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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玉正紧张的时候,听到门锁扭动的声音。果然,何劲明拎着袋子站在门口。
“给你买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但应该能让你明天出的了门。”
蓝玉接过来看看,里面是一套米奇图案的保守睡衣,淡粉色的内衣,而且尺寸正好,还有一件米色的风衣,样式非常合蓝玉的心意,她抬头望着他,苍白着一张脸说了声谢谢,就进屋了。
在蓝玉看来,他们没必要交流,因为天亮之时说再见。
另一头的祁妙还不知道蓝玉世界里的天翻地覆,她正在和她的初恋做一次真正的告别。
祁妙拎着袋子下楼来,周文昊看见那个购物袋脸色马上就变白了,那个纸袋他认得,是他前年情人节时送给祁妙的礼物,祁妙想要表达什么,他已经猜出来了。
“我觉得情人之间分了手,把对方曾经送给自己的东西还回去是一种很矫情的行为,但是这个,它真的不属于我。”
祁妙说完,把东西推向周文昊。
周文昊死死地握着拳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祁妙还给他的东西是一套一家三口的亲子装,三件都是鹅黄色的,简单的T恤,胸前是可爱的泰迪熊。最小的那一件是适于五岁孩子穿的,款式宜男宜女。他还清楚的记得,当祁妙看到它们的时候已经羞红的脸蛋上那动容的表情。那时他信誓旦旦地说:“等我们以后有了孩子,我们一家三口就穿着亲子装出去散步,等城东的游乐场建成了,我们就一起去玩。”如今,游乐场建成了,而那个三口之家永远都不会有了。
“这个我早就想给你了,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文昊,无论将来我们的人生路会是什么样的,你永远是值得我信赖的兄长和朋友。而我现在已经有了爱人。”祁妙本想大方一点,潇洒一点,可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声音颤抖。
“祁妙,真的……”
周文昊很想大声地问她“难道你舍得我们过去的十五年吗”可他知道,他没有资格了,早在他开始留意林海澜并在电脑里一遍又一遍地查看他们之间的合照时就没有资格了,他那时的窃喜、兴奋,瞬间幻化成了如烟轻梦,等他醒来的时候,祁妙已不在他的世界。他终于明白了什么是一步错步步错,什么是报应。
“文昊,真的回不去了,我现在看着你,已经找不回哪种幸福感了。”祁妙终于还是哭了,站起来转身离开。周文昊突然几步来到祁妙身后,从背后紧紧地抱着她。
“让我重新爱你好不好?”周文昊带着哭腔,祁妙知道,这个占据她过去三分之二生活的大男孩哭了,祁妙咬住嘴唇,一颗冰凉的泪珠滴在周文昊的手腕,让他轻轻颤抖。
“文昊,在我生命的时间轴上,你是一道深刻的刻度,抹不去,擦不掉。在这个刻痕之前,你给我的幸福多过痛苦,我不会忘掉也舍不得忘了,但我们都不会停滞不前,我必须朝前走,你也一样。我爱过你,深深地爱过你,但也只是爱过而已。现在,就让我们祝福彼此吧!再见!”
周文昊的手轻轻松开,祁妙抹了一下下巴,迈开步。她没有回头,因为她想再次看见他的时候,他是阳光的。
“曾经,在我生命里所有有关幸福的事件里都有你,我从没想过你会中途退场,你留给我的是诺言的硬壳和腐朽的内在。你曾经站在街角指着远处对我说,‘祁妙,等那座观光塔建成了,咱们就带着我们的宝贝去上面看风景。’同一个地方,我却只能隔着人海看着你牵着另一个女孩的手。在深夜里我想哭而不敢哭的时候,你们大概还在看夜场的电影。在我尝试着用微笑来伪装自己的时候,你们也许在手牵手走在校园的某个角落里。当周围的熟人或真诚或假意打电话给我说‘你最近和耗子怎么样,我怎么看见他和别的女孩很亲密的在一起’时,你们也许还在网上甜言蜜语。当你的眼前都是新人的笑颜而看不到我的悲伤时,当我在你曾经允诺过永远都不会给我的悲伤里时,走过来牵起我的手的人不是你。别了,我的初恋情人,愿我们幸福。”
这些话祁妙并没有说出口,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说给自己听,而现在的她特别特别地想念莫铭。
晚上,吕静淑陪着自己的兔子闺女聊天,她告诉女儿,学会原谅和珍惜都需要交昂贵地学费,有的人教会你,有的人从你身上学到。如果你原谅了那个人,而又不能继续情缘就潇洒地画一个句点,去珍惜下一个人。
后来,天亮了。
谢泽义在蓝玉的宿舍楼下坐了一晚上,她的室友说她昨晚打了一通电话说晚上有事不回寝室,之后谢泽义再打过去就是关机,他了解的蓝玉是不会傻傻地做伤害自己的事的姑娘。可是怎么办,如果她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他了他该怎么办。他明知道蓝玉对爱情的态度消极而恐惧,这样一来她会变成什么样?如果此后的人生路他还要一个人走,他会不会孤独终老?
初冬的夜很凉,谢泽义的脸色苍白头发凌乱。他就像是等待审判的犯人,低着头默默地为自己倒计时。这时一辆车停在他不远处,他看见那个让他焦虑一整晚的人儿打开车门从里面走出来。
这个场景是谢泽义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他的脑子一霎时乱哄哄的,他突然想到蓝玉看的那些言情小说,女主失恋买醉玩起了419。谢泽义想到这种可能就浑身发抖,可是正当他想冲上去问个究竟时,从车里走出来的男人更加让他震惊。
何劲明也是K大毕业的,前年K大校庆的时候,谢泽义作为学生会的成员接待了何劲明,他们聊的很投机。谢泽义是个骄傲甚至有些自负的人,但他却十分欣赏何劲明,他觉得他头脑精明,思维逻辑清晰,而且风趣幽默。谢泽义一直把他当做值得学习的榜样、兄长。他们偶尔还会聚在一起喝杯酒聊聊天,交情不深却真挚。
谢泽义僵在原地,突然不敢靠近他们。
“丫头,不管遇到什么都要先学会面对,然后才是解决,祝你好运!”
“好,谢谢你。”
蓝玉想,如果不是心绪烦乱她一定要好好欣赏眼前的男人,可惜,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解决。
何劲明朝谢泽义微微点头,然后转身离开,有些事情千万不能成为历史遗留问题。
“我觉得你有必要向我解释一下昨天的事情。”
何劲明走后,蓝玉十分冷静地问。相比蓝玉的冷静,谢泽义却显得十分紧张。
“蓝玉,我承认和你开始,的确是因为你和她的相貌……”
“别废话!我想听重点”
谢泽义显得很狼狈,这让蓝玉有点不忍,她猜得到,他和那个她一定有一段非常悲凉的恋爱故事。
“她是莫铭母亲的学生,不是学校的那种。莫铭的妈妈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服装设计师,她平时给我姑姑做助理,算是勤工俭学吧。我那时总和莫铭爱一起玩,总可以在他家遇见她,知道叫罗凝馨,时间长了,我们就恋爱了。她比我长三岁,那时我还是一个高中生,后来我父母知道了我们的关系非常反对。她的父母在纽约开了一家小型的中餐馆,都是很朴实善良的人。我父母认为她不能给我带来任何利益,而且她的年龄比我还要大。他们私底下找过她,甚至威胁她不能再做姑姑的徒弟,当然,姑姑当时不知道这件事。她为此和我分过手,我没同意,闹来闹去,我们似乎变得更坚定了。后来我的父母变得越发不可理喻,我们决定私奔。”谢泽义讲到这里,抬起头深呼一口气。
“那天,我们约好了时间地点,她逃课从学校里出来去银行取钱,谁知道……,那家银行发生抢劫,她在混乱中中枪……”
罗凝馨是谢泽义的初恋,那种甜甜地思念,怦怦的心跳,见到日思夜想佳人时的激动,每一样感觉都让谢泽义痴迷不已。然而这段恋情却在最浓烈时戛然而止。他深深的爱过罗凝馨,并且打算一直这样爱下去,而蓝玉的出现是他人生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想牢牢抓住,永不放手。但是现在,这棵坚强的韧草似乎要被他折断在手中。
蓝玉在头脑中想象——一个少年抱着血泊中的恋人悲痛欲绝的情形。他原以为命运眷顾他们,她并没有死,结果却是生不如死。罗凝馨成了植物人,一个年轻的生命只能躺在床上,靠冰冷的药水维持生命,对这个世界毫无知觉。即使是这样,谢泽义仍然愿意守在她的身旁,可是罗凝馨的母亲拿着一把刀捅向自己的脖颈,竭斯底里地对谢泽义说:“求你离开我的女儿吧,她已经够苦了的,否则我就死给你看。”谢泽义无法,只能在极度的憎恨和无尽的绝望与悲伤中回到S城。
这是一个足以让所有听众动容的爱情故事,可是蓝玉的无奈多于感动,她只是他们爱情的牺牲品。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蓝玉!”
谢泽义还有很多的话想对她说,却见她一脸倦容朝他摆摆手。
“算了,我现在很累,你的故事很精彩,我得消化几天,你先走吧!”
蓝玉无精打采地回到宿舍,一进门大家都担忧并好奇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和蟹兄吵架了啊?再怎么着你也不能夜不归宿啊!他可是在外面等了一晚上。”寝室小四起头其他三人噼里啪啦讲一堆。
“好,我知道了,现在请关掉所有噪音源,否则刀光血影,后果自负!”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S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小小的花瓣伴着孩子的笑声在空中舞动。莫铭在这里站了一个小时了。此时正望着祁周两家热情寒暄。祁妙从车里出来,周文昊很自然地帮她拿行李,尽管只是一个包而已。两个家庭六个人,站在雪景里那般和谐。莫铭不禁想,其乐融融这个词现在用来形容他们再合适不过了。他多么希望祁妙能朝他这个方向看一眼,哪怕一眼,她就能发现他,可惜,莫铭最后看到的只是她的背影。
莫铭突然觉得很累,拿出手机,找出祁妙的话码,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收起。
不管短程还是远程的旅途,归程通常是让人疲倦的,祁妙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这时手机响了。
“祁妙……”
祁妙竟然听见蓝玉嘤嘤的哭声,一下子就精神了。
“蓝玉,发生什么事了,别光顾着哭,你说话啊!”
她这一说不要紧,那头的蓝玉哭的更厉害了。祁妙抓起衣服就往外跑。
祁妙来到宿舍,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大伙,大家都用和她一样的方式告诉她“我也不知道”。
祁妙看见趴在床上静静流泪的蓝玉,靠过去拍拍她的肩膀。
后来寝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蓝玉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讲完这一段孽缘。
“我想过我和他最坏的结局,无非是爱着变成爱过。现在想想,自己真是不自量力,人家根本没拿我当回事。我还是真自作多情啊!”
“别说了,蓝玉,别说了!”祁妙捂着嘴,眼泪止不住的流淌,她的闺蜜啊!那么好的一个女孩,怎么就遇到这样一个混蛋呢!
“你先休息一会,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祁妙来到莫铭的宿舍楼下望望他的楼层发现灯正亮着,于是非常有气势地冲了上去。
祁妙发疯了一般按门铃,莫铭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外喘着粗气的祁妙,
祁妙不等他开口就挤进房间。
“蓝玉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祁妙,你最好先冷静一下……”
“别在这废话!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莫铭眼神复杂,看着她沉默了一会。祁妙仍是一副见了仇人的样子,像是发起狠劲的小母狼,目光尖锐。
“是!”莫铭定定地看着祁妙。
“啪”的一声,祁妙使出浑身力气甩了莫铭一个响亮的耳光。
“畜牲!你们简直是畜牲!你们凭什么践踏一个女人的感情,就应为为他是你哥哥,你就可以眼睁睁地看着蓝玉往火坑里跳吗?分手吧!我不想和你这种人继续交往下去,再见!”祁妙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莫铭站在原地,舌头在口腔里舔了一下被打那一边的腮,冷哼一声。
第二十九章
“你干嘛去了?手机也不带?”蓝玉看见祁妙回来焦急地问。
“我和他玩完了,我去找莫铭那混蛋狠狠地给他一巴掌,哎!真是痛快!”祁妙苦涩的脸硬是挤出一丝微笑。
“你缺心眼啊你!不问清楚上去就打,还说什么玩完了!”
“啧啧!你还真是强悍,还有力气骂我。告诉你,袖手旁观也是缺德!”
“你胡说八道什么!今天莫铭给我打过电话,他是个有担当的人,许雅琳其实就是他叫来的,那丫头也知道他们的事,谢泽义看见她应该会有所思,他的目的就是让谢泽义能早清醒一点,他不想我们最后都痛苦不堪。呵,这个结果倒是注定的,不过是提前剧透罢了!”
祁妙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呆坐在哪里。是啊,她冲动了,她的莫铭是一个多么正直又内敛的人,不管怎样他都不会看着如此不义的事在他身边发生,可她的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