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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麒央毫不回避地点点头,“我曾经是邺京所有女子和卿子的笑话,但那又怎样?”
莫清歌诧异地看着他,开口道:“你是凌麒央?”
“看,你也知道。”凌麒央不甚在意地喝了口茶,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现在他的确可以置身事外,那些笑话他的人又变回了先前的嫉妒。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莫清歌歉意地说道。
“没关系,都是过去的事了。”他现在与君离玹同进同出,也明白君离玹对他好,没什么比这些更让他高兴的了。
“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莫清歌试图去动一动手指,但被固得根本动不了。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手伤了做什么都不方便,即使身上的伤好了,手也还得养着。怎么也要一个月骨头才能长好。”凌麒央将他的手重新放回被子里,“你要是不听话,我把你绑起来。”
莫清歌失笑,没想到凌麒央居然会说出要绑他的话。
“笑一笑多好看。”凌麒央说道:“但凡医者,都希望自己的病人快点好起来,你别辜负了我的伤药才好。”
莫清歌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没说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凌麒央问道:“你是怎么伤成这样的?和风雅阁有关?”
莫清歌摇摇头,却不欲多说。
想来那也不是一段让人愿意回想的事,莫清歌不愿说,凌麒央也没追问。换了话题道:“我在给你上药的时候发现了你肩头的假皮。不过你放心,除了我和一些小侍,没人看到。你若想继续遮掩,我这儿有更好的东西可以用。只不过现在你有伤,那药不宜碰到伤口,会影响愈合。等你伤好得差不多了,我再给你。”
凌麒央知道邺国有很多卿子不是自愿的,在身体被改变后,为了遮掩,会用一些方法遮掉荷叶纹。对此,凌麒央也能理解,所以他也会做一可以掩盖的药膏,留以备用。
“多谢。”莫清歌收起先前意外的表情,点头道谢。
“这件事我也不会和别人说,包括奕王爷,你可以放心。”这也事关莫清歌的名声,凌麒央觉得由他自己决定比较好,自己无权多言。
两人正说着,君离渊走了进来。听到两人似是在说话,便道:“醒了?”
“三哥。”凌麒央站起身。
莫清歌欲要起身行礼,但被君离渊阻止了,“你躺着吧。”
莫清歌躺回床上,其实他根本没有力气起身,加上在君离渊府上与之相对的尴尬,让他苍白的脸微微泛红。
“离玹在外面等你。”君离渊道。
“好,那我先回去了。”凌麒央提起药箱,又道:“桌上的这张药方一会儿让人抓了,睡前喝。之前那张方子一日喝两次。若明日无其他事,我再过来。”
“好,我会让人盯着。”君离渊点点头,没什么表情的脸似乎有些不悦。
“麒央告辞。”凌麒央对君离渊行了礼,又对莫清歌点了点头,随后退出房间。
等在外面的君离玹见凌麒央出来,伸手将人搂到自己身边,在他耳边低声道:“我想你了。”
凌麒央耳尖微红地看着他,浓密的睫毛微微遮住眼睛,笑意挂在嘴角。
君离玹轻笑,提过他手里的药箱,说道:“今天在外面用饭可好?”
“怎么突然外食?”府里应该已经备饭了。
“忙了一天,想带你去吃锅子暖一暖。天香居冬天的锅子是一绝,带你去尝尝。”君离玹说着。
锅子凌麒央吃的次数屈指可数,不是他不喜欢,而是望阳伯府极少准备,他也不会出去吃这个。
看着凌麒央明亮的眼睛,君离玹搂着他向外走,“吃完了涮品再用汤底煮面,味道非常好。”
“你倒挺会吃。”凌麒央靠着君离玹,一点都不觉得冷。
“六哥教的……”
两人不紧不慢地离开奕王府,没带小厮的两个人只得自己去等位置。不过体会一下寻常百姓的生活,也是一种乐趣……
相对两人这边的甜蜜愉悦,房间就显得沉闷尴尬许多。
君离渊坐在床边的,看着床上的人。莫清歌侧低着头,没有看他。
沉默良久之后,还是君离渊先开了口,“身上还疼吗?”
莫清歌低声道:“还好。”
“麒央说伤药里有几味止痛的药,能让你觉得好过一些。等伤口结痂就好了。”面对这样的莫清歌,君离渊有些无力。他可以自如的在父皇面前讨论国策社稷,也可以毫无顾忌地与兄弟谈论阴谋诡谲,可面对这样的莫清歌,他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其实想说的话很多,只是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说什么合适。
“嗯,麻烦你了。”莫清歌道。
“麒央他们把你带过来,只是个巧合。他们先前并不知晓我认识你,所以你也不必有什么负担,安心休养便是。”
莫清歌点点头,原来只是巧合罢了。想来也是,奕王与他说过话的事,除了跟着奕王爷的小厮和六皇子,别人并不知晓。奕王爷也是有避开旁人,虽然只是浅淡,但也可见不想被他人拿来做文章的维护。
“风雅阁那边我已经派人去告知,你们老板让人带话,说让你不必急着回去,有事知会他一声便好。”
莫清歌轻声道:“我本不愿意入王府,现在却也来了。”也许对他来说,奕王府是最好不过的选择,即使有违初衷,也只能暂时低头。”
“什么都没有身体重要。这里是我的院子,没人敢来打扰,你安心便是。即使想回去,也要等麒央点头。”君离渊说道:“明天我会派个小厮专门伺候你。”
“不用麻烦……”莫清歌立刻拒绝,他是卿子的事还不想让别人看到,“王爷这样用心为我安排,反而会让我在王府的处境变得尴尬,还不如维持原样得好。”
君离渊觉得也有道理,便做罢。
安静了一会儿,君离渊问道:“你究竟是怎么伤的?在哪伤的?”莫清歌的伤一看就是人为,而且下手的人极狠,似乎目的就是为了毁掉他。在邺京发生这种事,显然是没把皇家放在眼里。
莫清歌抿了抿嘴角,沉默以对。如果这件事告诉君离渊,君离渊肯定不会就此揭过。若君离渊要为他出头,那他与君离渊的关系就会变得更复杂,他也不得不正视奕王府的大门。况且那个伤他的人背后又有许多复杂的牵连,事情万一处理不好,君离渊也会惹上麻烦。也许君离渊并不怕,但他不愿意君离渊为他陷入麻烦和非议。毕竟君离渊是皇子,是王爷,身份尊贵,而他只是个琴伶。
“你不愿说,我也不逼你。”反正等老六回来,他可以查。站起身,君离渊从袖口内拿出一个荷包,放到莫清歌枕边。
莫清歌盯大了眼睛看着那枚荷包,抿住的嘴角微微有些发抖。
“这里面装了什么,你比我清楚。我在乱葬岗捡到它,想必是离玹挪动你的时候掉落的。你伤成那样还要把它护在身上,这件事我就不能不管。你也许看不清自己的心,但我能看清我的。”君离渊的语气很强势。捡到这枚荷包时的意外,看到里面装着的东西时的惊讶,都让他对莫清歌多了一份惦念,也多了一份不解。
莫清歌眼眶发红,这个荷包是他的,里面装的是奕王府的出入腰牌。是前几日,君离渊刚给他的。原意是想让他随他回府,并不是要逼他做什么,只是想给他一个更好的环境。而他却决绝的拒绝了。
君离渊并没有收回腰牌,而是让他想通了随时来找他。君离渊离开后,莫清歌盯着那个腰牌看了良久,想起他爹娘临终前的嘱咐,让他今生万勿入宫门王府,亦不要接近贵族官家。他点头应了。
之后这些年浮萍般的活着,在风雅阁也看尽了某些仗着权势欺凌伶人的丑态,虽后都由老板出面解决,但那种阴影却是一直存在的。如此种种,让他不愿答应君离渊。而在他手指被一根根折断,自己痛得喊都喊不出来,眼泪控制不住地迸出眼眶时,心里惦记的却是放在里衣袖口特制的里袋中的这枚荷包。
在失去意识前,在手指不能动的时候,他将手腕死死地压在身前,压住那枚荷包,只是不想掉落,不想失去……
君离渊长长地叹了口气,拨开他额前的头发,低声道:“好了,我不问了。有我在,你好好养着就好。”
他见不得莫清歌露出一丝难过的表情,想着自己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心,君离渊完全理解了君离玹疼惜凌麒央的所为。因为那个人住进了自己心里,所以变会像爱护自己的心一样,去爱着那个人。
至于是何时存在的,何时动心的,也许并无确切的答案。它可能不是一个时间点,而是一件事,或者说一个过程。但不管怎样,最终的结果是认定了这个人,至死不渝。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
看到上一章有人的疑问了。这里解释一下吧。
前面的部分我也会改一下,以免误会。
我前文想表达的意思是说“当时只有君离玹和君离澈连个妾室都没有”。可能当时边写边改,写的时候有些歧义了,让人觉得其他人都有正妃了。
关于君离渊府里的侧王妃,后面回提到的。
这次的错在我,向大家郑重道歉,希望看了解释大家能释然。
第21章 孝心为暖
乱葬岗虽然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但为防止军中有人通过其他途径染上蛊,只是暂未发作,凌麒央决定赶制一批可以将尸线蛊扼杀的药。只不过对于解蛊这方面,他虽明白药理,却从未真做过。
药房的门被敲了几声,君离玹走了进来,“拟好药方了?”
凌麒央摇摇头,说道:“我得回望阳府一趟。”
“怎么?”君离玹意外地看着凌麒央,就算写不出药方,也不至于离家出走回娘家吧。
“师父有些手记放在爹爹那里,上面有很多关于蛊的记载。因为这种东西在邺国很少见,南面又一向安定,我才没要来看。”当初他嫁过来时,也想过把那些东西带过来保管,可那些手记装了满满一箱子,凌麒央当时也没告诉君离玹自己会医术的事,所以带过来也不是太方便,便留在了爹爹那里。
“你师父不愧是圣手。”君离玹点点头。
“嗯,说到底是我这个做徒弟的学艺不精。”医者除了要知道病理之外,更重要的是去实践,有些东西不能光靠悟性,还需要更多的经验积累。
“你才多大?有现在这种造诣已经很不错了。”君离玹对他是没要求的,只要他开开心心地待在自己身边,医术如何都不要紧。
“人要有上进心。”凌麒央睨了他一眼。
君离玹轻笑,“好,听你的。时间还早,你去望阳伯府,他们还得准备接驾,毕竟你身份不同。不如,让茗礼带人去请你爹爹过来,也好拿书。”
凌麒央对君离玹的提议颇为意外,不进没有岳爹爹进门坐客的,只是少之又少,“会不会不太好?”
君离玹笑道:“没什么不好的,麟王府除了我,只有你说了算。我们都同意了,就可以了。”
凌麒央点点头。其实他也想让爹爹过来坐坐,看看他现在的生活,也许会更安心。
“那我吩咐人去办了。你也别想了,喝杯参茶休息一下。”
“好。”
自家王爷吩咐,茗礼自然麻利地去办事。没过一个时辰,就带着凌麒央的亲笔信和麟王府的腰牌,将凌爹爹请了回来。跟在后面的两个小厮抬着一个大木箱,看起来不轻。
“见过麟王爷。”凌爹爹恪守礼节地俯身道。
“爹爹无需多礼。”君离玹虚扶了一把。
听到动静在凌麒央从药房赶过来,见到凌爹爹,便快步走了过来,“爹爹。”
凌爹爹看着打量他,见凌麒央气色上佳,便安了心。
“进屋说吧。”君离玹让了让身,让他们进去。
凌麒央挽着凌爹爹,“屋里暖和。”
凌爹爹推开凌麒央的手,说道:“你这孩子,这样像什么话?”他明白凌麒央是想他了,这孩子也比在望阳伯府时开朗不少,甚至有些肆无忌惮。这到底是谁惯的,凌爹爹心里也有数。看了君离玹一眼,也没作声。
凌麒央老实地走在凌爹爹身边,进了屋。
珞素向凌爹爹问了好,上了茶后便退了出去。
“劳您跑一趟。”君离玹对凌爹爹道。
凌爹爹微微摇头,“我也正好借此出来走走。”能离开那个四方的小院,凌爹爹心里也颇为轻松,外面的寒冷都可以抛之不顾。想到这些来的目的,凌爹爹对凌麒央道:“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这些手记了?”
“有点要事需要做些解药,但我实在想不出最优的方子,这才想借来看看。”凌麒央并不准备找借口,他爹爹是何等聪明的人,根本糊弄不了他。
“希望你看完能写出好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