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我自己不小心,当时看到你说要来钟山,我竟然还穿了这么件白色的衣服,只是想着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持在你心中不变的印象。”
她说出最后一句话,我不由一怔,她是在乎我的感觉的。我一下子拉过她的手,紧紧握着她。
“亦如,我喜欢你,我要娶你为妻。”
她听到这句话,却没有我想的那般激动,甚至没有一丝表情。我看着她,或者根本不敢面对她的冷漠。
“欧阳公子,想必你府上的人已经调查过我了,所以你那日才会来到画舫,看到那时的我。你既然知道,又何苦如此?”
我想起那一日她脸上陌生而艳媚的笑容,有一瞬间的犹豫,可我还是坚持着说,“我爱的是你,是最真实的你,我相信你只有在我面前,才是最真实的你。”
她脸上有一丝苦笑,“真实?我自己都快忘记真实了。你知道什么是真实?真实就是你现在拉过的手是被无数肮脏的人碰过的。我虽然是个雅妓,可雅妓在旁人眼里也是卑下的!我一生也摆脱不掉这个事实。我对着无数肮脏的面容卖笑,我让一切美好的事物变得俗不可耐,我的人是干净的,心却是脏的。欧阳公子,这就是真实。真实是最难看的,你还要看真实的我?”说完她抽回了她的手。
我看着我空空的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过了许久,我才说:“即使你的真实是肮脏,我也要你!”
她抬起头,不敢相信地注视着我,她的眼睛里泪水渐渐打转。她又将头瞥到一边,用力地摇了摇头。
“亦如,你知道我的家世吗?”
她轻轻说:“我虽然不谙世事,却也听说过,江宁府知府复姓欧阳,不知道欧阳公子和知府是何关系?”
“你猜得不错,我就是欧阳恭的儿子。”
“我还听说,欧阳恭年近半百,如今却只有一个独子。”
“是。”
“那你还觉得,一个风尘女子,可以去一个知府家做妻?别说是妾,恐怕连个丫头也没资格。”
我不置可否,确实在我们家,亦如根本没有去做丫头的资格。
“那你还觉得……”
没听她说完,我拉起她的手,把她带到刚才上山的路前,“你看看这条路,一路上荆棘密布,可无法掩饰山顶的光芒满天。不论如何,请你相信我,我会想办法,让我们在一起。”
我的手紧紧地握着她,像是给她无尽的力量。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信心,只以为只要想做到,就一定有办法做到。
她静静地看着我,良久,她说道:“如果可以,我愿意一生等你。”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一把抱她入怀,山顶的山风吹来,却吹不掉我心中的欣喜。
我抱着她,在她的耳畔说,“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室宜家。”
我永远忘不了,她嘴角的那一抹笑容。
欧阳兰羲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用一年来讲完这一段故事,他喝了一口茶,看了一眼卿婉,只见她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还盯着他看。
“怎么了?发什么呆呀!”
“还没讲完呢!”她一副不饶人的口气。
“其实后面很简单了。”
后来,我把她从画舫里赎了出来,安置在钟山下的一处小别院。那年夏天,京城传来圣旨,调我父亲去京城任太常寺少卿,我们一家人准备第一次离开江宁,前往京城。我随父亲入京,在初冬,我悄悄接她进了京城,安置在京郊小院,本来说好每隔几天就去看她,可毕竟距离不近,有时候一个月见不了几次面。每天她只是和几个丫头在一起。
平日里她很少出门,如果我去了她就更不愿出门,怕别人看到我和她在一起会说闲话。可后来还是有了言论,父亲也知道了此事,母亲也曾找上门去劝她离开,还带给她很多金银珠宝。后来听母亲说,她也认为亦如是个极好的女子,也不疯闹,却自己心中有主意,也懂得为我考虑。
一个月后,她用母亲给的钱里的一小部分打发了院子里的丫头,然后带着自己的行装一个人悄悄离开了,而母亲给她的东西,她一点也没带走。
我当时发了疯似地去找她,可茫茫人海,早已不见了踪影。那时父亲初入京城,也没有多少势力,我在京城找了一圈,京郊找了一圈,都看不见她人,只能空守着院子等她回来。
三年后,父亲破格提拔,官居一品,也有了不少人力,我才派了不少人去寻她。派去的人终于找到了她的一点消息,听说她去了山东历城,已经在那里嫁了一个普通百姓,过了日子,听说那人对她很好,虽然只是普通的家庭,却更没有多少烦恼,至少比嫁给我要幸福的多。
自此,我和她的故事完全结束了。
最后的这段日子,兰羲只用了很短的话便说完,似乎他也不愿意仔细去回忆这段过去。卿婉听到山东历城四个字时,想起他二人的初次相逢,才喃喃说道:“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春色半城湖。她独自一人去了,却没有了你。”
“你没有再去找她?”
“曾经想过,可是,何必呢。”
“是呀,她已经把过去都舍弃,这便好了。现在看来,亦如是幸福的,那个普通百姓也是幸福的,他们之间或许没有刻骨铭心,但柴米油盐酱醋茶,至少让亦如忘记了那些不愉快,从此便像一个普通妇人一样生活。”
“只可惜,幸福有些时候,代价或许太过奢侈。”
卿婉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无可奈何,不知道是对兰羲和亦如爱情的无可奈何,还是对自己的无可奈何。
“你的故事我听完了,现在我们……两不相欠了。”卿婉话语故意说得十分轻松。
“两不相欠……吗?”兰羲口中重复着她的话,“你真的要嫁给宇文沣?”
“是呀,既然大家的爱情都难以圆满,不如……就找一个……最合适的吧。”对于柳亦如来说,最合适的或许是个普通百姓,可对于自己,恐怕最合适的只有他。
兰羲不知道此时自己还能说什么,只是默默不语。
“天色不早了,我要走了。”
兰羲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原来竟说了这么久。”
“过去太美,竟忘了时间。”
两个人四目相对,再没有过多的话语,只是轻轻道别,卿婉便离开了房间。
走在回去的路上,才发现此时的天气也有些阴暗,恐怕晚上又会有雨了,只是不知道在京城的雨天,会不会有萤火虫。
路过歌坊时,里面传来了一阵悠扬的歌声,婉转动人,却又有些哀伤之情。卿婉稍一驻足,又立即离去。只留下空中迟迟不变的音调。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兰羲,别说再见,我们只是,各自为安。
作者有话要说:
☆、此情成追忆
乾元殿的灯光一如往常,皇上每日都如孤家寡人一般,坐在一堆奏章前面,一本一本没有表情翻地阅。可与往日不同的是,皇后今日也在殿内。
“皇上,政务繁忙,切勿太过操劳,皇上还是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吧。”皇后站在一旁说。
“哎……近日来边境又起纷争,朕是不得不小心行事。”说完揉揉太阳穴,又叹了一口气。
“皇上,政事的事臣妾也不懂,不过眼下有件事……臣妾向皇上提了多次,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什么事?”
“就是……郡主的婚事。”
皇上拿茶杯的手停了一下,接着平静的说:“皇后做主吧,婉妹同意了就行。”
“臣妾拟了几个人选,想让皇上过目,听说近几日向护国府提亲的人络绎不绝,但都没有答复,护国公把聘礼也都退了,听婉妹的意思,还是……”
“皇后,你一向关心婉妹的婚事,当真是关心她,还是关心你自己?”
皇上平静地说出这番话,却让皇后一惊,赶紧跪下说:“皇上,臣妾当真是为了婉妹好,绝无私心。请皇上明察。”
皇上深深舒了一口气,慢慢从书桌上抽出一封信,交给皇后,示意她打开看。
皇后不解的接过来,打开之后发现竟是来自护国府的信。
“皇上表兄,
婉妹虚度十几年光阴,素日常念及妹与兄嫂相处之日,甚为欢喜。妹自从母亲去世,便有为母守孝之意,不愿婚配,身边唯父兄和皇兄皇嫂相伴。然年岁已至婚龄,因妹之事已让府上造成困扰。妹思之再三,不宜因个人扰家人,请求皇兄皇嫂为妹打算。
宁王之子宇文氏沣,与妹相识已久,人品端正,品行上佳,请兄嫂着意。
妹林氏 顿首”
这封信完全不似臣子写给君王的,倒真像是一家妹妹写给兄长的家书,里面没有歌功颂德的辞藻,没有卑微不堪的拙语,只是平淡简单,不饰点缀。
皇后看完信,心中倒有一块石头落下,“原来婉妹已有打算。其实我们本就属意宇文沣,只是一直以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婉妹一直没有表示,臣妾还以为婉妹没有这个意思。现在看,原是臣妾不理解她小女儿家的心思了,臣妾真是罪过。”
“婉妹自幼便有主张,根本不是靠别人被动接受的人,她宁愿自己选一个郡马,也不愿只是被动接受而已。”
“那皇上的意思是……”
皇上闭上眼,过了许久,才说出一句话,“准备给宁王府下旨吧。”
几日后,由主管婚配的官员和夏公公亲自到宁王府和护国府下旨,大意便是:将护国府鸾絮郡主指婚给宁王府世子宇文沣,择良日嫁娶。另外惹人注目的是,鸾絮郡主的一切婚嫁礼仪以公主之礼进行,并且将宇文沣由正三品参将擢升为从二品副将。
看到圣旨中的这两条,全京城所有的府邸都后悔莫及,有儿子的后悔没让儿子当年追求林卿婉,有女儿的后悔自己的女儿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当然最高兴的要数宁王府了,凭空来了这么好的儿媳,儿子也因此得到升迁,宁王府上下简直是张灯结彩,庆祝这一大喜事。而事不关己的百姓则是每日盼望着这次盛大的婚礼,本以为相国府当时的婚娶已经十分热闹,现在才知道,这次鸾絮郡主嫁宁王世子,才是全城沸腾的大事。
而与周围的热闹相比,护国府的反应却异常平静。护国公向来宠爱女儿,有时也舍不得女儿嫁人,而鸾絮郡主自己也闭门不出,每日只知道在府里闲坐。
小姐不出门,作为丫头自然也清闲,比如今日的茜儿就站在栏杆边喂鱼。
“汩汩清泉涌,佳人倚栏杆。闻得佳人上观,红鲤争先看。”一个声音从岸边传来。
茜儿一抬头,竟是林之颐。
“少爷,您怎么老是打趣我,什么‘佳人倚栏干’的,若是少爷遇到佳人,哪里还有功夫吟诗作对呀!”
林之颐走过水廊,“我是看你喂个鱼都发呆,特意关心你!”
“少爷少来了,府里的人都知道少奶奶有喜,都为少爷高兴呢。”
林之颐也露出一丝笑容,“多谢了。小姐呢?”
“回少爷,小姐在阁里呢。”
“恩。”点头之后,林之颐便往潇晖阁走去。
一进屋,与平日里的香薰味道不同,今日的阁里竟有酒香味,虽然隐约不刺鼻,却也能感受到。
“我说近日怎不见你出门,原来是自己偷着喝酒呢!”林之颐笑嘻嘻的喊道。
坐在书桌前练字的卿婉回过头,看到哥哥大摇大摆从外面走进来。
“好不容易有点好东西,你鼻子倒好,自己跑来了。酒在窗边的案上,自己拿来尝尝。”
林之颐也不推脱,取过酒壶自斟自饮起来,“果然好酒,竟比得上宫廷御酒!”
“你可省着点,这是绍兴花雕,全京城本只剩府上两坛了,不过这几日喝没了,眼下还剩半坛。”
“这么宝贵?原来接手天禄坊竟有这么多好处,我可真是后悔莫及了……”之颐拉了位子坐在卿婉对面,“原本府上的四十八家产业,本来是你我对半分,结果你只挑了‘书画琴棋诗酒花茶’八家商铺,剩下的四十家归我,可没想到如今,全府上下第一商铺竟然是你手下天禄坊,第二商铺,又是你手下玉露茉香居,而我手下的店铺却都不怎么景气。爹爹还常说,你要是男子,便把四十八家都给你,少的让我败家。你说爹这话……”
“哥哥你本就不善权谋,更不善经营,可要说在战场上却是无人能敌。”
林之颐拿起酒杯仰头畅饮,而后却又忽得叹了口气,“若你是个男子,不仅不用嫁到别人家,肯定还能登坛拜相,定能让护国府势力更大,恐怕到时相国府也不在话下了。”最近一段时间,一提到卿婉指婚,其实大家都心有不舍。
卿婉也默默不语。
“告诉你个好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