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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晋见苏青理他,眼中立刻光亮起来,用手磨蹭着那人被他悉心照料的有了些肉的光滑柔腻的脸颊说:“放了。”
“放了?”苏青惊讶,怎么可能?
“他本是该死的,他的抵抗死了不少人。从前合作时没看出他是那么刚烈的人,”他看向苏青,“倒是跟你很像的,他心中一定在想,若阿青在,一定会做出同样决定吧”
苏青侧过头不去看他,“之后呢?”
“然后思成抓到他便要斩首,但寰国的皇帝寰烨竟主动放弃所有抵抗,换他一人。”
苏青抬起头,从巫晋眼中寻求答案,便听巫晋又道:“他可以为一个人,放弃江山,我可以为你夺走他的江山。阿青,我爱你。”他说着便低下头,覆住苏青微凉的唇瓣,慢慢碾压捂暖。
又过了八个月,正是初春时节。
农历一月初四这日,新年刚过,巫京城内再度举行了登基大典,登位之人依旧是巫晋,只是此时已不再是巫国国君,而是作为三国合一的东地之王。
巫晋称王这日,史官都觉得笔墨匮乏,那个一年篡夺皇位,两年征得天下的王自有一番君临天下的气势,一步步的走到王位时摄人的气魄令在场人无不五体投地虔心膜拜。
巫齐寰三国数百年来征战不断滚滚硝烟就这样被一个不到而立之年的男人轻易抚平驱散,谁能不跪伏与他呢?
甩开蟠龙黄袍,巫晋端坐王位之上,双眼直视前方,面无表情的听着司仪大臣歌颂功绩。
然而大臣说的越多,他却越觉得心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身体被一点点掏空。
一个时辰过去,巫晋脸上显出不耐,眉也微微蹙起。
大臣有眼色的挑着最为重点的快速说过,又过一刻才歌颂完毕。
其后的仪式,巫晋记不清是如何忍耐下来的,一心只想快些回到苏青寝殿,告诉那人,三国之内,不再战争,他已经做到了。
可当他匆匆赶回寝宫时,那里却如他此时的心一般,空了,只剩下被风吹拂起的纱帘和脑中那人曾经宠溺望他的笑容。
派出去的人找回灵理二人和先前巫晋派出暗中保护苏青的六人以及他今日特意加派的四人。
这十二人的武功他是知道的,均是一等一的高手,可被人拖回来的这十二人竟都重伤在地。
他亲自去查探伤口,发现都是剑伤所致。
命人将灵侍弄醒,从她断断续续的叙述中,他知道苏青不知何时在塌底藏了一把剑,原本十二人也有信心能够制住苏青,或者起码牵制到巫晋回来,没想那人突然将剑换到左手,几人眼前只见银白色的剑光晃过,便都失去了意识。
巫晋派人四处寻找苏青下落,就像上次苏青消失一般,这次连草原游牧蛮族全部不放过,还找到所有苏青交往过的人询问,却无一人能够说出苏青下落。
一个月之后,几乎整个东地都知道,他们的新王因找不到一个人再不复登基之时的卓然风姿,反而时常自言自语的状若癫狂。
又过了一个月,巫京城内突然传出惊人消息,可那消息只发出一瞬便归于无,像是被人隐瞒起来。
而几日之后,一个头戴奇怪饰物,身形高大的自称叫弓今良的异族人堂而皇之的走入巫京王宫,坐在龙椅上,掏出一张据说是东地王的圣旨宣给天下人听。
四处都找不到苏青,巫晋早已绝望。他知道在他下圣诏之时,苏青便已对他彻底失望了,而后留在他身边那么久,一方面是他看的严,另一方面,是为了监管他,怕他真的大开杀戒吧。
可苏青不知道,他早为了他戒了残虐,他研透兵书就为了能够减轻杀孽,他已经控制不冤死一人,他想要送给苏青一个这样祥和太平的天下啊!
苏青说他吞并齐寰之后还会进攻西域,他当时没回答只是希望起码能有一件事,无须他解释苏青便能够信他!
可当他终于达成愿望,苏青却认为那只是个开始,然后走了?
巫晋脚步踉跄了一下,这才想起那匹他曾送给苏青的西域马早已死在途中,进了他的肚子,就像他曾经的爱骑萧稍一般,只要是为了苏青,再喜爱的东西他也可以舍弃。
他抬起头,来到那个他与苏青在茂兰村时安家的小院,恍惚间仿佛看到苏青正站在院中石桌后望着他。只是不知为何眼中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眼前的世界仿佛被水冲刷过一般。
那个影子慢慢走到他面前,捏着袖子为他擦了擦脸,声音跟苏青一模一样的。
“哭什么,过了今日,你便二十又八了,这样子下去,什么时候能长大?”
巫晋愣愣的,却下意识紧紧攥住那人为他拭泪的袖子,见对方转身,也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对方停在石桌旁,将桌子上一个碗推到他面前说:“你比我计算的还晚到了,没那么烫了。”见他不解,笑着又说:“烫面饺,你今日生辰,终于为你做成一碗。”
巫晋二十三那年,二人大打面仗,好好地一顿饺子却没进肚子;二十四那年,他做烫面饺,巫晋闹他,最后只吃到了一碗面;二十五那年巫晋在巫京城外,他赶去与之会和,却错过了生日;二十六那年他在齐国与人争抢兵书;二十七那年他与巫晋已日渐疏远一碗烫面饺,却生生错过了这么多年,将人都催老了。
巫晋坐下,大口大口的吃着,手却始终不放开对方的袖子,眼泪啪嗒啪嗒的往碗里掉,最后又都喝回了肚子,将碗放下时,那晚跟刷过一样干净。
“还要吃吗?”
“恩。”巫晋点头,但看见苏青起身时又将人拉回来,嗓音不复之前那般温润,有着疲惫过后的沙哑,却又带着一丝失而复得的语悦,他说:“以后每年的这个时候,我再吃。”说着便将人狠狠揉入怀中,再不放开。
弓今良成为了统一整个大陆的第一个王,统一命名了领地,却惟独留下东地这个名字。
很少人知道,东地之‘东’取自‘东方’,而东方,谓之青。
作者有话要说:我手欠哪,说这章完结,没想到要写这么长=。=其实想到了,但是当时以为我会流水账写完,虽然现在也差不多这次会有番外的,恩,应该,咳咳。他们俩在农村种地当菜农的幸福生活,以及各种炮灰酱油在各种不靠谱时机前来找茬挑衅的生活顺便满足大家愿望小虐一下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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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73、报复心 。。。
齐国这个季节雨水较多,阴雨连绵数日,今日才算见到些阳光。
苏青早起便没见到巫晋,不知此人又去琢磨什么了。
二人已经在这小村子里呆了一年多,生活还算平静,虽然最初出了不少状况。
那段日子每次他出去择菜或是换些物品回来时总会看到巫晋在被砸乱的院子里发呆,见他回来就发火问他是不是又想跑了,所以之后这些事情都由巫晋去做,免得那个人总以为他会偷偷跑掉。
苏青将院子打扫好,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便四处找了找,最后将人锁定在后山之上,心想那人大概又去折磨那些花草去了。
沿着山路找去,果不其然,只见一个身着素色粗布衫的年轻人正蹲在地上,出神的看着空无一物的黑色土地。
“十六,你天天的看着它们,它们也不会加快长出来的。反而,若你不理睬它们,它们就出乎意料的发芽了。你没听给我们送种子的大爷这样说吗?”
苏青说着就走了过去,舀起一瓢水,随意的泼洒过去。
巫晋吓得跳起来,抢过水瓢拉过苏青说:“阿青别浇,我都已经算计好的,这几日雨水量已经过多,再多了水会影响它们生长。”
苏青摇摇头,这巫晋快没救了,以为什么都可以完全按照计划而来,可这自然界的环境是千变万化的,又怎么可能遂他的心意呢。
“别急了,这些花草树木完全长成,少则几年多则十数年,哪是一夕可成的。还有啊,你圈养的羊牛什么的也不能只吃生草的,据说喂些饲料会长的更快。与其你耗费时间在这里独自研究,不如去问问别人已有的经验。”
“以我的聪明才智还需要去请教那些山野村夫吗?”巫晋将瓢放入水中,拉着苏青远离此地,免得苏青沾脏了鞋底。
苏青知道巫晋的骄傲是这辈子都不可能改过来的,也就由得他自己钻研了。
不过按照这人对农活的悟性,两人想要自给自足起码还要些年头吧,这一片山林已经栽种了几茬的果树蔬菜了,却没几颗能成活下来,再说那些牲畜,得瘟病死的他们不能吃,再加上些跑丢了的,真正能吃到嘴里的都是些可怜的小崽子。
两人回到院子便要去生火做饭,巫晋一回头便发现不对,立刻将苏青护在身后,小声说道:“有人。”
苏青也戒备起来。
苏青的天子剑已经许久不练,自从在青石山又有领悟出来后,他便发现天子剑越发霸道,每次无血不回,后来发展至一剑毙命,渐渐的竟开始反噬他自己,无法控制,最后在与巫晋的商量之下,二人决定放弃这邪门的剑法,即便如此,他现在也感觉腿脚越来越不方便,简直如七老八十的年纪一般,巫晋平日也不让他干任何累活重活,两人以为他这病只需养些日子便可,可大半年过去不见好反而更严重了,巫晋对他也越发小心。
两人机警的四处看过去,过了会苏青问道:“你确定有人?”他这方面倒不若巫晋那么敏感。
巫晋郑重的点头,却又皱眉:“很强的杀意。”两人一边戒备着,一边向卧房退去。房门尚未推开,一阵伴着淡淡清香的风就吹了过来。
巫晋一闻便知不妙,回身便将苏青推进屋内,自己却因为这阵诡异的香气突然软□子,只来得及告诫苏青别出来就昏了过去。
“巫晋!”苏青取了武器夺门而出,却发现巫晋被一个样貌极其俊美的男子提着,五指扣在喉结上,“韩轻生?”他怎么会来这里?
韩玉听见声音,转头对苏青笑了笑:“还是叫我韩玉吧。你们藏的真隐蔽,我找了好久。”
“韩玉,你放开他。”苏青向前迈了一步,却发现对方将手扣的更紧,微长的指甲已经嵌入巫晋脖颈里,伤口处沁出几粒血滴,“你要干什么!”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没什么,阿齐跳下城墙的时候腿摔断了,脸摔坏了,我要他赔偿而已。”
“阿齐?”苏青猛地一惊,难道是巫晋占取齐国时被逼跳下城墙的齐国皇帝么?
“对啊,”仿佛知道苏青所想,韩玉点点头说:“就是齐帝。你放心,我不取巫晋性命,只抽他双腿筋骨,剥他脸皮。”
“韩玉!”
“你别过来,我可不在乎他的生死。”韩玉慢吞吞的说着,却又快又狠的收了收手指,指尖压迫出的血液立时便透出死黑色。
昏迷中的巫晋露出痛苦的神色。
苏青焦急的摇头,想要制止韩玉做出伤害巫晋的事,可是韩玉这人正邪难辨,救人看心情杀人却不眨眼,他从不知道韩玉竟有那么重视的人,而他这种人,若是认定谁该做赔偿就绝对不会饶了谁。
可这个人是巫晋,他是绝对不能让韩玉下毒手的!无论巫晋做过什么坏事,害了多少人,毕竟都是为了他,他怎么能让巫晋代他受过。
“韩玉,你想要抽骨剥皮,好!冲我来吧,但别伤害他。”
“你啊,我不舍得。”韩玉笑了笑,看向山下的方向说:“况且阿齐说什么都要巫晋遭罪难受,我折磨你算什么呢?”
苏青看着脸色越来越黑的巫晋,再抬头时神色有些古怪:“你折磨我,会比折磨他更令他痛苦。”
韩玉眯了眯眼,真的想了想,然后煞有介事的点点头:“也对,那好吧,我就破例改变主意一次。”然后他拍了拍巫晋脸颊轻笑着对这个昏迷的人说了一句:“其实我曾经很喜欢你”
苏青想起多年前韩玉缠着巫晋的画面,他那时就应该知道,从不轻易与人接近的韩玉会跟着巫晋,自然是因为他动情了。可谁知道这些年过去了,世事变迁,他却要亲手毁巫晋双腿和面容呢?
韩玉口中的阿齐,也就是已被吞并的齐国皇帝齐瀛很快便被人送到了他这里。
苏青趁着这个时机举起长剑挥向韩玉,可那一剑出手他便知道这剑已不受他控制,韩玉必然毙命,那时中了毒的巫晋又有谁来救?心念急转间他又收回剑势,自己反倒被自己的剑气击伤,果然他不能再使出天子剑法了。
他听韩玉叹息一声:“哎,已经这么严重了么?”随后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