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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女抵万金-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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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弃了驴,干笑着向后退步……
  “这位道爷,别走啊!”那老婆子开口了。
  几何联想起昨夜偷听到的话,掉头死命地撒丫子跑开!
  
  “站住!”后面人追喊了上来。
  几何没缠小脚,但也绝跑不过这样一群久在江湖上混迹的虎狼之人;她身上有手铳,但那玩意用起来费时,一并也对付不了这么多目标;她现在很是后悔没好好跟爹学点功夫……此时她绝不敢走小胡同,只能拼命向大街奔去!
  可惜天色尚早,莆田县城的人还不算多,眼见着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几何甚至都能听到绳子随风昆抽的声音……在体力全部耗尽的时候,她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前倾的身躯了,一个踉跄栽倒在了大街之上!大不了鱼死网破玉石俱焚!炸死也不能容忍自己变成那两个少女的痴呆模样!几何顾不得痛,伸手掏向了布袋……
  
  就在她万念俱灰,准备取出火药与贼人同归于尽的时候,突然,一个身影插了过来。
  
  “呔!连出家人都抢,成何体统!”这一声又威严又响亮,唬得追拿的众人停滞了半刻。
  几何如闻福音,顷刻间热泪盈眶。她刻骨体会到了“绝处逢生”这四个字的含义!天理昭昭啊,道义不灭,世有英雄啊!她满目崇敬地抬头向上望去,只能见到一个男子单手叉腰的侧影——新出的朝阳光辉灿烂,耀的人瞧不清楚他的容颜,几何眯起眼,只能看到一勾俊翘的鼻线,还有镀在整个脸廓外那一层华丽的金边……
  “哪来的小狲猢,干你甚么鸟事!这臭道士得罪了我们家主人,识相的就赶紧走人!”为首的贼人抖了抖手中的绳子。
  “大侠救命啊!小道不小心看见了他们略卖人的勾当,他们这是要灭口啊!”几何赶紧爬了起来,就差没抱住大腿了。
  “略卖人?”那男子的声音蓦然沉了下来,“做这等伤天害理的事,还敢大张旗鼓?”
  “老子敢的事儿多了!把这找死的一并砍了!”那老头儿老婆子瞬时也追赶到了,老头儿闷声下了令,“麻利点,办完事赶紧撤!”
  “有种承认了?那爷爷今日就替天行道了!”那男子面对恶扑上来的数人,竟面不改色。他手腕一转,亮剑出鞘。“唰唰——”几何只看到了几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几个贼人就倒在了地上……
  
  不知是哪个好心人报了官,衙役在一切结束之后火速赶到了。略卖人的拐子伏法,两名少女获救。邪不压正,大快人心,围观群众热烈欢呼。
  几何总算能放下一颗心了。这一次,她终于看清了恩公的相貌。正如传奇中写的那般——“美姿容”。
  不知是否有被救的心理暗示加分作用,几何觉得,这简直是她见过的最英俊、最帅气、最有男人气魄的相貌了!浓密的眉毛,狭长的眼睛……她最喜欢的,是那如刀刻般的鼻子和唇形,被日光一镀,真真是玉山上行,光映照人!再瞧一遍,身如玉竹,眼如点漆,真乃神仙中人也!那男子行事随性自然,洒脱不羁,旁人看来有些吊儿郎当的江湖习性,她却越瞧越可亲,越瞧越喜欢。
  
  “咳……”这位恩公不知是身体不适,还是被人死盯的感觉不适,突然拧眉轻咳了起来。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几何赶紧躬身作揖。可是,话一出口,她突然觉得将心也连带着颤了一下,浑身上下有种说不出的亢奋和紧张,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悸动!她喜欢这感觉!她喜欢和他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1、“闻金”,古代窃听工具。一端插入墙壁,因为金比较软,能够和沙砾等墙缝中的物质结合紧密,再把耳朵放在闻金上,就可以听屋中人的说话。高手用钢丝把这块闻金和另一块插在安静处的闻金连起来,可以在远方把耳朵凑在那块闻金上听到屋中的声音。偶没用过,纯yy之。
  2、吕宋(菲律宾)在明天启年间已是西班牙人殖民地,说话少年乃是大名鼎鼎滴郑一官先生(将来郑成功他爹)。弗朗机人这里指葡萄牙或西班牙人——这里需要亲们帮忙。其实明代关于西班牙和葡萄牙有专门的称呼,把葡萄牙西班牙人混称弗朗机人是满清后闭门的无知,但我找了很多资料,却没查出来。谁能查出来当时两国的名称,请知会一声,我好改正。谢了!
  3、其实枪在明代的威力很有限,状况正如文中所说(不能同现代的枪相比)。它的准头和制动繁琐是掣肘,甚至单兵击伤威力值还不如长弩。
  




☆、压寨夫人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道长勿要放在心上。”那男子不以为然地拱手回礼。这声音又亲切又熟悉,简直都要令几何陶醉了!“这位道长,在下有事在身,告辞了。”那男子礼毕一回头,拂衣去了。
  
  “哎!”几何望着恩公快速转去的背影,忽觉心下一落,又是空寂又是不舍,再看那男子身背包裹向官道走去,难道也是个行路的?“这位大侠,还不知您姓甚名何?日后也好——”她欣喜地追了上去,投奔张投奔李,哪有投奔这人放心?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咳,道长太客气了。”那男子公事般略略作揖,自顾向前。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几何决定发挥自己厚脸皮的特长了,“不知恩公要去哪里?向北是吧?听恩公有恙在身,我送恩公一程!”
  那男子被噎住了。他停了脚步,转向了满脸带笑的几何,面色阴晴不定。“谢了。”他挤出的声音很低,“拐子着实可恨,今日顺便出手罢了。在下还着急赶路,这就去雇马上道,着实不劳道长费心了。”
  “不费心不费心,我也着急赶路!出门在外,多个人多个照应,一旦有个头疼脑热的……”几何小步快跑,热情洋溢。
  为了不被恩公甩下,几何眼都不眨地雇了匹最好的马。莆田至福州一路山道,有此人为伴,再安全不过了!“这一路景色真——美,敢问兄台贵姓啊?”几何紧紧贴着马,嘴上一时不停地寻机搭讪。
  那男子叹了口气,眼皮一翻,“姓戴。”
  “好——姓啊!”几何死死揪住缰绳,这贵马高大,她座在上面着实有些胆颤,“还不知……戴兄名号,有道是十年修得同船渡,你我二人此番……”
  “戴龙城。”男子赶紧堵住了她的话。
  “好——名字。”几何嘿嘿地笑了。爹说的对,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啊,看,这不是把名字套出来了吗,“那龙城兄……此番是去福州?还是去——”
  “这马对山路熟的很,不用紧张的。”戴龙城瞥了她一眼,好心地提示了。
  几何尴尬地咧嘴,她虽然心里依旧害怕,却也不想在这人的面前丢了脸面,当下强装镇定,僵硬地坐直了身子。
  
  两人行进了一个时辰,天至正午时分。“这位道长,在下确实有急事,”戴龙城突然一策马,拱手告辞,“这官路上商队也多,您依附个金字招牌上路即可,最多破费请人些酒水。在下抄近路了,山高水长,就此别过了!”
  “哎!龙城兄!”几何没想到他能撇下她!她一时间也忘了惧怕,竟策马追了上去,“你既然什么都明白,怎么忍心将我扔下啊!你也看到了,这世道险恶略卖人凶得很啊!我一旦再碰上该怎么办?!”
  “这年头,人贩子不逼急了是不贩出家人的!”戴龙城在马上连眉眼都没抬,“你无技傍身,见到事儿就绕着走,如今国朝算是太平盛世,你一手脚齐全的七尺男儿,走官路、别惹事,无大碍的!”
  “太平个头!”几何实在是忍不住了,“我若是七尺男儿,才不来印张矢接谀隳兀 �
  “你一女子?”戴龙城闻言很是吃惊,“扮道童作甚?”
  “你说这年头,我还能扮做什么?”几何愤愤反问。
  
  林路很窄,马速很快。几何骑着那高头大马在树林中飞快穿行,就像是要笔直地往那树干上撞一般!眼见着离官路越远,危险又多了迷路一条,她更不敢将戴龙城这救命的稻草松手,索性完全寄托马匹,闭眼伏身了!
  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一段时间后,戴龙城终于彻底认命了。这个女人是甩不掉了!他放缓马速,开始正眼瞧几何了。只是这稍一打量,目光就不由停在了几何那双醒目的大脚上。“你……你是哪里人氏?”他怔住了。
  “我……”几何怎会不知这惊诧的韵意,她窘迫的很想把脚给藏起来,却无处可掩。“我是……”她还未斟酌出话解释来,就看到铺天盖地的一张大网落下!
  还有,振聋发聩的一声大喊: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柴!”
  
  ……
  “没鸟兴!真他娘的不吉利,开张就逮了个道士!”
  几何被挂在树杈上,看到几个愤愤然议论她的面孔。有没搞错,她还没骂娘呢,这帮山匪太无耻了,居然只出声不动手,训了黑熊和猴子来打劫!可怜那戴龙城就算功夫再高,也不敢和围住他的数只黑熊过招,在山贼的吆喝胁迫下,很快就乖乖做了俘虏。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看来英雄也是能屈能伸的。
  
  猴子把马牵走了,喽啰把人绑了起来,“这个拿剑的捆结实点,好像有点身手。快,赶紧收拾好了,别影响下一单生意。”山匪头目大声招呼着,众喽啰携动物重新隐蔽,等待下一拨倒霉的人……
  
  捆得和粽子一般的几何和戴龙城被抬到深山中,扔进一间空荡荡的大牢房。这牢房四面漏风,简易的很,看地下却是异常的干净,什么污迹血迹甚至垃圾都没有。几何突然想起山匪们议论的话,难道……他俩是这群人打劫开张的第一遭?!
  “龙城兄,”她挣扎着凑上前去,紧张地压低了声音,“你说,他们会把咱怎么样?是新手啊!还带着熊!”
  “鬼知道?说不定是喂熊。”戴龙城没好气。他四下一打量,眉头一蹙,又开始了咳嗽。
  “你有内伤?”几何揣摩着询问开来。瞧这人没病没恙的,还有武功傍身,这样的咳嗽,八成是脏器受了震伤。
  “没伤的话我早跑了,还能给这群鸟人捉到?”戴龙城闭目,“稍安勿躁吧,暂做休整,以待事变。”便再也没了言语。
  几何枯视半晌,见他也没个回应,只得没趣地坐回了身。想想今日之事,若自己不死皮赖脸的缠着这人,继续走自己的官路,是不是就遇不上这抢劫之灾?唉,美色误人啊。
  
  天将黄昏,外面雷电交加,突降大雨,一来便是瓢泼之势。简陋的牢房很自然地就进了水,几何狼狈地缩到了高处,肚子还饿得咕咕直叫。大雨生烟的,这帮山匪居然也不收摊,大冬天的,一个个也不怕都淋出病来……
  过了好一阵子,牢房外终于传来了喧哗之声,山匪收队了。咒骂声、训斥声,还有凌乱的脚步声齐齐正朝着牢房而来,要干吗?几何的心蓦然跳到了嗓子眼。
  铁链打开后,“扑通扑通”!扔进来十来个“粽子”。捉了这么多人?几何不由咋舌,看来这群山匪真是遇上大买卖了!
  “把那三个打伤弟兄的家伙剥光了喂熊,把货都拉到库里。”那个头目大声吆喝着,“娘的,等了一天也没等来个娘们,压寨夫人都没的选,真他娘的没劲……”
  戴龙城终于睁开了眼,无声地斜瞥了下几何。几何一个寒颤,觉得脊背通透发凉。地上那十来个“粽子”都挣扎着起了身,几何怯怯望去,正对上了其中一人之脸,“啊?”心内不由一惊!
  她看到一张英俊的、熟悉的脸——正是在莆田正阳客栈,住她东墙的那个假扮商旅的海匪头儿!虽然那脸现在被泥水弄得狼狈不已,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天啊,他们竟也走此路,也被熊给逮住了!
  “这位道长也在?”那英俊男子瞥见了几何,白牙一咧,开口还蛮亲切。
  几何尴尬地点头,真是缘分啊,她不等戴龙城询问就赶紧解释上,“我们同在正阳客栈落脚,住隔壁的。”其实她很想贴耳加上一句,这些人不是什么好人!
  “同是天涯沦落人,”戴龙城嘴角一弯,“在下顺天戴龙城,赴闽买些蓝靛。”
  “幸会。在下泉州郑一官,去福州贩卖暹罗国的象牙犀角。”英俊男子不能抱拳,当下只略略颔首。
  
  “火呢?火折子呢?”“都不能用了!让雨给淋了!”“他娘的,晚上得冻死啊!”“怕冷的搂着熊去睡!”“你不怕冷,把衣服给我!”“黑灯瞎火的,到哪儿弄火,坚持下等明天吧!”……牢房外传来山匪此起彼伏的喊叫声。
  原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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