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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完这首曲子,渐入佳境的她随性地弹奏起这些年自创的钢琴曲来。
她沉醉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完全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李雍扬从电梯里走出来时,发现人群聚集的大堂一片寂静,唯有行云流水般的钢琴声静静流淌。
他觉得这钢琴曲极为熟悉、亲切,便驻足倾听。
他接连听了三曲,猛然想起这些曲子都是叶以诚自创的钢琴曲,顿觉惊讶万分。
这些钢琴曲谱只有他和叶以诚知道,从未外传,怎会有人在此弹奏?
李雍扬满腹狐疑地穿过沉醉在音乐中的人群,走到演奏台近旁,发现演奏者是一名白荷般娇美、灵泉般清澈、精灵般脱俗的少女。
他不记得自己见过这名少女,却觉得她那闭目享受、忘情陶醉的姿态非常熟悉。
童雨嫣弹得尽兴,直到双手酸软方才停歇。
她仍沉浸在美妙音乐的余韵中,耳畔忽然响起潮水般的掌声。
她立即睁开双眼环视周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演奏台旁竟已站满了人。
她连忙起身行礼,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娴雅淡定的气息,美丽的脸上露出亲和的笑容。
她目光温和地扫过给予她掌声鼓励的众人,突地发现一张熟悉面孔。
她定睛看过去,认出这位目光深幽地注视着自己的俊美男子正是李雍扬,心神一下子乱了。
他怎么会在这儿?
他听了多久了?
他怎么瘦了这么多?
她满心苦涩地走下演奏台,顾不上找酒店工作人员争取兼职机会,步履匆匆地穿过围观的人群往外走。
李雍扬快步追上童雨嫣,拦住其去路。
“你是谁?怎么会弹这些曲子?”
童雨嫣一怔,明白自己露馅了。
她脑筋一转,撒谎道:“我无意间在网上看到的曲谱,觉得很好,就记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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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胁
叶子把钢琴谱发到网上去了?
这个少女能看到并且背下来,也算是有缘。
李雍扬这么一想,不由得对童雨嫣心生亲切感。
他注意到童雨嫣脸色苍白、衣物劣质,猜测此女应该是遇到了经济困难,打算资助她一下。
“你的钢琴弹的很好,让我深受触动。做我的钢琴师吧,在我需要听音乐的时候过来弹琴。我给你年薪二十万。”
真是大手笔啊!
这是变相的包养吧?
她才刚死一个月,他就有心情玩女人。
童雨嫣一阵心痛,冷淡地吐出一句“我没兴趣”,扭头就走。
见童雨嫣面带怒意,李雍扬知道这位少女肯定想岔了,忙拦住对方调侃道:“心中有佛,则满眼皆佛。姑娘如此误会我,不知心中存的是什么。”
童雨嫣看到李雍扬眼中闪动着促狭的神色,意识到自己这是被嫉妒心蒙蔽了理智,顿时羞愧得涨红了脸。
她含含糊糊地说道:“我要上学,没时间,再见!”
李雍扬拦着童雨嫣正要开口,年轻饱满的男性嗓音忽然传来。
“李先生一向绅士风度十足,如今竟一再勉强一位无知少女,真让我大开眼界。”
童雨嫣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白色休闲衬衫、黑色休闲裤的英俊男孩儿正朝自己走来。
男孩儿伸手揽住她瘦弱的肩膀,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亲昵地说道:“不是跟你说了别乱跑嘛,怎么又跑去弹钢琴了?”
童雨嫣对这种亲昵很不适应,想要挣扎,却被男孩儿强行禁锢。
她抬头去看男孩儿,发现对方正面带微笑看着李雍扬。
“我家这小东西莽撞冒失,如果冲撞了李先生,还请海涵!”
“原来是谢少的人,失敬!”
李雍扬留意到童雨嫣的挣扎、茫然,知道谢嘉鸿这是打算横插一杠,心里对谢家大少的霸道有点不满。
不过,他深知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不愿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少女得罪谢嘉鸿。
他深深看了一眼童雨嫣,暗道一声“祝你好运”,转而向谢嘉鸿告辞。
童雨嫣默默望着李雍扬离去的背影,心中一片惆怅。
谢嘉鸿看出童雨嫣的恋恋不舍,低声在其耳边提醒道:“那是香港富豪,有妇之夫!”
童雨嫣回过神来,尴尬地说道:“你误会了!谢谢你!”
“不必跟我这么客气。”
谢嘉鸿牵着童雨嫣的手走出酒店大门,来到一辆黑色吉普车前。
“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谢谢!”童雨嫣连连摆手。
“你这是在欲擒故纵?先是不断地写信、送礼引起我的注意,等我向你发出生日舞会邀请时再故意缺席,接着到饭店来弹琴招惹我,现在又假惺惺地拒绝我。”
谢嘉鸿皱眉看着童雨嫣,神色不悦。
“这些手段,对别的男人或许有用,对我却没用。你想要爬上我的床,我可以成全你。你家境困难,我可以资助你。至于其它的,我劝你不要白日做梦!”
童雨嫣怔了一下,想起期末考试结束那天两个女生提及的谢主席,这才意识到二人原来是旧识。
她发现,这个少女还真是让人不省心,破事一大堆。
童雨嫣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解释道:“我这儿受伤了,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又在家休养了大半个月。很多事情,我都忘记了,包括你和你说的生日舞会。你不信的话,可以派人调查。我真是想不起来你是谁。”
谢嘉鸿回想起童雨嫣先前的表现,脸色一黑,质问道:“你一直没认出我?”
童雨嫣点了点头,安慰道:“你放心吧,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打扰你,你就当从来没见过我吧。”
谢嘉鸿见童雨嫣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脸色更难看了。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哪个女人这么对待过。
他警告道:“我对你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你再敢跟我耍花招,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童雨嫣苦恼地瞧着一副不可一世模样的谢嘉鸿,想起连李雍扬都要对这个大男孩儿礼让三分,知道得罪了他绝无好处,只好低眉顺目地说道:“谢少,我是真失忆,不是跟您耍花招。就算我得罪了您,也是无心之过,请您大人有大量地原谅我吧。
“说实话,我现在完全不了解我过去的心态,也不记得我过去做了些什么事。我觉得,我不过是棵杂草,就该生长在草原上,不该妄想进入玫瑰园。
“或许,这次失忆,就是上天给我的教训。求您别再跟我置气了。我算个什么东西啊,不值得!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谢嘉鸿冷哼一声,傲慢地说道:“你好好记住我的脸,下次再敢装不认识,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真没装……”
童雨嫣哭丧着脸辩解,见谢嘉鸿横眉立目,连忙点头如捣蒜。
她眼巴巴地望着谢嘉鸿那英俊的脸庞,表情认真得像个正努力记忆的小学生。
谢嘉鸿瞧不出破绽,不禁暗想:好端端的,怎么就脑子受伤失忆了?失忆了,琴技却如此精湛,完全不像是个没接受过系统教育的业余爱好者。莫非,鸡窝里真能飞出金凤凰?
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儿时,她正躲在校园角落的灌木丛里一边轻轻哼唱音乐、一边在自己画的纸质钢琴键盘上模拟弹琴。
他觉得有趣,便和她聊了几句,发现她在音乐上很有灵性。
他在景辉中学元旦晚会上压轴演奏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后,收到了一封她从邮局寄来的信,看到了满纸热情和崇拜。
他查看了一下她的学籍资料,知道她是学校特招上来的贫困特优生,明白了她为何会躲起来用纸键盘弹琴。
他派人给她送去学校琴房的门钥匙,特许她利用周末时间去琴房练琴。
他又接到她寄来的满纸感激涕零的信。
之后,他忙忙碌碌,将这个女孩儿抛诸脑后,直到5月底接到一封祝贺他保送大学成功并且提前祝他生日快乐的信。
他看到随信寄来的自制生日贺卡、他的素描全身像,忽然想要亲眼见见这个在他脑海中形象模糊的女孩儿。
他去了一趟女孩儿所在的高一(1)班,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送上生日舞会的请柬,第一次将这个女孩儿的容貌记在脑中。
然而,女孩儿没来。
他先是觉得奇怪,后来想明白这是女孩儿欲擒故纵的手段,不禁心生鄙夷。
他在王府酒店的大堂听到天籁之音,好奇地上前查看演奏者,惊讶地发现此人竟是被他再次丢到脑后的贫家女。
见李雍扬拦着她说话,他候在一旁细听。
他没想到,新婚刚刚一个月的李雍扬竟会公然提出包养她的要求。
有那么一刹那,他真的担心贫困的她会动心。
看到她拒绝李雍扬,他暗暗松了口气。
见李雍扬还要纠缠,他顾不上细思自己的举动会带来的后果,在大庭广众之下宣布自己对女孩儿的所有权,借以警告所有觊觎她的人。
他帮她摆脱困境,却没想到她竟已忘了他。
从来,都是他忘记别人。
被人遗忘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碰上。
这种感觉,令他很不舒服。
“好了。”童雨嫣收回目光,严肃地说道,“只要我的病情不恶化,我一定不会再忘记您。谁会舍得忘记大帅哥啊!”
谢嘉鸿横了一眼露骨地拍马屁的童雨嫣,拂袖而去。
他决定,回头就找人调查一下童雨嫣,看看她到底有没有撒谎。
童雨嫣目送着谢嘉鸿离去,暗暗祈祷:赶紧鄙视我吧,再也别记得有我这个人!
她踏着夜色返家,心情很是沮丧。
她本以为,在夜总会打工会有危险,没想到,在星级酒店弹琴,也会遇上“登徒子”。
一个女人,拥有令人惊艳的美貌,却没有足以与之匹配的地位和实力,绝对是祸不是福。
少女不懂得这个道理,便丢掉了性命。
如今换成她,她可得谨慎行事。
童雨嫣进超市购买了一把修眉刀、一把眉剪,回家对着镜子,将原本带着妩媚感的柳叶眉修改成了八字眉。
接着,她又用剪刀将一头柔顺的长发剪成土气的齐耳短发,还剪出齐刘海,遮住圆润的额头,挡住一双仿佛总是脉脉含情的灵秀眼睛。
这么一来,她的整体形象大打折扣,也就只剩白皙、清秀这点优点了。
第二天早晨,童雨嫣以全新的形象出去应聘兼职工作,在靠近大学校园的一家茶餐厅当起了服务生。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每晚6点。
大家都浮上来冒个泡呗,我独坐岸边好寂寞哦……
☆、恶魔
这份工作需要一直站着,需要笑脸迎人,在早、中、晚的用餐时间段非常忙碌,工资却不高。
童雨嫣心疼自己这双因为劳作而逐渐变得粗糙的手,下定决心攒钱考取中央音乐学院的钢琴九级证书,以便日后去音乐培训机构做兼职钢琴老师。
童雨嫣辛苦了半个月,在晚上下班时遇到了守在餐厅大门前路边的谢嘉鸿。
谢嘉鸿坐在驾驶室里,隔着打开的车窗唤了一声她的名字,示意她上车。
童雨嫣不明白谢嘉鸿为何会找到这里来,虽不愿与他有所牵扯,却不敢违背他的意思。
她只能安慰自己,只当是搭顺风车,省得在车站站上小半个小时等公共汽车。
谢嘉鸿领着童雨嫣进入一间丝竹悦耳、茶香扑鼻的茶馆,在一间古色古香的包间落座。
他亲自动手泡制西湖龙井,邀请童雨嫣品茶。
童雨嫣品啜了一口茶汤,只觉鲜爽清香,心中暗赞“好茶”,嘴上却说道:“我是个粗人,哪里懂品茶。你请我喝的茶,肯定是好东西。不过,这茶要是有感情的话,恐怕不乐意被我这种粗人喝。”
谢嘉鸿没有回应,只是专心欣赏、品啜茶汤。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玻璃杯,抬眼直视童雨嫣。
“你的病历里没有提及失忆症,你的主治医师也不知道你有这毛病。”
他还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