总是李陵那一边。
正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撞击,使两人滚落的速度减缓,冲力减小,最终得以保住性命。
叶欢开始以为,这是上天眷顾他们,不想让他们早死。
现在,他突然明白了,是李陵故意这么做,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他们争取更大的生机。而每一次挨撞都是他自己的后背,也绝非是偶然巧合。
曾经那么光鲜亮丽注重仪表的祁王,如今变成这副模样,好似残破不堪的布娃娃,全是为了一个人。
叶欢觉得鼻子发酸,他努力深呼吸再深呼吸,把那股酸涩之意硬生生又压回心底。
一切收拾停当,叶欢背起李陵,朝山谷东面走去。虽然不清楚哪面是出谷的正确道路,但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水源。
他的手脚都没有大碍,独自一人去找水肯定更快。只是他实在不放心把李陵一个人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