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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国公府,林卿婉。如果我们在宫中相见,会是如何的场景?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武氏叶莺,钟灵荟萃,毓质名门,恭敬娴仪,甚合朕心。着封秀女武氏为正二品昭容。钦此。”
短短几个字,却成了本朝尚未有过的殊荣。武叶莺成了本朝第一位选秀后册封直接入九嫔之位的人,也就是第一位直接封为正二品后妃的人。后宫本就妃嫔稀缺,除皇后外,正一品三妃只有德妃和贤妃两人,九嫔中也只有昭仪一人,因此这次选秀对充盈后宫显得十分重要。但在众多秀女之中,最终进入九嫔的有三人,而武叶莺位列第一,在后宫中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武昭容住在承仪殿,这承仪殿可是先皇为了最宠爱的贵妃所建,而皇帝为武昭容也安排在承仪殿,足可见对武昭容的重视,甚至流露出将来要封为贵妃的意思。
当然这只是后话。
选秀结束,皇上得佳人无数,龙心大悦。便下旨,于二月十五花朝节晚,在皇宫中举办盛宴,文武百官携家眷出席,共赏百花齐放,齐襄太平盛况。
花朝节,是百花生日,又恰逢后宫幸事,也应了花开盛世之意。
于是今日,皇宫中也就异常热闹,虽然都不敢失了分寸,但毕竟是过节,人逢喜事精神爽,规矩束缚自然也就少了。
不过,皇宫毕竟是皇宫,即使是皇亲国戚,也不能失了分寸。欧阳恭一家人就是这样恭恭敬敬进宫的。
因为今日皇上恩典,特准许了不少新晋的妃子家人可以进出御花园赏花,于是欧阳恭带着夫人、欧阳兰羲和几个仆人在御花园闲逛。由于是皇宫后庭,鲜有人打扰,后宫的妃子们今日为了准备宴会也无心出来看花,今日的御花园便显得宁静典雅。
正往前走着,便看到前面有一颗木兰树正开满了花,一树的白玉兰虽然素净,却仍不失高贵,在这个冬末的日子里显得更加出挑。这棵木兰引得欧阳恭起了兴致,便往前走,不过远处只看得见高处的木兰花,到了近处才发现树下还有两个人。一个丫鬟打扮的人站在一旁,而一个打扮精致的女子正站在树下休息的石凳上,向上伸着脑袋,踮起脚去闻花香,因是侧对着欧阳一家,且两个人都关注着这棵木兰,谁也没看到走过来的几个人。
路上看见这两个人在深宫里面这么“没规矩”,欧阳府的下人喊道:“前面是谁家的小姐,没看到欧阳大人过来吗!”因为欧阳恭本就在朝堂地位极高,再加上如今又是皇亲,这下人说话就更蛮横了。况且连欧阳恭也觉得,前面的女子大庭广众之下行为冒失,衣着也不是后宫妃子的样子,应该是哪家大臣的小姐偷偷跑到御花园来的,便也不拦着下人,只管把前面不知礼数的女子喊下来。
听见旁边有人说话,两个人都侧头一看,露了个正脸,兰羲刚才就觉得身影面熟,如今一看,站在石凳上闻花香的,不是林卿婉又是谁,而站在下面的正是茜儿嘛。
卿婉转过来也是一愣,又想起刚才说给她们的话,“没看见欧阳大人过来吗!”
于是卿婉扶着茜儿跳下石凳,慢慢走过来,路上也不自主地看向兰羲,到几个人面前,便屈身道:“小女子林卿婉,不知欧阳大人过来,在大人面前失了身份,还望大人见谅。”
欧阳恭见前面女子相貌秀美,举止也很大方,也没了刚才的气焰,只问:“你是哪家的小姐,是不是偷偷跑进御花园的!”
卿婉一笑,起身看着欧阳恭说:“回大人,我是护国公府上的,进御花园也是皇上特许的。”其实卿婉明白,如果欧阳恭不问自己的家世,自己倒可以表现的恭敬一点,但如果欧阳恭问起,无论自己表现如何,欧阳恭都不会有好态度,便直接不再卑躬屈膝的,气场十足的回了欧阳恭。
欧 阳恭一听是护国公家的小姐,又想起前段日子自己贬官皆是因为这个护国公家的小姐,一下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原来你就是护国公的千金,真是久闻大名了。”虽这么说,可口气里却尽是酸气。
卿婉恭敬一笑,说:“欧阳大人客气了,小女子不过是京城中一小人物,怎敢入了大人的耳?听说大人的公子金榜题名,刚封的武昭容也是出自欧阳府,可见欧阳大人才真是名震京城的大人物呢。”
欧阳恭说:“小姐太客气了,犬子不过是会吟几句诗,算不得数,哪跟小姐智勇双全,才貌过人,真称得上是当朝女诸葛呀。不过,林小姐,这里是皇宫御花园,你私自在此游乐,且在本官面前失礼,可谓是有辱圣颜,不知皇上该如何发落你?”
听父亲此意是要想婉儿发难,兰羲情不自禁想为卿婉辩解。卿婉忙看了兰羲一眼,意思是不要说话,便说:“欧阳大人说的是,不过小女子……”
刚要说话,便听后面有人喊道,“欧阳爱卿好兴致,来看御花园还带着抓人?”
几个人忙向前一看,后面小路上几个人正走过来,开口说话的正是皇上。一见到皇上,欧阳恭一家赶忙下跪,“臣欧阳恭携家人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卿婉也是许久不见皇上,下跪道:“卿婉参见皇上。”
皇上也没说话,只是径直走了过来,等走到几个人面前,才说:“欧阳大人起来吧。”
欧阳恭起来后,却看见皇上亲手拉起跪下的林卿婉,“表妹这么行如此大礼,朕与你已有几个月未见,表妹当真如此心狠,不愿见表兄吗?”
卿婉起来,自然抽回手,说“皇上说哪里话,卿婉不敢。”
“婉妹,怎的数月不见,你我倒是生分了?”皇上和卿婉从小长大,皇上小时候便常称呼她为婉妹,倒也令两人不足为奇。惊讶的倒是站在一旁的欧阳恭,欧阳恭完全没想到皇上和林卿婉见面竟是如此亲密,愣在一旁也不敢插话。
“皇上,婉儿怎敢失了分寸,就不说在皇上面前,若是背后不懂礼数,让别人撞见,也是会责备婉儿的。”卿婉这话自然是在暗指欧阳恭。
只听皇上说:“谁敢责备你?你是朕的亲表妹,就连舅父大人责备了你,我都要去为你评理呢。”
卿婉一笑,低声说:“那表兄可要说话算话哦。下次我被父亲责备,可是要进宫找你撑腰的。”卿婉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让欧阳恭听到。
皇上一听卿婉叫表兄,更是高兴,“君无戏言,更何况对婉妹呢!”停顿了一下,又说:“好了,朕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你们在后花园好好玩玩吧。”说完看了一眼欧阳恭。
欧阳恭赶忙作揖,皇上又微笑着看着卿婉说:“婉妹,朕还是喜欢听你叫朕‘表兄’呀!”于是带着人走了。
欧阳恭一家赶忙说:“恭送皇上。”卿婉却只是原地不动,并未说话。
待皇上走后,欧阳恭才起身,看向卿婉,眼神中却不敢再有半分不恭,他显然是低估了这个女子的能力和她跟皇上的关系,恭敬说到:“林小姐,刚才老臣说话有所失态,林小姐切莫见怪。”
卿婉也明白意思,只是说:“欧阳大人对婉儿所说,句句真切,婉儿怎敢责怪大人。大人先向赏花,婉儿告退了。”说着带着茜儿向前走去。擦肩而过之时,卿婉不忘又看了一眼兰羲,兰羲也是目不转睛,无奈只是一瞬,卿婉便向前走去。
欧阳恭败在一个小女子手里,自然不高兴,话也不说便走了。只留下兰羲一个人仍默默不肯离去,过了片刻,才走到刚才的玉兰树下,抬头看着这满数繁花,清白片片,白光耀眼,“如此高花白于雪,年年偏是斗风来。”
兰羲默默看着如莲花般纯净的玉兰,想起刚才看到的那幕情景,一树玉兰花下,婉儿静静站在树下石凳上,踮着脚嗅着花香,风卷着一旁的花瓣纷纷而至,吹起柳絮缓缓飞舞,宛若仙境。只想起前人的诗句,和这幅画面。
结庐胜境,似旧日曾游,玉莲佳处。万花织组。爱回廊宛转,楚腰束素。度密穿青,上有燕支万树。探梅去。正竹外一枝,春意如许。奇绝盘谷序。更碧皱沿堤,绮霏承宇。柳桥花坞。问何人解有,玉兰能赋。老子婆娑,长与春风作主。彩衣舞。看人间、落花飞絮。
作者有话要说:
☆、劝君珍重好花天
百花齐放,万花庆生,每年农历二月十五花朝节,家家都祭祀花神,放灯祈福。而今年的花朝唯一不同的,就是皇上在皇宫摆宴,宴请各王公大臣共享盛世。
已入初春,夜晚的风也不再是冰冷,众人在晚风拂面中享受在皇宫中度过的圆月日,虽然花朝节的圆月不似中秋和上元佳节那般令人重视,但因为是少有的在皇宫中赏月,因此这次花朝给人们的印象恐怕是最深的。
既然是皇上摆宴,各王公大臣自然要上前庆贺,恭祝皇上万寿永康,国泰民安之类,在此不提。但这次庆贺不同的是,皇上特许武昭容的家人宰相欧阳恭一家最先觐见,这可是以前少有的,众人纷纷猜测护国公听到这个消息后的反应。但只见护国公依旧如往常,并无怒意。因为这本就是卿婉嘱咐护国公主动向皇上提起的。
“臣欧阳恭携家眷拜见皇上、皇后娘娘,恭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欧阳恭和夫人公子为皇上行大礼。
“相国不必客气,快快请起吧。”
“谢皇上。”
“相国此次为朕的江山和后宫都出力不少,武昭容深得朕的心爱,相国定出了不少心意,在此朕和皇后也感谢相国为朕和朕的国家做出的贡献。”
听到皇上夸赞,欧阳恭更是乐开了花,笑道:“皇上言重了,俗话说皇家无小事,臣为皇上家事出力也就是为国家出片薄力了。”
“欧阳大人说的好,听说欧阳府不仅有武昭容,令郎也更是博学多才,金榜题名,文武双全。朕曾见识过欧阳兰羲的文章,条理清晰,文采华章。听闻其诗书更是精通,不知可否为今日景色赋诗一首,也好让朕和后妃们开开眼界。”
皇上点名要欧阳兰羲作诗,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殊荣。欧阳恭忙鼓励儿子一鸣惊人,兰羲上前来,叩谢皇上,念道:
“火树银光鱼龙舞,花归缓缓琉璃尊。惜韶华,莫恨流年似水,但恨消残蝶粉。 清寒浅漏,烟霏乍敛,陨星如箭。只望他年月圆,晓风吹暗,再闻月华千红缘。”
“果然是好词!即应月圆又应万花。”听完兰羲的诗句,皇上和众位大臣皆拍手叫绝,欧阳恭也是暗自得意,就连护国公也只能跟着喝彩,不过林卿婉倒是诚意向赞,点头鼓掌。只听皇上又说:“兰羲果然不负当今新词圣的美名呀,不过文武双全,文我是见识了,武我还没看过,不如让兰羲也一展拳脚,看看词圣是否只是花拳绣脚吧?”
“是,兰羲遵旨。”
“且慢,朕以为要是一个人打看不出厉害,倒不如两人对打显得水平。这样吧,宇文沣何在?”
坐在第二排的宇文一家一愣,宇文沣忙从位子上站起来,走到中间,“臣在。”
“宇文沣曾是朕以前的御前中郎将,武功高强,虽然如今已经位列朝臣,不过论武功更是在行。兰羲呀,你就跟宇文沣比试一番吧。”
兰羲还没说话,欧阳恭说到:“皇上,宇文大人武功高强,犬子拙劣,恐不是宇文大人的对手。”
皇上说:“爱卿多虑了,只是比武助兴而已,不分胜负的。”
于是,在一大堆人的鼓动下,宇文沣和欧阳兰羲小试身手。宇文沣是宁王的长子,宁王是武将出身,为江山平定立下汗马功劳,宇文沣从小在家受教育就是习武强身,保家卫国,在皇上身边当将军这几年武功更是有不少进展。而欧阳兰羲则是相国府出身,自幼咬文嚼字,众人皆以为他武功平平,完全不是宇文沣的对手。可二人对打了数十招,欧阳兰羲并未落了下风,反而愈战愈勇,大有胜利之像,不过二人本就是至交,谁都未下了狠手。一招一式之间,倒让全场看的津津有味,成了助兴节目,最终二人以一双漂亮的腾空飞旋结束,双方未分胜负。
看完之后,皇上也大声叫好,称赞道:“欧阳爱卿,有子如此,夫复何求。兰羲果然文武双全呀。”
“谢皇上夸奖。”
“爱卿,你主管吏部,可为令郎安排个官职呀?”
“回禀皇上,历代科考学子皆由皇上亲自安排官职,微臣虽为吏部尚书,却也不敢逾越,因此迟迟未让兰羲进朝堂。”
“爱卿果然严谨,既然今日朕开了这个口,自然要为兰羲安排个好位置。嗯……”皇上想了想说,“这样吧,如今河清海晏,四海升平,朕身边缺个能言善道的文官,在朕身边陪朕吟诗作对,歌唱太平,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