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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曾在梦里追逐著他的怪物们此时就在河岸上遥遥望著他,嘶吼著、捶打著,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隔层将他们隔离。
雷蒙德看著那些外表看起来犹如埃及神话里的怪物心生恐惧,下意识地想要从梦中清醒,可思维和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只能随著尼罗河的微波继续飘摇。
“雷。”身後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让雷蒙德转头,梦里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但他却很肯定的念出了一个名字。
“切瑟?”
男人的脸在他念出名字後逐渐变得清晰,没有绷带、没有伤痕,和雷蒙德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一样,身材极好的男人只穿著一件胯裙,不过不同的是他的脖子和胳膊上戴著精美的黄金饰品,眼睛周遭还画著漂亮的孔雀绿眼影。
意外的合适。雷蒙德噗笑了出来,要不是知道是切瑟,他一定会以为是从壁画里跳出来的埃及法老。
“为什麽不醒来?”
“我也想啊,可是咦?”雷蒙德猛地转头,他竟然能听懂切瑟的话!惊讶过後意识到这只是一场梦,雷蒙德没用多久就恢复了镇定。梦里什麽事都会发生的不是吗?
“怎麽了?”切瑟露出不解的神情,他弯下身坐在了雷蒙德身边,看著他露出笑容。“我一直想和你像这样说话,神满足了我的愿望。”
雷蒙德看著切瑟,忍不住心想这个梦未免太过真实:“我也是。”如果这时候再有一瓶莱姆酒,那就更完美了。雷蒙德有些紧张地搓搓手,他该说些什麽呢?问问切瑟来历,问他关於古老遗族的事情?可他不知道梦里的切瑟会不会给他答案。
这时候,雷蒙德的左手被举起,他看见切瑟在他的无名指上套上了一个黄金打造的戒子,他惊讶地张大嘴巴,不明白他为什麽会梦到一个男人给自己套上结婚戒指!
“这、这个可不能乱戴!”雷蒙德想要把套上的戒子拔掉的时候却被一脸正经的切瑟阻止。
“这是护身符。”切瑟的答案让雷蒙德怔住,对方似乎不是开玩笑。
“那为什麽是这个手指?”他低头看著和中指与夏洛特订婚时戴上的指环,心脏突然绞痛。切瑟像是回答他的问题一样将他的手放在手心摊开,指著每一个手指告诉他所代表的意义。
“这个手指代表心脏,受到阿蒙祝福的灵符会保护你的心远离邪恶。”切瑟的视线转向河岸那些蠢蠢欲动的怪物,坚定地说。
“哈”雷蒙德突然低笑起来,原来这个戒子并不是他所知道的那个含义,不管怎麽说,这个梦已经超越他的认知,或者说这其实就是个乱七八糟的梦而已。
雷蒙德敛住笑,凝视著那个中间镶著绿色的闪耀著美丽光泽的戒子,包围著宝石的是来自古老国度的神秘字符,雷蒙德确实感觉到了他的心中的焦躁、恐惧消失不见,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切瑟,你不用对我这麽好。”雷蒙德转动著戒子,心想反正是梦,就算对对方说实话,发牢骚也无所谓吧?“我只是想利用你,我脑子里全部是你的部落,那里是不是有藏匿了数千年的宝藏?对了,还有你的衣物,那个古老编织法肯定能给我带来名利!”雷蒙德垂下头有些局促,为什麽在梦中的表白也会让他这麽痛苦?他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心想著不知道这个虚拟的男人会有什麽样的反应。
“在我最无措的时候是你安抚了我。”
耳边的低沈男声让雷蒙德扯唇苦笑,如果对方只是自己的妄想,那这个答案是不是说明他其实很自恋呢?
“所以我希望陪在你身边。”
雷蒙德捂著头,哼笑起来,他果然自恋?听到这话竟然会觉得开心甚至有些鼻酸!该死的感觉到背後被安慰似的轻轻拍打,难堪的一面暴露在他人面前雷蒙德突然愤怒起来,他猛地挥手把对方推开,皱著眉大吼。
“该死的,我告诉你!等我从病床上爬起来就是我离开的时候!哦哦!我终於要离开这满是黄沙飞鬼地方没有该死的恶心虫子,还有那油腻的食物!我也已经厌倦像教孩子一样教你了!”说完言不由衷的话语,雷蒙德气喘吁吁地站起来,太阳船因他的动作剧烈地摇晃,而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位於开罗的狮身人面像和宏伟的金字塔。
看著眼前摄人心魄的景象,雷蒙德突然愣住,他真的想离开吗?不想承认,但哈瓦斯说没错,钱只要够活就好,名对他也不是那麽重要,他只想留在这个国家而已,他想去了解那个被黄沙掩埋的国度,他身体里的血在催促他去寻找那些失落的宝藏。雷蒙德在这瞬间豁然开朗,他无奈地垂下头,为什麽只有在梦里他才会诚实地面对自己想要什麽?
“切瑟!”雷蒙德转头,可太阳船上已没了男人的身影。雷蒙德看著手指上的戒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自责之中。他说的并不是真的,不但没有厌倦他甚至很享受切瑟依赖自己的感觉!身体随著小船轻轻摇晃,雷蒙德看向梦境的尽头过於清晰的景色,没事吧?他想太多了,这只是个梦,只是个梦而已
清晨的太阳照亮这片黄色大地,一脸轻松似乎和往常没什麽不同的佩恩开车到达诊所前。下了车,使劲将车门关上时,他才发现切瑟似乎有些不对劲。
'切瑟?身体不舒服?'佩恩有些担心地为他开了车门,心想著是不是因为昨晚他毫无节制的吸血,今早他为切瑟做了顿补血的早餐,但似乎没什麽用?
'不,没什麽。'切瑟回过神,抱著怀中为雷蒙德带的餐点下了车,可语气表情并不是没什麽。佩恩耸肩,心想著午饭时再给他好好补补。
两人进了病房,发现雷蒙德早已清醒,而他的床边正坐著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佩恩看到老人打量的视线,露出招牌笑容後走上前伸出手打招呼。
“你是不是参於了亚马那城遗址文物归属协定的会议?”对佩恩伸过来的手视而不见,哈瓦斯表情严肃地用带著怒意的声音质问道。
“是有这麽一回事。”佩恩观察著老人的态度,微微点头。他突然想起在那次会议结束後,他似乎和这个怒气冲冲的老人擦肩而过,还听到了他大骂他们是强盗。佩恩心中暗自咋舌,似乎是遇见了棘手的对象。
“雷蒙德,你怎麽会认识这个人?那件事我还是再考虑下吧。”
“哈瓦斯!请等一下!”听到哈瓦斯的话,雷蒙德露出焦急的神色想要阻止,可老人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似的站起身。雷蒙德转头看著佩恩的眼神就像恨不得咬他一口。佩恩看著男人一边不知所措一边恨他入骨的模样,心想似乎是他的出现破坏了什麽?他上前一步挡住了哈瓦斯的去路,然後露出灿烂的笑容。
门帕提拉的灵符 24
“我不知道为什麽会惹您生气。也许您对我有什麽误解?”
“误解?”哈瓦斯怒视著佩恩“你是埃及人吧?但你帮德国人抢走了我国文物,这种卖国的行为你难道不觉得可耻?”
佩恩的笑意更大,原来如此?他或许该对老人的愤怒感到赞赏?
“您一定是误解了,我会出现在会场纯属偶然。我被请去当翻译,但是知道翻译的内容後我就拒绝了。”佩恩十分诚恳地解释,但并没有打消老人的怒气,他继续说道“如果您不信的话,可以去问一下工作人员,当时他们曾半途去找新的翻译,我相信一定会对此印象深刻。”
佩恩说著不算实话的实话。他当时的确拒绝了翻译的工作,但却是因为他懒。
“我会去查证。”哈瓦斯稍微冷静了一点,但眼中还存有怀疑。尤其是听到佩恩说他和雷蒙德没什麽关系,是切瑟的朋友,对他百分百忠诚时,更加不相信。而雷蒙德坐在病床上无措地看著两人的交锋,他不知道该帮哪一边,虽然他也觉得佩恩非常可疑,但不得不说,这个可疑且讨人厌的男人此时是在帮他的忙。
一直和哈瓦斯僵持不下,佩恩叹了口气,心想著他真是多管闲事给自己找罪受,其实就算气跑了一个人破坏了雷蒙德的好事也没什麽,他反而会很痛快,可他不想切瑟再为了那个金发小子担心。那句话怎麽说来著?先爱的人就输了一半?
“期待您的结果。”佩恩耸耸肩,算是结束了两人之间的僵持。他这样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吧?哈瓦斯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无视雷蒙德的挽留走了出去。
“可恶!你这个扫把星究竟是什麽人?”雷蒙德咬牙切齿地对著佩恩怒吼。
“我破坏了你们什麽好事?”佩恩对雷蒙德的怒吼充耳不闻,伸手把还在思考问题答案的男人叫回神,然後反问。
“关你什麽事!”
“呵我知道什麽事後才能帮你想补救的办法不是吗?”
“我们无亲无故,你会想帮我?”听到佩恩的说法雷蒙德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紧绷的全身都在说著不信任佩恩。
“我只是帮切瑟而已。”佩恩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充满诚意,回道。其实那个老头已经挑起了佩恩的好奇心。他想起来那个老头会议时是坐在古埃及文化协会主席身边,那麽不管怎麽样身份都不一般吧?而这个协会也是极度反对外国考古队发掘考古的一帮人,那麽由此推断,一个痛恨外国人的人来找雷蒙德应该有什麽好玩的事情吧?
雷蒙德皱著眉头沈默似乎在掂量著什麽,焦躁的他下意识地转动著手指上的戒指,佩恩见状哼了一声後移开了视线。
“你和那些德国人真的没有关系?”雷蒙德迟疑了一下问出口。
“是的,我可以发誓。”其实也算有关系吧。佩恩心想,估计那帮人恨不得把他抽经扒皮?不过他也很意外过了两天了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佩恩觉得他还是不要把这些多余的事情说出来比较好,这事可没法安抚眼前这只炸了毛的公猫。
“好吧,就算看走眼我也认栽了。”雷蒙德长长地呼了口气,然後将哈瓦斯的邀请和条件告诉了佩恩。雷蒙德想在这件事上赌一把,他对佩恩的身份背景都不了解,对他没什麽好印象,也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能和切瑟沟通的男人有什麽目的。如果他赌对了,那麽往後的日子多一个帮手绝对是好事,如果赌错了那也是他没看人的眼光。
佩恩听完发出意味深长的哦声,事情比他预计的还要有趣。他只知道知道不管是哪个国家想要派遣考古队协助,或是私人性质的探险队都得先去酒馆老板那“申请”,如果贿赂不够或是别的原因申请失败那连最基本的政府许可都拿不到,更别说雇人或运送出境的这些事了。
可是,佩恩回想起那个酒馆老板,忍不住嗤笑了一声,那种货色肯定不是能掌控这种庞大关系网的人,那麽他背後应该还有个“老板”?
“你笑什麽?”佩恩的嗤笑让雷蒙德忍不住提问,可佩恩只顾著想自己的完全不搭理他。雷蒙德转头时看见坐在一旁毫无生气可言的切瑟,突然心中的烦躁被内疚代替。
“切瑟。”雷蒙德叫了一声,像从梦中惊醒一样,切瑟动了动身体抬起头苦笑了一下,然後把带来的早饭取出来放在雷蒙德面前,然後回到座位上继续发呆。他的这幅模样让雷蒙德更加内疚,他低头看著手指上的戒子,突然分不清昨晚他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好吧,我帮你。”
突然的应答让雷蒙德吓了一跳,佩恩过於灿烂的笑容反而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那我先谢谢你了,你你能把这些事告诉切瑟吗?另外帮我告诉他我很希望能继续教他。”雷蒙德犹豫了一下,还是忍著不爽请求道。
佩恩盯著雷蒙德看了一会,不可置否地转头看向精神萎靡不振的切瑟。他当然会告诉切瑟这件事,但是那个“另外”的请求就不一定了。
'这麽说雷不会离开了?'切瑟听完佩恩的转述後,突然来了精神。
'要先解开老头的误会等等,你早就知道他被赶走?'佩恩皱眉,没错,切瑟的表情现在看起来就像是松了一口气。
'也不算。'
'你最好不要瞒我什麽。否则我就去彻底坏了他的好事,让他明天就被赶出埃及。'佩恩把胳膊交叉在胸口,原来切瑟的精神不振不完全是因为他昨晚的过度吸血。听到佩恩的威胁,切瑟歪头,想了想後将昨晚上进入雷蒙德梦境听到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佩恩。
'唉,没想到雷是这种人!'佩恩义愤填膺地指谪,但心里却暗自偷笑,这对他来说是大好的机会,继续误会下去吧!最好因此离开那个金发小子。那个让佩恩有兴趣的计划现在立刻被抛在了脑後,对於他来说,把伤心失意的切瑟拐回家安慰比任何事都要有趣百倍。'那我就别帮他了吧。'
'佩恩,请你帮他!'切瑟猛地摇头'其实雷说的对,我太依靠他了。我已经有了你的笔记,所以我会努力自己学会这个异族语�